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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千里送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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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似曾相识,萧佐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我今天的航班来瓦城,我有办法带给你。”
“你是谁?”萧佐问。
“于文溪。”
于文溪?萧佐反复回想,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问,对方就说:“我看了高敏芝的新闻报道,你要带的是药吗?”
萧佐转身问曲星河:“你认识于文溪吗?”
曲星河当然记得,当年在瓦城读书时候,她被高敏芝各种针对,就是于文溪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
只是这个女孩子不喜欢和人太过于亲密,所以哪怕曲星河示好,她也只是淡淡回应,再适当的拉开距离。
毕业后,她们也只是加了微信,此后就再没有更多联系了。
此刻接到她的帮助,曲星河倒是并不感觉到奇怪,这确实是她会做出的事情。
萧佐听到曲星河信任她,也就放下心来,请她带药。
曲星河看着医生们忙进忙出,余震似乎慢慢消退,问:“萧佐,吴通林的捐赠,还有我们之前存入救济账户的钱,现在是不是到了拿出来的时候?”
萧佐捏了捏眉心,各种事情压下来,差一点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我们想一想要捐到哪里,眼下四处都是需要钱的地方。”
“捐给妇女和孤儿吧,怎样?吴通林对妻子有愧,那就让他的钱护佑一次妇女和儿童。”
萧佐点了点头:“听你的。”
二人向银行发出了视频验证和书面说明,请于文溪将吴通林的财物取了出来,兑换成钱。那时候缅甸金价上涨,倒是让那笔救济增了值。
“我去联系处理,你不要费心神,等处理好了我告诉你。”萧佐说。
萧佐很快就和孤儿院、妇女救助协会取得了联系,将他们积攒的救助金直接给到对方。等他处理完,已经到了晚上,长久的煎熬和奔波,让他十分疲乏,靠在医生的办公桌上小睡。
曲星河睡不着,拿出手机。电已经干了,她插上电源充着电,打开微信,最上面是弟弟曲清许给她发的语音,问她在瓦城一切是不是都好。应该是见她没回,后续又在不同的时间陆续发了几条。
她想起曲清许那清秀的样子,嘴角勾起一弯笑容。
曲清许小的时候很爱粘着她,和她分享父母买的玩具,但小孩子对玩具的占有欲很强,有时候曲星河故意逗他:“这个是我的了,好不好啊?”,他就开始哭:“这是我的,姐姐要是想要,自己要妈妈给你买。不过妈妈说,女孩子不需要这么多玩具。”
当时曲星河眼中露出了失落,就那样轻轻的一小点,曲清许就察觉了,着了急:“姐姐不伤心,姐姐,我......”他笨手笨脚爬到曲星河膝盖上,用小小的手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我或许也是可以不要我的玩具的,我送给姐姐。”
等他长大了一些,他就隐约知道了,在他们的家里,父母总是紧张他的,但他并不因此而欣喜,他觉得姐姐受了委屈,故而对曲星河一直很好。
曲星河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是晚上一点了呀。
她告诉曲清许,是因为没有信号,所以一直没收到消息,并没有说自己这九死一生的经历。
还有许多未处理的信息,其中一条是救援队的联络员发来的,她说已经告诉了她的父母,她获救,让他们不必来瓦城。
曲星河当然知道,她的父母不会来的。
果然,最下面就是她父母的消息,一条发于她被掩埋那天:“电话也打不通,家人着急,速回电话。”
再然后就是一条:“已经知道你平安了,照顾好自己就行。”
窗外的灯光透进来一些,斑斑点点的。她看了看窗外,开始刷新闻,大数据把高敏芝采访的视频片段推给她。
“造业多了才会得抑郁症。”
“她一定是因为生病了,想通过积福治病才来的,哪那么好心。”
曲星河看着这些评论,开始恐惧、全身疼痛。她完全看不见那些正面评论了,虽然正面的声音远远多余负面的消息。
她下床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然后上床躲在被子里,但还是害怕。
萧佐被这一连串的声响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用电话照明,就看到曲星河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
萧佐走过去,问她怎么了,曲星河不说话,他只能跑出去叫医生,然后又匆匆赶回来,低下头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时,萧佐才注意到,她的手机是打开的,屏幕上正是下午的新闻。
“萧佐,你大意啊,怎么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为了给她休息,原本在这间办公室休息的医生挤到了别处。此刻听到消息赶过来,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给她检查了身体特征,然后就让萧佐寸步不离的守护。
主治医生给他使了个眼色,萧佐跟着出去,医生递给他一本书:“这是我从朋友那里找来的,或许对你有用。”
萧佐接过书,是英文版《看得见的黑暗》,《活下去的理由》。
“抑郁症的书,尽你所能安抚她。”
医生走了,曲星河依然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萧佐像抚摸他的星团子这样抚摸曲星河的头,轻声安抚:“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依然有很多人认为你很勇敢。”
曲星河要推开萧佐,萧佐紧紧抱着她,任凭她挣扎,等她终于挣扎不动,将头垂在他的怀里,目光呆滞。
“星河,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不是在权衡利弊,不是嫌弃你任何,而是我自己,我的家庭没有教会我怎么去爱,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但我会从现在开始学习。”
“你觉得我不好的,我都改。”
“你喜欢什么,我们一起做。”
......
他自顾自说着,看着怀里的人渐渐平静,然后慢慢的呼吸匀称,他抱着她睡,害怕自己松了手,就将她限于危险之地。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于文溪到了,她还记得萧佐,萧佐却不记得她。
看到萧佐那样子,她轻轻一笑说:“咦,你这么健忘啊,竟然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如此俏皮的打招呼,到让萧佐有几分不好意思,曲星河也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这样活泼了,但也正常,多年不见,人总是会变的。
于文溪跑到床边,轻轻抱了曲星河一下:“你受苦了,宝贝。”
呵,这称呼。
她把药递给曲星河,轻声问她:“这药有忌口吗?”
“没有。”曲星河回答。
“我陪着星河聊聊天,你去睡一觉,收拾一下你自己吧。”于文溪转身对萧佐说。
“不了,我......”
“没人告诉你你身上都发臭了吗?这衣服高低十几天没换了吧?”
“没这么夸张......”萧佐反驳。
曲星河也点了点头,对他说:“你去吧。”
萧佐看曲星河发话了,点了点头,拿着外套离开病房,走之前还不忘记交代:“我很快回来,记得不喝凉水。”
“你真是啰嗦。”于文溪打趣他。
于文溪把药给曲星河吃了,曲星河问她:“这药是处方药,没有医生开药怎么拿得到?”
“那,可能是萧佐财能通神吧。他买好了我去拿的,他还在群里说,高价请人带东西,而我恰好打算回来公司办理离职。”于文溪说完,就给曲星河削苹果。
曲星河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可是为什么离职?”
于文溪自然不会是真的专程为离职而来,要离职也不用现在,也不可能为了萧佐所谓的高价而来,曲星河猜想,她是真的想来看看自己,于文溪也确实这样想,不仅这样想,她还直接说了出来。
药效来的很快,曲星河开始眩晕。于文溪感觉到她有些呆,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抑郁症患者服药后的样子,但曲星河还是撑着,想听她说说辞职原因。
“没什么,感觉很累,想休息一下 。这些年缅甸多事,连带着也影响我的心情。”
于文溪让她躺下,两个人继续说话。
“你怎么会想起来做志愿者?”于文溪问。
“这几年缅甸语翻译不好做。我从原单位辞职后,面试了一些公司,都不太理想。想改行,又有不甘。”
于文溪点头,怎么会甘心呢,努力那么多年,因为战乱,似乎一切都被打乱了。
“现在AI出来的也多,我估计翻译行业会面临更多的风暴。未来怎样,作为普通人太难以看清,但希望在能用的时候,能尽力多用一点这门语言。”
于文溪轻柔的笑,然后问她:“你出院就要回去了吧,那我能不能跟你回家?”
“嗯?”
“你不知道,前两年我爸妈离婚了,现在他们各自都找了一个,也蛮好。只不过我没家了。”
曲星河辞职后连夜离开了云城,当时没地方去,回到了已故奶奶的老宅。那是在云城的一个小镇,十分偏远,她担心于文溪不习惯。
结果于文溪听了却很开心。“就去就去,我喜欢。”
“只是......只是我发病的时候,陪不了你。”
“没关系,星河。你是多么温柔的星河啊。我们做个伴吧。”
曲星河点了点头。
药物的反应很快上来了,让她一阵一阵感觉到灵魂的抽离,就好像大脑里的神经彻底松松垮垮,做什么都慢下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脑子也不再思考。她渐渐地昏睡过去。
萧佐稍作休息后又去了医院,见曲星河睡着了,就和于文溪站在外面说话,于文溪说起了要去曲星河那边住一段时间。
萧佐点了点头,就在那天早上,他向领馆申请,要提前回国。他本来借调的时间也早已到期,只是因为突发地震,所以回程被延期了。
此刻领馆正处于繁忙的时候,所以萧佐的申请在第一时间就被驳回了。
申请驳回,他希望说服曲星河留下,等着自己一起回去。
听萧佐这样说,于文溪发话了:“你如果信得过我,就让我和她一起,我住一个月,你刚好可以回来接上。”
萧佐沉默,他和于文溪并不熟,虽然她帮忙买了药,但他也不放心,万一这个人是第二个高敏芝呢?
于文溪看着萧佐笑:“你放心,你留她在这里,她肯定不会在的。而且现在缅甸的环境对她的康复没好处。”
“那你......”
“我会每天跟你汇报她的情况的。”
萧佐还是有疑虑:“为什么这样帮她?”
于文溪摸了摸自己那一头干练的短发,笑的爽朗大方:“星河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朋友温柔以待。”
“你千里送药,机票也不要我买,又不肯接受我的钱。”
“你非要刨根问底,那就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我从当年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你喜欢她,我只是不知道,你俩速度这么慢,纠缠这么多年,愣是没有开花结果。”
萧佐万万没有想到于文溪会这样说,他有些吃惊,认真看这个女孩子,皮肤不是很白,但是五官大气舒朗,一笑露出来两颗小虎牙,带着三分俏皮可爱。
他感觉到了些许内疚,毕竟自己连对方姓名和样子都已经忘记了。
于文溪接着说:“不过你现在进步多了。网上的言论是你找人处理的吧?做的蛮好,不然星河又要被困扰。”曲星河今天刷手机,关于直播新闻,没有一点负面信息了。
萧佐点了点头。“高敏芝后来也出了一点力。”
“坏人也会有好的时候,她可能现在年纪大了,没有以前那么咄咄逼人了。”于文溪说。
萧佐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倒是于文溪开口了:“我当时傲娇,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觉得为什么你只把眼光看向星河,所以我也不怎么理她。不过现在我看开了,有你没你,我都想和她做朋友。倒是你,老是这样沉闷,怎么帮她?你应该好好学一下。你要知道,很多时候,说什么也很重要。”
萧佐憋了半天,挤出来三个字:“谢谢你。”
于文溪无奈:“记得去改,如果不会,去看视频学一下,哪怕学一学渣男语录,市面上这种书很多。”
萧佐笑得更加僵硬了。
时间一晃,到了出院的日子,救援队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于文溪、曲星河就和救援队一起回云城。
萧佐到机场去送他们,所有的人都在寒暄,他默默将曲星河叫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