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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顺着她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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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有事？萧佐呢喃。
他们学校总共只有一部电话可以接通国际，那部电话还是只能打进来不能打出去的，就安装在男生留学生公寓。
曲星河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如果不是十分着急的事情，谁的父母会把电话打到这里来呢？
萧佐忙着去网吧回电话，曲星河叫住他：“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慢一点，别着急。”曲星河交代。
萧佐点了点头，但其实车骑得很快。他一路上想了许多种灾难，电话接通后，一个都没发生，到是迎来萧爸爸的一阵抱怨。
“我是哪里不如那个郝瘪三，这市级优秀教师凭什么颁发给他？！”
萧佐这才弄明白，自己的爸爸和前女友的爸爸因为评优杠上了。
萧爸爸和郝爸爸以前也是同学，后来同一年进了老家不同的中学教书，这次市级优秀教师评选，他俩都在名单里，但是郝爸爸当选了。
“我当年读书就看他不起，现在还要他骑在我头上！”
萧佐无奈：“你千里电话就为了这个事情？”
“还有呢！”萧爸爸没有好气：“瘪三的女儿也是瘪三，你俩分手就分手，她还到处说你。今天我和那个老瘪三吵架，他说小瘪三说了，你大学时候在电脑里存着那些小电影，老瘪三骂你是个小流氓，说他女儿跟你分手很对。”
萧佐面上一惊，这......他们当初分手只不过因为性格合不来，也是她先提出来的，两个人最深的接触也就牵个手，她怎么把自己给出卖了，分明说好相好时候的事情都不往外说的。
萧爸爸还在那边骂，骂完郝瘪三就轮到了他。“我说你，自己行的不正，让人抓把柄，你怎么可以做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有，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你怎么把自己的事情告诉那个小瘪三？”
萧爸爸骂骂咧咧，分明不给萧佐辩白和说话的机会。等他骂够了，嘱托了几句萧佐的学业，也就挂了。留着萧佐立在那里，脸上的红色蔓延到耳垂，心里一团子怒火。
到了第二日上课，那怒火也没有平息。一个人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也不跟人说话。
曲星河坐在前面座位上，一顾几回头，最后忍不住，走过去问：“你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
“没什么。”萧佐简单回答。
“如果有事情的话，你可以说出来，说不定一起想就有办法啦。”
萧佐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喜欢别人打探我的事情。”
曲星河愣愣看着萧佐，脸上一阵火烧似的难受，随即点了点头：“那不打扰你。”
自那天之后，他们之间就很少说话了。又过了几天，萧佐草拟了一份捐赠协议和清单，将吴通林的捐赠写清楚，然后找曲星河一起去吴通林家。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正式一些。”
其实曲星河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萧佐忽然的冷淡还是让她没缓过来，因此也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
两个人那一次各自骑了车，等到了吴通林家巷子口，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吴通林家门前的空地上。
诵经声远远传来，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终究还是到来了。
缅甸是佛教国家，他们相信人过世后会有来生，佛教僧侣的诵经声可以让他们安详地通往另一个世界。
曲星河和萧佐刚走过去，就有人告诉他们，吴通林头一天夜里去了。
走入那扇熟悉的门，不久前一起做饭的场景还在眼前，此刻却要面对骤然的分离。家里的沙发和矮凳被搬了出去，屋子的中央放着两个高凳子，一张木板子搭起来，吴通林躺在上面，安静的、祥和的，像是生前一样。
缅甸有人过世要送鲜花祭奠的习俗，曲星河立刻出去买了鲜花进来。萧佐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手像是一层蛇皮掉落在冬日大雪之后的树枝上一样。他颤抖着，泪水流了下来。
那一天，他们跟着僧侣诵经、送他去火化，等忙完，已经是晚上了。暮色侵染世界，他们推着车并排走在路上，谁也不说话，但谁也没说累了一天，要骑车回去。
眼看路程已经去了一半，萧佐开了口：“你害怕死亡吗？”
“不害怕。”
“为什么？”他踢走了路上的一颗石子，继续说：“我害怕。”
曲星河看了看他，这是萧佐第一次在她面前露短，她放低了声音：“我一直觉得这个宇宙有许多许多层，我们活在许多个不同的空间，或许这个空间里的我们，只是真实的我们里的一个镜像，我们死去了，或许可以到达另外的世界，体验另外的人生。”
“我不信，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能思考、没人记得，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
“萧佐”，曲星河温柔地唤他：“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可以超越生死的，是永恒的。比如伯牙子期的知己之情，比如梁祝的爱情。当然，你认为这些东西都被美化了，但我觉得这不代表不存在，我们自己去做，去成为，就能让一些相信的东西变成真的。”
萧佐抬起头，看着她。许久，他低下头，不再说话。等走到了学校岔路口，曲星河先开口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回去，不需要送。”
萧佐点了点头，曲星河朝前走，萧佐立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
到了第二天，曲星河和萧佐商量，虽然吴通林不在了，但还是按照合同约定来管理那笔捐赠。
当时，缅甸的银行运营并不稳定，萧佐和曲星河最终决定，等回国后存入银行，由他二人轮流支付银行的保管费。等毕业后，根据工作情况，推动这笔资金的维护。
商量好，一切又都恢复了老样子。曲星河不再去图书馆看书，也不再得空就去小花园的“长城”了。随着学业继续，课程也越来越少，很快三个月过去了。到了雨季，因为每天下大雨，课程更少了些。曲星河总待在宿舍，也很少上网，和萧佐的联系越来越少。
曲星河也会感觉到失落，但她却没有主动联系他。他像月亮一样，皎洁、明净，却也像月亮一样，圆缺不定，大概率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有这样的明晦难明。
一晃眼就是二零一一年的九月，雨水逐渐减少，学生们在教室上课的时间多了起来。萧佐坐在教室，听着同学们聊天。
“漫长的雨季，人都要发霉了。”
“可不是么，还是教室舒服。”
“九月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好想家啊。”
“我也是。”
......
曲星河和于文溪一起走了进来，在萧佐前面坐下。曲星河并没有转身和萧佐打招呼，只是萧佐的一支笔掉了下去，刚好到了曲星河脚边，她捡起来，没转身，反手递给了他。
“谢谢。”萧佐说了一声，曲星河却没有说话了。
那天放学，萧佐走得快了些，故意等在了门口的檀树下，见曲星河快出来了，他才慢慢走着。
还有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曲星河走到了和他并排的路上。
“萧佐，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晚？”曲星河问。
“没什么。”
“看你刚才在树下站着，你在等人吗？”
“没有。”
“你怎么没骑车呢？”曲星河问他。
“哦，没电了，忘记充电了。”
曲星河看了看天，雨季还没结束，看那乌云笼罩的样子，似乎要下雨了。
“要不我带你吧，你在后座上将就一下？”她的自行车有个小小的后座。
萧佐看了看，问：“要不我带你？”
曲星河就真的把停下，让他来。
女士自行车有些拥挤，萧佐骑上去，已经是很大的一个，曲星河坐在后面，只能揪住他的衬衫，这倒是让她想起了上次西瓜掉落的事情，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萧佐问。
“没事，想起西瓜了。你慢点啊，我的自行车钥匙坏了，我不好来学校了。”
“嗯。”
雨滴逐渐落下来，萧佐脱下外套：“要不你顶一下？”
曲星河接过衣服，盖在头顶上。
雨滴越来越大，萧佐骑得却不快，雨水打在他的衣服上，是清凉的。
那是他们期末前最后一次单独在一起，此后学校举行了演讲比赛，又有各种活动，一直延续到了期末考。
期末考完，这群学生也到了分离的时刻，只因为来自国内不同的学校，因此回去也是分批的，曲星河先走，萧佐晚几天。
他们的学位都在国内，因此瓦城的外国语大学给他们发的是结业证书，但也十分正式，学校给每个学生发了学士服，又请校长为每个学生签名、亲自发证书。
曲星河还是那样，在校服筒裙里面穿了一条薄裤子，但她也学聪明了，裤子剪短了一点，这样不会不小心露出来。
结业典礼安排在学校的礼堂，那一天，萧佐在国内学校的一位学长也受邀观礼，等仪式结束，他找到萧佐。
“我听说了吴通林的事情，我可以通过中资企业的关系，建立一个基金会，到时候帮助你们完成这个梦想。”那个学长在一家大型国企的驻缅办事处任要职，是许多学弟学妹的偶像。
“你愿意和你的那个同学说一声吗？合适的话一起做”。他问萧佐。
萧佐看向了曲星河的方向，同学们都在拍照，她已经收拾好东西正要走。萧佐回答：“师兄，这个项目，我想我和曲星河以后可以自己搞定，这也是吴通林的意思。”
别了学长，曲星河也已经走了，萧佐静静站在礼堂门口，从那里看过去，可以看见学校的小花园和他们的教学楼，夕阳又一次出现了，他望出去，太阳落在了椰子树后面。
时光真的好快啊。
他顺着回廊，穿过教学楼，就看到小花园的尽头，曲星河正在和杜钦穗老师告别。那距离隔得有些远，但他知道那是她。
他顺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逐渐小跑起来，等他清晰地看到她在不远处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那是个十字路口，四面楼梯，可上可下，可出可进。。
老师已经走远，曲星河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走到他面前，她叫了他一声。
萧佐看着她擦身而过，她身上有淡淡的松木清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发露。
“那个......回到国内记得保持联系，我们还是需要每个月对吴通林先生的捐赠有个消息互通。”
曲星河在他叫住她那一刻，有一瞬间，萧佐感觉到她眼中闪闪发光，可一瞬间就暗淡了颜色，但似乎是错觉。
“核对账目？”曲星河问。
“是啊，如果有变动，当然要相互说一声。”说着，扔出一本笔记本：“接着！”
曲星河接住，一看，一本手工笔记本，封面是水粉绘制的树枝，纸页之中有草木的脉络。
“这样漂亮的本子要用来记账？不可惜吗？”曲星河问。
“就一本本子，哪里这么多讲究。”萧佐回答。
曲星河用手摸着那本子，许久才说：“好的。”说完，就转身走了，但走出去几步，又转了过来，萧佐还没走，他看到她转过来，眼睛就迎上了她的目光。
“萧佐，祝你所愿皆成，早日找到你的永恒。”说完，她微微笑着，随即才低下头，缓缓离开。
萧佐呆呆立在原地，那种怅然若失的心境狠狠揪住他。他的本意不是这样，可为何就变成了这样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