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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那幅画真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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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摩摩因，我的母亲和引章表姐的父亲是亲兄妹。但我不怎么会说中文，很抱歉。”老人解释，她的母亲嫁给了一个缅甸人，因此她并没有中国名字。
“你不是那个记者吧？她怎么没来呢？”摩摩因坐下，曲星河为她倒了杯茶。随后将高敏芝和自己做新闻的初衷讲了出来，当然隐去了高敏芝的私心，又把自己、萧佐和吴通林相识的细节讲了一遍。
“这是我和萧佐这些年自己往账户捐的钱，这是吴通林当初捐赠的遗产，我们交给银行保管，没有私自挪用过。”曲星河将几份银行单据拿出来，一句一句翻译给摩摩因听，随即又为他们不查而宣的行为道歉。
摩摩因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把单子拿的远了一些，她虽然不会说中国话，但是可以看懂简单的中文。
她看着 ，时不时点点头，等全部看完了，才盯着曲星河的眼睛说：“你们做的事情我明白了，很有意义，确实我也看见了，因为你们的宣传，很多人理解了抗震的必要，也学习到了一些逃生技巧 。”
曲星河安静地等待着她继续说。
“但是这一切，跟我的表姐无关，也无法抵消她生前受的委屈。”
“她自己跟您说过婚后的苦吗？”曲星河温柔问。
摩摩因点了点头：“我们无话不谈，不仅聊过，我还亲眼见过。甚至我可以说，我表姐的惨死，和吴通林有很大的关系。”
曲星河为她续了茶，饭菜很快端上来，但是摩摩因却没胃口。她眼泪流淌了下来。“你看，就是那样的房子。”她指着一旁的竹篾屋子说：“就那样的，只是上面加了两根木头横梁，如果家里有人，或者她没有怀孕，她都不会死的。”
曲星河看着那房子，是缅甸农村普通的房子，那种房子多用竹子、茅草等东西搭建，缅甸多次地震，这样的房子基本都极少有人死亡。
理解了摩摩因的沉重，她没有安慰，所有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摩摩因用手揉了揉眼睛。“她的家境比我好很多，可以上当地很好的学校。我的家里有个哥哥，我们上的免费公立小学，但是因为家中农活繁重，因此父母让我回家做农活。表姐知道了，把她所有的零花钱都给我，甚至不惜从家中偷走舅舅的好烟好酒，卖了换钱给我，换取我读书的机会。后来她偷拿东西的事情被家里人发现了，被打的很重，我也因此没有继续上学。表姐是当时唯一帮助过我的人。”
曲星河了然，默默往她的碗中放了一块肉。
以前，吴通林从未说起过李引章埋在哪里，此刻，曲星河问：“她的坟墓在哪里？远不远？”
摩摩因想了想，说：“还是很远，走路要三小时，我现在老了，走五小时也不一定能到了，所以我好多年没去过了。”
曲星河算了算，如果走路要三小时，那开车并不算远。她试探着建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祭拜她。”
“真的？”老人瞬间坐直了身体，放下了筷子，一双手抓住曲星河的手。
曲星河点了点头。老人笑呵呵的，擦了一把眼睛，站起身来，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曲星河拉住她：“我们多吃一点，再去也不迟。”
摩摩因有些羞赧，想起这姑娘大老远跑来还没吃饭，她坚定地点头，大口大口吃着饭，等那条烤鱼上桌的时候，她早已经吃好了。
曲星河让店家把鱼打了包，帮忙暂时存放在餐厅的冰箱。从餐馆出来，老人从包里翻出来一个钱包，钱包层层拆开，里面只有几张一千元的缅币，折算成人民币不过十几块钱。
她在桥旁边的小摊子上买了一个菠萝：“她最喜欢吃菠萝了，结婚后她婆婆觉得她太娇气，她一个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后来连吃菠萝都成奢望了。”
曲星河沉默着，跟着她买了东西，租了一辆小皮卡车，两个人坐在车厢里，穿过城市和树林，又走了一段路。
摩摩因一双手扶着车门，死死盯着远处，又敲了敲驾驶室的隔板，让司机走慢一些。
司机将速度降下来，慢慢走着，那一片都是墓地，不同的风格，有些坟墓上面有个十字架，有些则是一个小土包，还有一些是中国风格的坟墓。
又走了约莫两公里，摩摩因让司机停车。曲星河先跳下车，搀扶着她慢慢下去。
是一片汉族风格的墓地，有碑亭，亭子中间立着石碑，刻着“李氏家族之墓园，祖籍中国云城腾木县”。四下里都是荒草，盖住了一座座石碑，只露出一点点墓尖。
摩摩因径自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墓碑，分开墓前的青草，缓缓坐了下去。
那墓碑上贴着一张小照片，是李引章年轻时候的样子。下面雕刻着朵朵盛开的佛莲。
“表姐，我来看你了，对不起啊，我年纪大了，孩子们也指望不上......”说着就哭了起来。
曲星河走过去，把刚才在乌本桥畔买的一束鲜花放在墓前。
摩摩因悲悲戚戚，说了许久，曲星河四下打量，看到不远处也有人在祭奠，他们带着锄头和镰刀，曲星河不会使镰刀，就借了锄头，一锄一锄把杂草清理掉。
太阳明晃晃的，晒得肌肤火一样疼痛，等摩摩因说了差不多，站起来和曲星河一起除草。
“这是李家的墓地，我表姐死后，我舅舅把她的尸体接回来安葬。好好的女儿啊，嫁了人，就要这样受委屈。”说着，又滴下泪来。
曲星河递给她纸巾，还是一言不发陪着她，李家人口稠密，后世子孙都出了国，这墓园已经多年没人打扫，所以他们忙了一下午，也只是清理了一个大概。
曲星河累得抬不起手，摩摩因时不时看看她，问她：“你在家应该不做农活儿吧？”
曲星河笑笑：“家里没有田地。”
两个人都尽力做着，等天快黑了，司机催促，她们才上了车。
曲星河先到餐厅取了那条鱼，送给摩摩因，把她送到家门口，又往她手里塞了一点钱，摩摩因拒了回来，开口了：“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们做的也是好事。但是我真的没法就这样算了，我的表姐所受的苦难，不该被忘记。我是不会让步的！我会给你们时间，如果一个星期之内，你们还是不能刊登新闻说清楚，我会自己用社交账号解释。”
曲星河点了点头，请她多宽限几天，她们再想想办法。然后坚持将钱给她，再次表明这是自己和同伴的一点心意，和新闻无关。
刚说着，从门里面走出来两个五六十岁的男子，叫她：“妈，你回来了？”
摩摩因答应了，转身要走，曲星河坚持把那笔钱给她。
其中一个胖些的过来拉着摩摩因，挡住了曲星河的手：“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我们的姨妈以前一直教导我们，不可以接受他人财物。我的妈妈和姨妈感情很好，所以我们一直都记得这个教导。”
他们说的姨妈，便是李引章了。
“佛教说要布施，这便是我们的布施，请您给我们布施的机会，成全我们的善举。”曲星河想了个理由。
听曲星河这样说，那个胖些的男子才从曲星河手中抽走了一张，然后说：“那就请你布施这一张就够了，佛祖保佑你。”
此时，瘦一些的男子走了出来，递给曲星河一个包：“这包是我的妻子自己做的，送给你做个纪念。”
曲星河明白了，也不再坚持，收下那个包，告别了摩摩因。回到酒店，曲星河给高敏芝和萧佐发了微信。
高敏芝自从曲星河出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时不时拿起来刷新，此刻终于等到了消息。
“恩怨难消，恐怕事情不会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曲星河将自己和摩摩因的谈话跟高敏芝和萧佐都说了一遍，高敏芝提议四个人开一个线上讨论会，萧佐却说：“我周末要过来，周末见面聊吧。”
为了这个事情，四个人特意拉了一个微信群，曲星河忙着赶飞机，直到回到云城才看到群消息。从未干过农活的人，挖了一下午地，又赶了行程，整个人又累又困，等回到租住的公寓门口，就看到萧佐坐在门卫室，见她远远过来，他冲着她一笑。
“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周末无事可做，过来溜达。正好高敏芝说要讨论新闻报道的事情。”
“那到我那儿坐一会儿吧？”曲星河说。
萧佐应允。
萧佐跟在曲星河的身后上了楼，那是他第一次走进曲星河的私人空间。
房子在九楼，一个复式单身公寓，房间很整洁，窗明几净，靠窗的地方摆着一个花架，上面排列着各种多肉和绿植。花架旁边有一组沙发，沙发旁边全是绘画用的颜料和画布，还有几幅画好的画。
萧佐看了许久，一幅画吸引了他的眼光。
那幅画真是奇怪，上端画的是火山，喷薄而出的熔浆溢满画面，下面却是海浪，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光看这一部分，视觉和色彩的冲击都太强。但看到右下角，就是一朵娇艳的花朵，花瓣上还有几滴露珠。
这幅画的风格和其他的都不一样，萧佐端详半天，问：“这画的什么意思？”
曲星河连忙从他手中拿下那幅画，脸上却有些烫呼呼的：“没什么，这只是一幅随便画画的东西。”
萧佐还在看她手中的画：“可是色彩真是让人过目不忘，像是内心的某种欲望。”
曲星河打断他：“不懂艺术就别瞎评论。”说着又问他：“你想吃什么，出门吧。”
萧佐看了看她的冰箱，问：“你冰箱有菜吗？”
曲星河打开，只有几样蔬菜，还有一块熏肉。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做给你吃吧？”萧佐征求她的意见。
“啊？你会做饭？”
“当然，我......我的前妻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进过厨房。我和她结婚后，做饭一直都是我。”
曲星河嘴角轻轻一咧，挤出一个笑容，简单回答：“那麻烦你了。”
“只是惠城的菜系有些辣，你能吃辣吗？”
“你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做好了。”曲星河说完，就洗了手，准备打下手。
“一切交给我吧，你去休息一下。”萧佐说，说完就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一样一样放到水池里，曲星河看着他做这一切，转身去洗了脸，等再次出现，她换了家居服，坐在窗前给一幅没画完的向日葵上色，刚才萧佐看到那幅画，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萧佐时不时看向她那边，等她画完回头，发现萧佐站在后面，递给她一杯水：“你如果不做翻译，应该是个画家吧？”
曲星河笑笑：“画画可以让我放松，工作很累、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画画。”
“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那么拼。工作过得去就行，有时间旅旅游、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曲星河轻轻一笑：“工作不分男女，拼搏也是。”此时，向日葵的色已经全部上好了，她抬着画笔问：“看，怎样？”
萧佐露出赞许的表情：“很不错。我欣赏了你的精神食粮，那也请你移步，品尝一下我的现实食粮，怎样？”
曲星河哈哈一笑，萧佐朝着餐桌走去，曲星河跟在他身后，看他做的是两个素炒蔬菜，放了足量的辣椒，烟熏肉也用干辣椒炒了，又烧了个鸡蛋汤。
“你尝尝看，适不适合你的口味。”
两个人吃着饭，又说起了吴通林的事情，还有瓦城、乌本桥，等吃了一会儿，萧佐才发现曲星河把辣椒都挑了出去。
“你不喜欢吃辣椒吗？”萧佐问。
“这倒不是，吃得少。”
“那下次我给你做一点没辣椒的。”
曲星河笑笑。
“但不应该啊，云城人吃饭，我看辣椒放的也蛮多。”萧佐补充。
“我以前也爱吃辣椒，后来我弟弟出生，家中做饭就不放辣椒了，一开始我不习惯，但后来也就习惯了，再后来就不太能吃辣了。”
曲星河吃着，问萧佐：“你本可以不跑这么远，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家里安排相亲，不想去。”萧佐说了实话。
“你其实可以去看看的，说不定会有合适的呢？”
“你这样认为吗？那你说我找一个离异带孩子的还是不带孩子的？”
曲星河轻轻挑起米饭，一粒一粒喂进嘴中，问：“为什么非得是离异的？”
“哪家父母舍得把没结婚的姑娘嫁给一个二婚男？离婚的，又有许多现实的考量。”
“你没问过你怎么知道没人愿意？”
萧佐沉默着，吃到口中的饭也停止了咀嚼，他看着灯光下的曲星河，有一种恬静的美。夕阳的余晖透过对面楼的玻璃反射到厨房中，有一缕正好抚上她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带着些许娇羞，就像一个刚恋爱的姑娘。
萧佐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你也应该找了，年纪不小了。”
曲星河没由来的有些生气，说：“好的，我过几天就去相亲。”
萧佐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这姑娘怎么就翻脸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