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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来吧,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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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星河跟着他走到一旁,后面的同事们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议论:“我就说这小子藏得深,当初曲姑娘出事,他骑着车就飞出去了。”
“是啊,怪不得之前介绍他相亲,他都不愿意。”
萧佐和曲星河都装作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等走得足够远,萧佐停下:“回去好好照顾自己。”
“嗯。”
萧佐看着她,有些脸红,挠了挠头,手和脚也不知道怎么放更好,他说:“我们能把微信加回来吗?之前你换微信,我一直在找你。”
“没必要,萧佐。”
“星河......我......让我陪伴你吧,以前我遇到人生至暗时刻时,也是你陪我的。”
曲星河微微一笑:“没有必要,萧佐,那不是交易。”
萧佐拉住曲星河的手:“我不是想和你做交易,我只是想陪着你。”
——她不知道,这三年,萧佐经常梦见她,梦醒后打开手机,没有她任何消息,那种失落感让他抓狂。
曲星河看着他,眼中生出了悲凉又温柔的感情。她缓缓伸出手,颤巍巍地抚摸着萧佐的脸,他们第一次这样接近,萧佐可以感受到她指尖的每一丝温度,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曲星河却将手抽走了。
如果他是在三年前说这些该多好。
“萧佐,我们都不是过去的人了,放下吧。”
“不,我不想。”
“何苦呢,顺其自然吧。”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顺其自然,但你不可以。”
“我理解你,我从不曾对你真的心生怨怼,但我很累了,我已经没有心力了。”
曲星河说完,就走了。她和少年时代一样,留着长发,那长发却没有如同少年时代一样轻轻拂过他的肩头。她的气息渐渐远了。
曲星河走到于文溪身边,大家往安检走去。
于文溪回头,冲着萧佐眨了眨眼睛,又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让他记得学习,让他放心。
萧佐比了个OK的手势。
曲星河想起来,还在原来公司工作的时候,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感觉胃疼、头疼,看了医生也不好。
有一天,她胃里像是火烧一样的难受,随即又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扎下去,她疼的冒汗,吃了药,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那个梦又回到了读书的时候。
萧佐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游玩了许多地方,然后她带着他去她的家,但却不是后来的房子,而是云城还没发展起来之前,曲家在城郊村庄里的土房子。
萧佐不知道去哪里了,她的母亲让她给小虎哥送桃子。
她拿着桃子敲门,小虎睡眼惺忪地给她开了门,然后转身走进屋子里铺席子。
“小虎哥,你铺席子做什么?”
“睡觉。”
“大白天睡什么?”
他看着她,递给她一个桃子:“你吃。”
她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为她擦拭。
小虎问她:“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不要,我还要回家写作业。”
“别写了。”
他一把把她拽到床上,身体压了下来,像山一样。曲星河恐惧地哭泣,随即被捂住了嘴巴,她挣扎却无力,那个啃了一半的桃子就掉在了旁边,然后就感觉到□□撕裂了一般疼痛。
她的父母站在一旁,问她为什么要穿裙子,为什么不拼死反抗?
“你无用了,这一生都无用了。”他们哭泣。
姜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嘲笑:“你看,你从小就是没人保护的,所以也没有人为你的工作托底,你就算比我优秀、比我努力,你也不如我。”
萧佐又出现了,他冷冷看着她,然后向她挥手告别。
他挥手的动作渐行渐远,曲星河哭着,却再也看不见他了。
她从梦中被惊醒,□□传来撕裂的疼痛感,她赶紧掀开被子,什么都没有,再看看四周,还是自己的房间。但是那种身体的疼痛让她直冒冷汗,胃也疼得更厉害了,她只能在第二天去看医生。
做了胃镜,什么问题都没有,医生询问了情况,告诉她:“你去精神科挂一个号,做一个脑电图和心理测试吧。”
就这样,她知道自己患的是抑郁症。
“我有段时间十分恐惧见人,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四周静悄悄的,我害怕阳光。”曲星河向于文溪这样讲述自己的过去。
于文溪抱了抱她。两个人下了飞机,在云城找了个酒店住了一夜,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坐车。大巴车穿越群山,上了坡又下坡,穿越了村寨,历经十几个小时,最后在一个小村子停了下来。天已经黑了。
“哇,星河,如果不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真的会以为你这是要把我拐卖了。”
“这个地方叫多依镇,我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啊......”
“多依是一种树,在云城很常见的。那么高,那么粗。”曲星河用手比划。
于文溪跟着曲星河进了房子,房子虽然很小,生活物资倒是齐全。她累得半死,曲星河用电磁炉烧水给她洗漱,然后草草睡了。
到了第二日,于文溪才认真打量这个地方。是个小镇,整个镇子只有一条街,街两边就是村子,街上只有一个小超市,最气派的建筑就是公安局。
曲星河奶奶的老宅子在那条街最西面转进去一些的地方,在那里算是很好的位置。房子很老了,屋内采光并不好,院子是打好的水泥地。
于文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萧佐。
在于文溪想来,抑郁症应该是整日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但是她发现,曲星河要比她想象的有毅力。她似乎很难受,有时候一躺一整天起不来,但也会强撑着和于文溪说几句话。如果那几天状态好一些,她就会起来看书、接翻译的单子、画画。
她的画板堆放在檐下,画风阴郁,与她之前的那些画完全不一样。
她们也会出去走走,甚至和旁边小学的孩子一起玩。
萧佐每日都会收到于文溪发的图,有一天,于文溪告诉萧佐,他有个情敌。
“是谁?”萧佐问。
“镇上的一个医生,姓苏,人长得挺帅,主要比你有嘴,还主动。”
萧佐立马发了几张图片过去,看的书五花八门,上次从缅甸带回去的两本抑郁症书籍,他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还买了几本其他的。
下面的文字言简意赅:在学习。
于文溪一看,《怎样俘获女人的心?》《她在想什么》。她发过去一连串大笑和点赞的表情。顺带把这个消息递给曲星河。
“星河,你快看,千年的铁树开花了。”
“这是什么?”
“萧佐看的书啊,笑死我了,太欢快了,他也有今天。”
曲星河看了看,没说什么。
那房子只有一间卧室,里面放着两张床。此刻,于文溪却和曲星河窝在一张床上,于文溪用手肘蹭了蹭曲星河:“他也是有改变的星河。”
曲星河不语,于文溪也没再回萧佐。过了一会儿,萧佐忍不住了,问:“那医生都做了些什么?”
“来的可勤了,送花、送从县城带过来的吃的,你危险。”
萧佐比计划的提前了三天到,还带着他那只星团子。那一天正好是曲星河生理期,抑郁症加重,吃了早餐就一直睡着。
于文溪带着萧佐熟悉环境,那一条街,走完只需要十分钟。
“谢谢你。”萧佐对于文溪说,说完给她送了个东西。
于文溪接过去一看,是一条非常漂亮的半镯手串,坠着一个个金灿灿的莲蓬。
“黄金的耶,你这本钱下的!”
“你千里送药是你对她的心意,你照顾她一个月,是我的心意。”
“不错啊,这个月有进步,你说话比以前可爱多了。”
“我以前说话很不好吗?”
“你说呢?也就曲星河能坚持那么多年。你看,我不就早早断绝这想法了吗?”
萧佐这次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了。
于文溪在下午收拾好行李,就准备搭乘当日唯一一趟回城的班车离开。她的父亲为她在惠城找了一份工作,她已经往后延迟了几天入职。
曲星河真心为她高兴。
“我送你。”曲星河起身,于文溪按住她:“你睡觉,不准起来。”
萧佐帮她把东西送上班车,刚好遇到来镇上的班车。那车一天两辆,一辆从县城来镇上,一辆从镇上出去,到了县城,要转车到市区。
于文溪坐在车上,看见刚下车的人里,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背着包往前走,只留下个背影。就叫萧佐:“你看,那个就是你的情敌。”
“这啥也看不清啊。”
“没关系,他明后天一定会去找星河,不信你等着。”
萧佐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
车已经发动,要走了,抓紧时间,于文溪又说:“星河她很好,我住在这里,其实她照顾我更多一些。我想,她对别人的同理心和共情能力是她患病很重要的原因。她理解所有人,所以她把攻击转向了自己。但这样的性格也容易因为他人的需要和自己的责任而重燃斗志,这或许是你能帮助她走出来的一个方向。”
萧佐点了点头。
回到小院,曲星河还在睡觉,萧佐开门进去,为她拉了拉被子,曲星河没动静。
太阳暖暖照在院子里,萧佐睡在了于文溪原来睡的那张床上,可以看到院子里一株藤萝。
“萧佐,你明天也回去吧。”
“那可不行,我把过去几年没休的假一次性请了,足足有两个月。你想我回去?那你刚才怎么不让我今天走?”
“这里都是山路,来回要十四五个小时,你吃不消。”
萧佐轻声笑笑:“于文溪告诉我,住在这里养心。我在职场多年,也需要养养心。”
星团子在他身边蹭了蹭,睡的很好。
萧佐把星团子抱到怀里,星团子受不住整个头被被子捂住,又挣扎了出来,从床头跳到桌子上,又跳到曲星河床上。
曲星河伸手一摸,是萧佐带来的猫。
星团子似乎很喜欢曲星河,靠着她的头蜷缩起来。
曲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文溪喜欢你。”
萧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我不想要别人?”
“如果你跟她在一起,我会很开心。”
“可我说的也很认真。”他没看她,“你可以慢慢看。”
从曲星河离开瓦城后,他就忙着吴通林捐款的后续事情,后来又恶补那些书籍,从未曾真的休息。
床单和被套是曲星河换了的,上面还留着阳光的香气。此刻他靠着舒适的床,话才说完,就进入了梦乡,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那一天,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很安静,第二天一早,曲星河还睡着,萧佐就把早餐做好。然后曲星河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吵醒,她走出去,看见萧佐正拿着工具拆那间储物室的窗子。
“你干嘛?”曲星河问。
“你信不信勤劳能出奇迹?”
“这房子是我奶奶生前的宝贝,动不得。”曲星河冷冷说。
“奶奶要是知道我把它变成花园,她一定会托梦谢我。”
......
才这么说着,就听见有人给萧佐打电话。
“你一直走到头,对,到头了右转,然后就看见木门,就看见我了。”他一边说,一边去开门,不一会儿,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几个大汉抬着水泥、砂浆、木架子、还有各种颜色的花。
“老板,请看,按您要求一个月前备好的。”
曲星河冷冷看着,村子远离城镇,百姓的目标也只是顾好每一天的衣食,几乎没人在意在家里养花。
“谢谢,谢谢!”萧佐连连说谢谢,请他们把东西放下。
看着堆了一院子的东西,曲星河疑惑地问:“萧佐,你要干嘛?”
“修房子啊,我说了要把这里变成花园。”
“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站在门口叫曲星河。
萧佐出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那人见到萧佐,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萧佐看了看他,先开了口:“你好,请问找谁?”于文溪给的情报,他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