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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治疗 脚也是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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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灰蓝的雾,意识刚从混沌里抽出来,手腕就先一步传来熟悉的钝痛——金属手铐早已在夜里收紧,勒进皮肉,一动就是刺骨的冰凉与束缚。
沈思寒从床上坐起来,他挣了挣手腕,钝痛从手腕上传来,在银手铐周围的皮肤发白。
他想下床,脚踝立马穿来剧痛,可见脚踝的皮肤高高肿起,发紫发青,脚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沈思寒底骂一声“我靠。”
“咚、咚、咚、”门外,沈念舟的声音就像恶魔低语一样:“哥,我进来了”说罢也不管沈思寒的回答,直接进入房间。
真是强盗沈思寒想着。
沈念舟可能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迷离,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怎么可能?
偏执,阴暗,潮湿,心机。
还有恶心——
这些词语描述沈念舟绰绰有余。
沈思寒坐在床上,眼睛红肿,凌乱不堪。
两人对视一秒,沈思寒移开目光。
“哥,想好了吗?”沈念舟笑着说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狡黠。
枕头迎面砸来。
“滚”
沈思寒沙哑的声音,就像是被野兽逼的毫无退路,发出最后的抗拒。
“哥,你答应我就给你治脚好不好?”沈念舟继续引诱着“治好了我就带你出去好吗?”
出去?
他还能出去?现在这副德行都拜谁所赐?
真是可笑,现在连自由都没有了,他还可望什么?
但是……
只要能逃走,能远离这个疯子,好像——
可以忍辱负重
沈思寒内心挣扎着,好像有两个人在争吵。
答应他,就有机会自由
不,你要为自己的自尊
在绝对的压迫面前,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沈念舟缓缓靠近:“好不好?”
沈思寒缓缓抬头,因为紧张,恶心,手颤抖着,他抬眼看着沈念舟,眼睫毛颤抖着。
“好——”
话音刚落,他便被紧紧抱住,淡淡的烟和玫瑰花香缠绕着沈思寒。
沈念舟高挺的鼻梁蹭着沈思寒的脖颈,微微发痒。
沈念舟张嘴一口咬上沈思寒白皙的脖颈。
“求你……”
求你离开我
求你别恶心我
求你——
放过我
别让我至此,此人无名
没过一会沈念舟便松口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沈念舟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一会我就叫人来。”说罢就起身,哼着小曲走了,“咔。”锁被落上,屋子里从新落入沉寂的深渊。
门锁落定的声响,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进死寂的深潭,最后一点活气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沈思寒维持着被抱过的姿势僵坐许久,直到脖颈处那阵湿热黏腻的触感渐渐发凉,才猛地抬手,用带着手铐的手腕狠狠蹭着皮肤,仿佛要擦掉那枚带着占有欲的咬痕。粗糙的金属磨得皮肤发红发疼,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翻涌上来,喉间发紧。
脚踝的肿痛愈发清晰,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牵扯着神经,提醒他如今狼狈不堪的处境。手腕被铐出的白痕泛着青紫,窗外的雾还没散,灰蓝的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他凌乱的发丝和红肿的眼上,更显凄惶。
他靠在床头,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要脚能治好,只要能走出这间屋子,哪怕只有一瞬的机会,他也要拼尽全力逃离这个恶魔。沈念舟的喜悦有多真切,他心底的恨意就有多浓烈。那看似温柔的拥抱、诱哄的话语,全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一旦沾染上,便再也挣脱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钥匙转动的轻响。
沈念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拎着医药箱的佣人,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看向沈思寒的眼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哥,医生来了,乖乖治脚,别乱动。”
沈思寒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戾气与屈辱,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名为反抗的火种,从未熄灭。
另一个佣人很快领着一位穿白大褂的私人医生进来,医生提着沉甸甸的医药箱,进门时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只敢落在地面,显然早已习惯这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也清楚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少年,有多不好招惹。
沈念舟靠在床头边的椅子上,长腿随意交叠,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却让人发寒的笑,心情明显不错。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看看他的脚,处理下伤口。”
医生连忙应声上前,蹲下身时动作格外谨慎,轻轻掀开沈思寒裤脚,看到那只高高肿起、肤色青紫、还以诡异角度歪着的脚踝时,也不由得暗自心惊。他伸手轻轻按了按骨缝,试探着微微晃动。
只是轻微一碰,沈思寒便疼得浑身剧烈一颤,冷汗瞬间从额角冒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被手铐禁锢在身前的双手死死攥紧,冰冷的金属嵌进泛红的皮肉里,他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把痛呼咽了回去。
“先生,是明显的关节错位,必须立刻复位,过程会很疼,您千万忍住。”医生低声提醒,不敢有丝毫耽搁。
话音未落,医生手上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节归位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沈思寒浑身猛地绷紧,背脊弓起,压抑已久的痛哼终于冲破喉咙,沙哑又破碎,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脚踝处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比手铐勒出的钝痛要猛烈数倍,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叫嚣着疼。
沈念舟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愉悦的暗光,仿佛沈思寒越是痛苦狼狈,他就越是满足。他指尖依旧不急不缓地敲着椅子,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半分温度。
直到骨节彻底归位,沈思寒才脱力般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纸,眼眶泛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医生不敢停歇,迅速从医药箱里拿出消肿药膏、碘伏和纱布,先仔细消毒,再轻轻涂抹药膏,动作尽量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旁边那位不快。包扎时一圈圈缠得紧实,又不至于勒得太疼,全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好了,已经复位包扎好了,近期尽量不要受力,少走动,按时换药,消肿还需要几天。”医生收拾好医药箱,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对着沈念舟微微躬身,“药我留下,用法写在盒子上,我之后再来复诊。”
沈念舟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神都没分给医生一个,目光始终落在沈思寒苍白狼狈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玩味。
医生如蒙大赦,连忙提着箱子跟着佣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念舟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床边,弯腰凑近,指尖轻轻拂过沈思寒汗湿的额发,动作看似温柔,语气却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包扎整齐的脚踝,指尖轻轻点了点纱布,笑意狡黠又偏执:“好好养着,等脚能走了,我就带你出去。我说话算话,哥可别再想着骗我。”
沈思寒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满是屈辱与恨意,却虚弱得连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轻颤。
沈念舟也不恼,看着他这副无力反抗、只能任自己拿捏的模样,心情更是好得不行,甚至难得耐心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随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摆,哼着轻快的小调,转身走向门口。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被牢牢锁死,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隔绝在外,房间彻底沉入死寂而压抑的深渊,只剩下沈思寒微弱的喘息,和满身挥之不去的疼痛与绝望。
房门彻底关紧,沉重的落锁声像一道审判,把整个房间钉死在寂静里。
沈思寒僵在床上,许久才敢缓缓松劲。脚踝刚接好的地方还在突突地跳痛,一阵阵抽着神经,和手腕上铐痕的钝痛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难忍。
他微微动了动脚趾,钻心的酸胀立刻漫上来,却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脚,总算能用上力了。
只要能走,就还有机会。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些,天光勉强透进一缕,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金属手铐依旧冰冷,脖颈上的咬痕还在发烫,沈念舟身上那股烟混着玫瑰的气息,像甩不掉的影子,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屈辱像潮水一样淹过来。
可他没有力气再挣扎,也没有力气再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在心底一遍遍重复:忍。再忍一忍。
等脚彻底好的那天,就是他离开这里的那天。
沈思寒缓缓闭上眼,把所有情绪都压进眼底最深的地方。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轻而不稳的呼吸,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声一声,像是困兽最后的、不肯熄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