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两个人骑一 ...
-
泼水节是缅甸的新年,瓦城的泼水活动每一年都花样百出,十分热闹。在泼水节的前两日,就已经有贪玩的孩子抬着水在路上泼水打闹了。
那一天周末,天气太热,瓦城电不够用,因此公寓没有空调,大家都躺在床上看书。萧佐翻来覆去,那凉席也像是生了火,怎样都很热。
书翻来覆去也还是那一页,无奈又起来。
萧佐想起了前几天杜钦穗老师说的话,一个人走出公寓,他们几个男生觉得自行车骑着麻烦,新买了一辆小巧的电动车。此刻骑了车,在路上闲逛,看到有人卖西瓜,买了两个,一边一个吊在电动车扶手上。
不知道怎么逛的,终究逛到了女生公寓门口。他就坐在电动车上,在门口的树下看两只变色龙爬上爬下,又看了一会儿松鼠打闹,才走进去,请宿管帮忙叫曲星河。
那宿管刚冲完凉,裹着筒裙,忙着晒头发,就不太愿意动,于是站在院子里大声叫:“曲星河,来客人啦。”
这一声响彻整栋楼,走廊上有人歪着头看是谁,毕竟找她的人很少。
曲星河原本斜卧着背单词,此刻听到有人叫,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刚才看的书,趴在走廊的台子上往下看。
几个女生笑嘻嘻说:“哦,稀客,萧佐,你来找星河做什么?”
萧佐笑笑:“这不缅甸新年了嘛,我们应该去看看吴通林。”
留学生中没有秘密,学生们为了练习口语,都会主动结交一些缅甸朋友,但也只有萧佐和曲星河,和老年人成了朋友。
萧佐人生得高大,骑在那电动车上,仿佛脚都快要垂地,此刻扶手上又吊着两个西瓜,显得有些好笑。
几个女生于是开玩笑说:“你这瓜太大了,一会儿把轮胎压扁了,送一个我们吃。”
萧佐笑笑:“那不行,我回来给你们买,这个要给吴通林的。”
曲星河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透露着打量,也不接话。
别的同学对着萧佐开玩笑:“你带一个去得了,留下一个给我们吃。”
萧佐微微一笑:“我一会儿回来再给你们买一个好了,这个得给吴通林老先生。”
“你去他门口买也行啊,免得拿,这还是给我们。”同学们一人一句,站在走廊上说。
这群学生很热闹,宿管也很喜欢看他们在楼下呼唤楼上的同学,亦或是一群人嘻嘻哈哈说笑,都说春鸟悦林,说的就是他们吧。
“这个我选了好久,不行。”萧佐内心暗自祈祷,这群姑娘千万不要再说了,他找理由找的也很辛苦。
看曲星河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对着她笑笑:“你在看什么呢?快下来,有袋子没有,带个袋子吧?”
随即就看到曲星河消失在走廊上,没一会儿,她果真拿着一个购物用的大袋子下了楼。
把西瓜装好,曲星河准备去骑她的自行车,萧佐说:“你就坐我这个,后面不是有座位么。”
那车是真的小巧,两个小小的座位,曲星河体格纤瘦,但个子也不矮,她想象了一下,似乎坐上去有些滑稽,于是说:“太小了,感觉像两只蜘蛛趴在地上。”
“你这比喻......真的是,来,保证没问题!”
“星河,你还是别坐了,这车搞不好真的到半路就爆胎了。”于文溪本来去市场买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站在他们不远处。
她拿出刚买的饼干,分给曲星河和萧佐,萧佐对她刚才的说辞进行反驳:“哪里就至于爆胎呢。”
“你一下别把星河摔了。”
在高敏芝针对曲星河的时候,是于文溪仗义执言,所以曲星河十分感念她,但似乎她对自己总有些隔阂,只是那样的隔阂完全没有恶意,曲星河想,或许她性格如此吧。
因为存在着这样的好感,所以曲星河很愿意赞同她的观点,此刻点了点头,也笑着回答:“我也是这样想。”
“你的自行车也没有框,还是你抱着西瓜,我带着你,这瓜挂我扶手上我也很难掌握方向。”萧佐这一次真的是词穷了。
曲星河笑着说:“那你这车今天要是坏了,可别赖我。”
萧佐哈哈一笑:“不会的,放心!”
这样,曲星河才放下自己的自行车,坐上萧佐的小电瓶车。
萧佐说的很快,打脸也很快,那车才到半路,碾到一块尖锐的石块,蹦了两蹦,轮胎立马泄了气。
车往前倾,曲星河跟着前倾,头撞到了萧佐后背上,西瓜没抓稳,两个都咕噜噜滚了出去,其中一个裂开来,这样一来,他们还没反应,旁边一家茶馆里坐着看报的人就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两个人正在狼狈,刚下车准备去捡西瓜,一个在旁边玩泼水的小孩子一桶水就泼了过去,浇的两个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萧佐,文溪的话应验了,你下次出门要不还是查一下黄历。”曲星河打趣他,用手抹去脸上的水。
萧佐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撞,心里也像被撞了一下,七上八下的。此刻曲星河打趣他,他浅浅笑着:“可能是你出门没看黄历,我跟着遭殃,现在还要修车。”
原本就是酷热的天气,他们穿的都比较单薄,此刻湿衣服沾着皮肤,身体的轮廓和里面的衣服都看得有几分分明,曲星河显得有些尴尬,低着头,把一头发长特地捋了捋,遮住胸部若隐若现的内衣。
她一抬头,又对上萧佐,她要略微矮一些,看到他脖颈上的水珠下落进白色T恤里面。曲星河赶紧转过身忙着捡西瓜。
“小伙子,快去买一块披肩,在那边,给她遮一下。”茶店里一个女士走出来,对着萧佐说。
萧佐这才反应过来,幸好缅甸女子穿筒裙喜欢配各种披肩,因此比较好买。他赶紧跑到旁边的店里,选了一块白色披肩,递给曲星河。 “先披一下,一会儿着凉了。”
这理由让两人都脸红了一下,那泼水的小孩不明所以,笑哈哈说:“不会着凉的,这天气很热,我们都这样玩。”
曲星河微微笑笑,低了头。她赶紧把披巾披在身上。她穿的牛仔裤,好在比较轻薄,她把裤腿卷起到脚踝,萧佐就看到那脚踝上还有一道疤痕,应该是上次高敏芝事件留下的。
“你卷了更不容易干。”
那个卖披肩的女子走了出来,问她要不要试一试店里的裙子或者筒裙,曲星河摇了摇头。
萧佐立在一边,看到她并没有正眼看裙子,于是提议:“要不回去换衣服吧。”
“不需要,干很快。”
两个人一起把坏掉那个西瓜扔进垃圾桶,又买了纸巾清理地面,即将好的那一个瓜挂在扶手上,推着他的小电动车慢慢走,途中找了个修车的地方,把车放下修着。
然后就是徒步,曲星河跟在他身边,两个人都沉默着。快到吴通林家了,曲星河才说了一句:“萧佐,你这人真奇怪。”
“嗯?怎么说。”他的语调听起来很是温柔,但内心却在想,难道她发现自己看出来她害怕裙子了?
“你对人向来这样吗?”
“什么意思?”
“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
“你是这样感觉的吗?”
“是的。”
“原来你也这样认为啊。”
“哦,听你这意思,还有其他人也是这样说的?”
“嗯,我前女友。”说完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抱歉,这不是我本意。”
说着话,就到了吴通林家门口。
吴通林佝偻着身体出来,才两个月没见,他的身体似乎老了好多。吴通林从曲星河的眼神里读出了担忧,他笑笑:“没关系,年纪大了就是这个样子。”
吴通林的风扇也上了年纪,咿咿呀呀转的艰难,因此整个家里都很热。
萧佐和曲星河买了菜,给他做了简单的中国美食。
曲星河看着萧佐娴熟地切菜、炒菜,询问:“你居然还会做这些?”
“我爸爸教的。”
曲星河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爸爸说,男孩子就要什么都会。他十分严厉,做事近乎完美,所以......或许我的性格不是很好。”
曲星河柔柔一笑:“你是想为你之前的忽远忽近道歉吗?那没关系,我接受啦。”
萧佐会心一笑。
那一天吃完饭后,三个人对坐着,吴通林从他的卧室内取出一个生了锈的饼干盒子。
他打开饼干盒,里面放着各种面额的缅币、人民币、美金,还有一些金戒指、金手镯。
“这些是我一生的积蓄,我想我的日子不多了,我老了,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这些财产不多,但我希望交给你们保管,他日如果缅甸再有地震,虽然钱是杯水车薪,但我也希望它可以帮助有需要的人。”
曲星河问:“可是您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我的后事已经委托给村里,该办的手续该交的钱我都处理好了,其他的我不需要了。”
“我们还是学生,您不怕我们会拿着钱跑了吗?”萧佐问。
“我活了八十几年,见过不同的人,我不会看错人的。”
萧佐和曲星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答应下来。
“不过我有个要求,这笔钱一定是你俩亲自决定用途,不加入任何的慈善组织和基金会。”吴通林说。
萧佐回答:“没问题。”
抱着那个饼干盒从吴通林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我们似乎答应的太爽快?这可是很重的一副担子。”萧佐说。
曲星河轻轻一笑:“没有关系,人活在世上,总需要做一些比较不好干的事情。而且我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萧佐的心像是被一阵风吹了一下,那风携带了私货,扔进去几片花瓣。
两个人走到修车的地方,车已经修好了。萧佐骑着车带着曲星河回去,才到女生公寓门口,就听到宿管和萧佐说:“萧佐,刚才男生宿舍那边来电话,你家人打电话来找你,说是家中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