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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我没有撼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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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成和他走到院子西南角的一个小亭子里坐下,萧佐给苏靖成点了一支烟,两个人边抽烟边说话。
“你说,什么事?”苏靖成问。
“我要出去几天,我想请你每天去帮我看看星河。”
苏靖成笑笑:“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萧佐也笑笑:“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放心了。”
苏靖成笑出了声:“哦?你这样信任我?”
萧佐没说话,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靖成说:“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是在来多依的班车上。她长得太漂亮,一眼就让人记住了。后来她在田野里作画,有农户和孩子去看,我也去。”
烟快烧到烟蒂了,萧佐吐出一口烟,静静听着他说。他或许不记得了,类似的话他在去大峡谷的时候说过一次。
“那个时候我在想,这里怎么会来一个仙女一样的人物,我心动了。”
自古君子爱淑女,追求美人是男人的天性,萧佐明白。
“你才来的时候,我想着我们能竞争一下,但是那天......那天她发病,我自己就退缩了。我是无力去承担一个人如此的情绪的。所以我很佩服你,我输得心服口服。”
“这不是赌博,你是个好男人,只是这种事,你的反应很正常,无需自责 。”
“我祝福你们。”苏靖成说的诚恳:“你放心出门吧,我会不负所托的。”
萧佐一走就是十天,第十一天的时候,他回来了,站在院子里,冲着曲星河微微一笑。
曲星河顿时就觉得心情疏朗,她走过去,笑容却在看到他脸上的淤青之时褪去了。她轻轻触碰那块淤青,问:“这是怎么了,疼不疼?”
萧佐拉着她的手:“没事,打车,那个司机没注意,撞路边了。”
“怎么没听你说?”
“又不是大事。”他说完,问曲星河:“你这几天好好吃饭没有?”
曲星河点了点头。
她躺在他腿上,说了许多话。但等她睡着了,他就起身开始忙碌,曲星河走近,他就刻意拉开距离,告诉曲星河:“工作还没处理完。”
曲星河笑笑,表示理解。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淌,苏靖成后来也经常来找萧佐和曲星河,几个人一起下厨,氛围都不错。
等假期接近尾声,萧佐问曲星河:“你愿不愿意陪我回惠城,在那边生活?”
曲星河明白,他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且多依镇太远了,萧佐往返会十分耗费时间和体力。她也不愿意他工作之余还要奔波,但她也有她的顾虑。
“萧佐,你想好了吗?”
“什么?”
“关于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还需要想什么?”萧佐问。
“萧佐,你最近照顾我很辛苦吧。我一开始是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知难而退的。”
她眨着那双大眼睛:“我不是试探你,我是真的觉得这条路很苦,我自己都没谱我能扛过去,我不想你蹚这趟浑水。这两个月很好,我和你之间有过这样一段,过去的遗憾就都填补了。”
“所有人的人生都是在蹚浑水,红尘就是这条河,只是有人抓住了浮木,暂时偏安,有人溺了水,有人在水中挣扎学会了游泳。我和你两个人,都不是又笨又懒的人吧,这样的两个人,应该是在这条河里造船的人吧,再不济也要学会游泳。星河,我们在一起,分明是无比坚固的整体啊。”
曲星河看着他,那个少年时期的爱人,现在长出坚硬的翅膀了。
“如此,那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
“这才对。”萧佐满意了,笑眯眯的。
打算离开多依的前几天,曲星河收拾好了东西,又请苏靖成吃了顿饭。苏靖成和萧佐一起喝了啤酒,他告诉萧佐,家里安排了相亲,是个老师。
萧佐也由衷为他高兴。那天他们喝的很晚,苏靖成透过窗户看到在厨房为他们切水果的曲星河,气色和精神都比之前好很多。
他说:“萧佐,你们的关系会比很多夫妻都深厚吧。”
萧佐笑笑。
等苏靖成走后,院子回归平静,他们就把家收拾了一遍,躺在床上已经是半夜了。
萧佐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在客厅睡觉,他走到曲星河床前,问她:“今晚我能不能挨着你睡?”
“不行,我不习惯。”曲星河拒绝。
萧佐却像是没听见,脱了鞋子直接跳上去,拉着她的手:“睡觉。”
曲星河笑笑,也不理他,自己躺在床上。
不理就是默认,萧佐关了充电台灯,侧过身抱着她。他特意没把帐篷的小窗帘拉严实,让月光透了一些进来,安安静静洒在床上。
“星河”,萧佐叫她:“在以前很多个夜晚,我都很喜欢这样睡,因为我想着,仰望星空的时候,就像看见你。”
曲星河转身,用手轻轻触碰他的睫毛,然后是眼睛,嘴巴。
“星河,看着我,听我认真说每一个字。”
曲星河的手抱住他的脖子,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以后,我们都在一起。”
曲星河轻轻吻了他一下。
萧佐轻轻回应着,慢慢回应着,但或许月光有了灼人的气息,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唇齿纠缠在一起,可萧佐一直没有触碰她身体的敏感部位,两个人的身体之间也隔着一层被子。
吻了许久,萧佐说:“你快睡吧。”
他抱着她,听她逐渐的呼吸匀称,才放下她,自己滚到一边。他拉开被子,释放着身体里的狂热。
他深呼吸,也尽量让深呼吸轻不可闻,深怕吵醒了曲星河。
曲星河听着这细微的声响,她并没有睡着。她知道他在给自己时间去适应一个异性的身体和自己接触。
第二天就是回程了,他们和苏靖成道别,然后坐车到云城市区,再坐飞机去惠城。
萧佐已经三年没回来,此刻又和她一起,住家里肯定是不行的。她开口了:“我们随便找个酒店吧。”她太累了。
萧佐却说,他有个地方要带她去。
他们打了车,在城中穿梭,出租车穿过一条小道,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曲星河下车,却是一惊,这地方她来过的。
在他结婚的时候,她顺着寄快递的地址找来的——水岸区一百三十号。
可是这地方是个无效的地址,他带她来做什么呢?她突然想起,这边原是有个酒店的,只是似乎距离他上班的地方并不近。
萧佐引着她往里走,原先那个快递店换成了一家奶茶店,他们绕过奶茶店,从后面的几竿竹子掩映下的通道进去了。
那是一个小院子,安静又整洁,房子是老式的一层三居室。
萧佐走进客厅,开了灯,房中陈设简单,但打扫的很清爽。
“我回来之后收拾了一下,虽然简单,但是住下来应该没问题,明天再出去添置一些生活用品。”萧佐说。
曲星河四处打量,问:“这是?”
“以前我给过你地址,你给我寄的东西都寄到这里了。”
曲星河沉默了。
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逛到书房的时候,一眼就被置物架上的东西吸引了。
许多许多她的东西,有她之前在云城那个出租公寓里的东西,也有她送给萧佐的礼物,比如那个云瓷,还有他结婚时候的礼盒。
当时房东告诉她,有个男的要她的那些东西,她以为他会扔出去,就说了随便他。没想到他还留着。
她摸了摸那些旧物,许久才说:“抱歉。”
“什么?”
“我......我有个事情,可能是误会你了。”
萧佐带着探寻的眼神看她。
“我一直......一直以为你给我了一个假的地址,以为是你不想告诉我你的真实地址。”
萧佐想了想,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给我寄完东西之后很冷淡,我还琢磨了一下。”
当时,他以为她有了心上人。
两人这才发现,那些百转千回的心思,绕了一圈,都跑偏了。
萧佐告诉曲星河,这房子是他朋友的,上大学时候,他觉得不想回家,就会在朋友这边小住,后来索性从朋友那边租了下来,等朋友移民了,他就出钱买了下来。
“买下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为什么买它?”
“安静。也因为,我以前觉得,这应该会是你喜欢的房子。”
曲星河什么都没说,靠在他怀里。
萧佐自从回到惠城,工作就繁忙了起来,曲星河的状态也比之前好很多,她依然很自律,每日找工作、学习、画画。
因为人工智能的冲击,翻译行业凋零的很快。以前总有人说,哪怕人工智能再发展,但是还是会有高精尖的行业需要人工翻译。但事实上,这样的需求也是极少的。她并没有找到一份和专业挂钩的工作,到是因为有教师资格证,考入一家私立学校做了美术老师。
在惠城住下的第四个月,医生告诉她可以减药,于文溪约了曲星河见面,见到她那一刻,于文溪有些吃惊:“才五个月不见,你状态这么好!”
“我当时状态很差吗?”
“嗯,现在年轻了十岁,萧佐是真的有办法。”
曲星河笑笑:“我有礼物要给你。”
“真的?哇,好期待,快快快,展示吧。”
萧佐的声音从她后面传过来:“这就来啦。”
于文溪转身,就看到萧佐带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士一起走了过来,手中抬着一个大纸盒子。
来,介绍一下:“这是齐修,是我高中同学,现在是惠城安心医院的医生。”萧佐对于文溪说。
于文溪站起来和齐修打招呼,然后就问萧佐:“你说这是什么?”
萧佐把大纸盒子放在她面前:“你自己打开看。”
于文溪看了看萧佐,然后打开纸盒子,里面是一幅画,只看得到画框。
齐修帮着她把画抬出来,是一个少女,穿着一身复古风的曳地红裙、赤着脚,拉着一串气球,嘴中吹着一个泡泡糖。少女侧头往后看,气球歪歪斜斜。远景是一片空阔的街道。
画中的少女便是于文溪。
于文溪看着那幅画,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在瓦城念书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吹泡泡糖,而复古风的裙子,确实是她喜欢的款式。
“太强了,星河,你这画的,让我......我词穷了,真的。”于文溪小心翼翼拍了张照,生怕手机的闪光灯一闪就把画的颜色弄败色,然后再小心翼翼把它包好,装回去纸盒子里。
几个人坐着聊天,晚餐又约了自助烧烤。
齐修和于文溪一起取菜,两个人有说有笑。
曲星河笑着问萧佐:“你这是做什么?”
“投桃报李啊。她帮我找到我的琼瑶,我也要帮她找一块琼琚。”
“你现在说话怎么......”曲星河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越来越好听是吧?我突然发现学习渣男语录还是有用的。”
......
那天晚上回到家,萧佐接了个电话,然后转发给曲星河一个新闻链接。
曲星河打开,是关于李元虎的。
曲星河再次看到那个名字,手颤了一下。
她这才知道,当时萧佐从多依镇出去,说领导到云城,原来是去找李元虎。
“我一开始没想好要怎么收拾他,在那边转了两天,没想到后来被我蹲到有人上门闹事,被他们厂里的工人打出来了,我就找到了突破口。”
萧佐把这件事情说的轻描淡写,但当时的现实要波折得多。
当时,他找到李元虎的工厂。李元虎因为十几年的积累,已经有了可观的资产和人脉,想要撼动他十分困难。萧佐蹲了几天毫无所获,才想到在他的食品上面看看有没有漏洞,但从他们家厂里进货的商店都说,他们家东西基本都是好评,吃过的人都说好。
萧佐不死心,买了些他们家的东西吃,味道是真好,但是吃了之后还想吃,萧佐本来是不喜欢吃零食的,从没有因为吃了一样东西一直记挂的时候,因此才起了心思化验成分。找齐修帮的忙。
这不化验还好,一化验就检查出来有可疑的生物碱。齐修出了个主意:“你何不大胆猜测,这是吗啡,没有提炼过的罂粟壳。”
萧佐被这想法一激,就接着化验,结果也确实如齐修所估计的一样。
萧佐伪装成徒步旅行的人,四处走访,发现近两年,临近村子有小孩不明不白死掉的,长期吃的都是他们家零食,人过世了,李元虎还作为当地的良心企业家,捐了钱。
“是个大善人,孩子后事那些都是他资助的。”村民告诉他。
萧佐附和,过了却暗自思忖,觉得这两件事说不好有关联。于是把自己的猜测也写进了举报材料。这个案子查了五个月,李元虎长期购买原生罂粟壳加入食品中,疑致人死亡,被提起公诉。
“最终会怎么判?”
“大概率会是死刑,不是死刑也会是终身监禁,只是这样的案子,审查的周期会很长,我们要耐心等待。”萧佐说。
曲星河听完,一开始,眼中泛起一阵雨雾,那层雨雾逐渐变成泉涌而出的珠子,最后,她大声哭了出来。
萧佐抱着她,等她平静下来,萧佐才说:“我说过,坏人好运到了头,就该倒霉的。”
“那你脸上的伤呢?”曲星河问。
“哦,那个啊,我确实是不小心,走访时撞树上了。”
“会有变故吗?比如二审他就没罪了?”
“不可能。”
就在那一刻,曲星河觉得压在自己心里的石头突然没有了。
“星河,我是个普通人,父亲是个普通中学老师,母亲没有工作,祖上几代都是白衣。那些职场的阴损伤了你,我无能为力为你扳回一局。这次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做的实在大胆,很抱歉,我能想到的报复也只是暗地里打他一顿。但我绝不是懦夫,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曲星河明白,她搂着萧佐,第一次主动吻上去。
两个人缠绕在一起,身体中都隐藏着一股火,想把那股火烧起来,让对方和自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