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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的底线与生理期的尊严   周一清 ...

  •   周一清晨,江城一中的校门口,豪车如流水。在一众张扬的超跑中,那辆挂着连号低调车牌的黑色轿车显得格外沉稳。车门缓缓打开,沈听澜、江叙和陈杨三个穿着定制校服的高大身影走了下来。晨光洒在三人身上,即便只是简单的走路,也自带一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气场。
      “我说,”沈听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转头看向身边的江叙,语气里带着几分欠揍的调侃,“昨晚打游戏的时候,是谁信誓旦旦说‘这波稳赢’,结果最后被对面一波团灭的?江大天才,你那号称能算尽宇宙星辰的算法,是不是也算不出这种低端局的变数?”
      江叙连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冷冷地回击:“沈听澜,你的脑子要是能分一点给你的操作,你也不至于全球空手道第一,游戏段位却还在钻石徘徊。还有,昨晚是谁为了抢个人头,闪现撞墙的?那操作,真是奥斯卡级别的表演,我都想给你颁个‘最佳下饭奖’。”
      “你——”沈听澜刚要炸毛,就被走在中间的陈杨眼疾手快地隔开。
      “行了行了,两位祖宗,我的‘金牌驯兽师’不好当啊。”陈杨无奈地叹了口气,熟练地充当着和事佬,“刚进校门就要互殴吗?能不能给全校女生留点幻想?你们俩这‘江城一中双壁’的名号,别毁在一大早的口水仗上。”
      三人一路拌着嘴走进高一(1)班的教室。
      上午的几节课过得平淡无奇,却又处处透着这三位少爷的不凡。数学课上,老师还在黑板上费力地推导公式,江叙已经嫌弃地合上了书,直接在草稿纸上用微积分推导出了三种更简便的解法,字迹潦草却透着绝对的自信;英语课上,沈听澜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偷偷在底下打了一上午的游戏,被老师点名时,他不仅毫无慌乱,反而站起来用一口纯正的伦敦腔朗读完课文,顺便纠正了老师两个单词的发音,让全班鸦雀无声;而陈杨则全程认真记笔记,偶尔还要分神把左边想睡觉的沈听澜和右边想写代码的江叙拽回课堂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刚走到操场,一股令人烦躁的热浪就扑面而来。今天的体育老师是个姓王的男老师,三十多岁,刚毕业没两年,平时最喜欢搞形式主义,最看不惯这些家境优越的“少爷小姐”们。
      “全体集合!今天测800米,不及格的重跑!”王老师吹着哨子,一脸严肃地吼道,眼神故意在沈听澜三人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队伍里传来一阵哀嚎。
      就在这时,高一(1)班的队伍末尾,一个女生脸色苍白地举起了手。她叫林晓晓,是班里最文静的女生之一,平时总是低着头,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老师……”林晓晓的声音细若蚊蝇,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双手下意识地捂着小腹,“我……我不舒服,能不能请假在旁边休息?”
      王老师皱着眉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挺好的啊。是不是不想跑步找借口?现在的学生啊,一个个娇气得很,跑个800米就要死要活的。”
      “我……我是……”林晓晓涨红了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眼神躲闪,半天说不出那个词。
      在这个年纪,在这个环境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月经是肮脏的、羞耻的、难以启齿的。它只能被称为“那个”,只能用宽大的校服外套遮住,只能偷偷摸摸地传递。
      周围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开始起哄:“老师,她肯定就是不想跑!装病!”
      “就是,哪有那么娇气,不就是跑步吗?我们男生跑一千米都没喊累。”
      林晓晓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咬着嘴唇,死死不肯说出那个在她看来难以启齿的词。那种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偷,站在阳光下被所有人审视。
      “怎么回事?”
      一道慵懒却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听澜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江叙和陈杨。
      王老师看到这三个“刺头”,心里就一阵发怵。虽然没跟他们直接交过手,但关于这三个“神仙”的传说他在办公室里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关你们什么事?”王老师强撑着面子吼道,“这个学生装病逃避体育课,我正在教育她。”
      “教育?”江叙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语气里满是嘲讽,“王老师,您所谓的‘教育’,就是逼着一个正处于生理期的女生去跑800米?您也是成年人,应该知道女性每个月总有几天身体会极度不适。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丑事,更不是什么‘娇气’的表现。”
      王老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操场,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像什么话!”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了?”沈听澜挑眉,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老师,气场全开,“月经是女性正常的生理机能,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怎么,王老师觉得这是脏事?还是说,您的生理卫生课是体育老师教的?作为一个教育者,连最基本的生理常识和人文关怀都没有,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教书育人?”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几个刚才还在嘲讽的男生,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你——你们三个别太过分!”王老师气急败坏,声音都有些发抖,“就算不舒服,也不能不跑步!这是体育课的规定!我说不行就不行!”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听澜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您的腿断了,我会建议您去跑马拉松吗?不会吧?那为什么女生在生理期身体不适,您却非要逼着她跑步?这是歧视,是傲慢,更是无知!”
      “你……”王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看就要恼羞成怒。
      就在这时,陈杨轻轻拍了拍林晓晓的肩膀,柔声说道:“别怕,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朝着操场另一头的体育器材室走去。那里,是体育部总教练曾俭民的办公室。
      曾俭民,退伍特种兵出身,也是上次被他们三个用跳高彻底碾压的“手下败将”。
      几分钟后,器材室的门被推开。曾俭民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陈杨进来,立刻警惕地放下了茶杯,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陈杨小祖宗,这才消停几天啊?你们三个又闯什么祸了?上次那个赌约还没折腾够吗?”
      陈杨指了指操场上脸色苍白的林晓晓,平静地说道:“曾总教练,这位女同学身体不舒服,处于生理期。但王老师认为她在装病,非要逼她跑800米。”
      “什么?!”曾俭民眉头猛地一皱,原本懒散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军人特有的凌厉与杀气,“还有这种糊涂账?走,去看看!”
      他二话不说,马不停蹄地跟着陈杨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操场上。
      “曾总教练!”王老师看到曾俭民,像是看到了救星,“您来得正好!这三个学生扰乱课堂纪律,还顶撞老师!”
      曾俭民看都没看王老师一眼,径直走到沈听澜、江叙和陈杨面前,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熟稔的无奈:“我说你们三个小皮猴,一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是吧?刚把操场跑道折腾完,现在又要拿老师开涮?”
      沈听澜双手插兜,笑嘻嘻地耸耸肩,眼神却异常坚定:“曾总教练,这可不是我们折腾。是有人连基本的生理常识都没有,非要逼着女生生理期跑800米。您说,这事儿我们要是不管,对得起您上次输给我们的那份‘交情’吗?”
      曾俭民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晓晓,又看了看一脸横肉的王老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王老师,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王志刚,你也是老教师了。女性生理期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连这点人文关怀都没有,这个体育课你是怎么教的?简直是丢人现眼!”
      “我……我……”王老师冷汗直流,双腿都在打颤,“总教练,我……我只是想锻炼他们的意志力……”
      “意志力不是这么锻炼的!”曾俭民冷冷地打断他,怒喝道,“作为人民子弟兵,我告诉你,保护弱者、尊重女性,这是最基本的底线!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当什么老师?立刻批准这位女同学的请假申请,并且,向这位女同学道歉!”
      王老师吓得一激灵,连忙对着林晓晓鞠躬:“对……对不起,同学,是老师错了,你去旁边休息吧。”
      林晓晓如蒙大赦,对着三人,也对着曾俭民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说道:“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沈听澜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但眼神却异常认真,“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怼回去。这是你的权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江叙原本冷着脸,张口就来了一句:“记住,月经是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不可耻,不肮脏,更不矫情。那些对此指指点点的人,不是无知,就是脑子有点问题,就是傻——”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个到了嘴边的脏字咽了回去。他轻咳一声,强行把语气拽回了正经频道,面无表情地改口道:“……就是坏。”
      曾俭民看着这三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学生,大声说道:“都听好了!以后谁再敢拿女生的生理期开玩笑,或者对此指指点点,就是跟我曾俭民过不去!解散!”
      看着林晓晓在几个女同学的搀扶下离开,沈听澜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江叙,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没想到啊,江大天才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刚才那番话,说得我都快感动哭了。”
      江叙嫌弃地用手肘顶开他:“沈听澜,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离我远点,一身汗味。”
      “嫌弃我?”沈听澜挑眉,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刚才查资料怼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弃我?”
      “那是为了维护正义,跟你没关系。”江叙冷哼一声,但并没有再推开他。
      陈杨看着这两个又开始互怼的死对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行了,曾总教练还在这儿看着呢。能不能给人民子弟兵留点面子,别让他觉得我们三个是不良少年?”
      曾俭民看着眼前这三个气场强大的少年,尤其是沈听澜和江叙那副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三位少爷说笑了。”曾俭民正色道,“你们做得对。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不仅武力值高,智商高,更重要的是,有一颗懂得尊重和保护弱者的心。”
      沈听澜松开江叙,对着曾俭民挑了挑眉:“曾总教练过奖了。不过,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以后体育课,我们三个能不能申请免修?毕竟,跟王老师这种水平的人一起上课,太掉价了。”
      “准了。”曾俭民毫不犹豫地答应,“以后体育课,你们三个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训练。正好,我也想请教一下,你们那个全球第一第二的空手道,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成交。”沈听澜打了个响指。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操场上。
      沈听澜、江叙和陈杨勾肩搭背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今晚吃什么?”沈听澜问。
      “不吃火锅。”江叙立刻说道,“太辣,而且我不吃熟胡萝卜。”
      “我也不想吃油腻的。”沈听澜附和道。
      “那就去吃私房菜吧。”陈杨无奈地说道,“不过先说好,不许点葱油鸡,我不吃葱。”
      “知道了,啰嗦。”沈听澜笑嘻嘻地揽住江叙的肩膀,“走吧,我们的金牌驯兽师。今天多亏了你去找曾总教练,那一招‘借刀杀人’用得漂亮。”
      江叙瞥了他一眼,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沈听澜身边靠了靠:“那是‘据理力争’,不是‘借刀杀人’。沈听澜,你的语文水平真是令人担忧。”
      “彼此彼此,你的空手道水平也还需要我多指教啊,第二名。”
      “做梦。”
      三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混在一起,渐渐远去。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今晚去‘云顶’吧,听说换了主厨。”陈杨一边翻着手机里的预订信息,一边说道。
      “行,听你的。”沈听澜应了一声,随即侧过头,目光挑衅地看向身边的江叙,“喂,‘万年老二’,敢不敢比比谁先到车上?”
      江叙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眼神轻蔑地扫过沈听澜那双昂贵的限量版球鞋:“沈听澜,你的大脑皮层是不是只有核桃仁那么大?比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短跑,你是觉得用脑子赢不了我,所以只能靠腿?”
      “少废话,输了的人今晚负责剥虾。”沈听澜根本不给江叙继续嘲讽的机会,长腿一迈,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幼稚。”
      江叙嘴里嫌弃地吐出两个字,但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身形修长,步频极快,每一步都精准地计算着落点,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高速运转。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划破校园的宁静。
      陈杨站在原地,无奈地扶额,看着那两个为了“剥虾权”而拼命狂奔的少爷,忍不住对着空气叹了口气:“一个全球空手道冠军,一个国际奥数金牌,凑在一起却为了几只虾跑得跟逃难似的……这要是让媒体看见,‘江城双壁’的滤镜得碎一地。”
      几秒后,黑色轿车旁。
      沈听澜一手撑着车门,微微喘着气,但脸上却是胜利者的得意洋洋。他转头看着随后到达、依旧面不改色的江叙,挑眉道:“怎么样?服不服?今晚的虾归你了。”
      江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连呼吸都平稳得可怕。他淡淡地瞥了沈听澜一眼,语气凉凉:“刚才那阵风把你脑子里的水吹干了吗?我是因为计算了风速和阻力,觉得保持匀速最省力。至于剥虾……”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抬眼看向沈听澜,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剥虾的手法比你快三倍,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展示一下我的技能,顺便看你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你——”沈听澜气结,刚要反驳,就被陈杨一把推进了车里。
      “行了行了,两位大爷,快上车吧。”陈杨坐进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那两个又开始用眼神互杀的死对头,无奈地摇摇头,“江叙,别激他了,再激他真要在车里跟你打一套咏春。沈听澜,你也消停点,别把人家‘智力天花板’的帽子给你打歪了。”
      沈听澜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却顺势将长腿一伸,直接搭在了江叙的膝盖上,一副无赖模样:“累死了,借个腿放放。”
      江叙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推,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他看着沈听澜那张欠揍却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最终只是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沈听澜的裤脚,往旁边挪了挪:“别碰到我的裤子,刚熨的。”
      “事儿真多。”沈听澜嘟囔了一句,却没再乱动,反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厢,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个是武力值爆表、桀骜不驯的“江城小霸王”,一个是智商逆天、毒舌傲娇的“高冷学神”。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水火不容的宿敌,是针尖对麦芒的对头。
      但只有陈杨知道,这两个看似互不相容的家伙,其实早就在无数次的互怼和较量中,成了彼此最默契的搭档。
      “对了,”沈听澜突然睁开眼,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转头看向江叙,“今天那个王老师,你最后本来想骂什么?”
      江叙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文献,闻言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没什么。只是觉得,对于那种连基本尊重都不懂的人,任何脏话都是对他智商的高估。”
      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江叙的肩膀:“江叙,你变了。以前你可是‘祖安文科状元’,现在居然学会委婉了?”
      “近朱者赤。”江叙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动声色地把沈听澜的手拍开。
      “近墨者黑还差不多。”沈听澜反唇相讥。
      “随你怎么说。”江叙转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微微勾起。
      车子缓缓驶入繁华的市区,霓虹灯初上。
      在这个充满偏见和刻板印象的世界里,或许总有像王老师那样的人,试图用无知去定义女性,用羞耻去束缚他人。
      但幸运的是,总有一些少年,他们拥有着顶级的智商和武力,却更愿意用这些力量去打破偏见,去守护那些难以启齿的尊严。
      就像今天的操场,就像刚才的车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听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江叙身上歪。他突然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身边的江叙,眼神里却透着股子狡黠:“喂,‘嘴毒王者’,今晚去我家吃饭。我要吃油焖大虾,我要吃十只,少一只我就去你那屋打滚。”
      江叙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透着一股子因为懒得动而滋生的厌世感:“沈听澜,你的胃是无底洞吗?还有,别碰我。我的运动步数今天已经超标了,不想再承受你的重量。”
      “陈杨!作证!”沈听澜立刻无视了江叙的嫌弃,转头看向中间那个一脸无奈的身影,大声嚷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又虐待发小了!这是赤裸裸的冷暴力!”
      陈杨叹了口气,熟练地充当着‘小绵羊’的角色,一边伸手把沈听澜扒拉开,一边还要防着江叙顺手推过来的冷箭:“行了行了,沈大影帝,您就别加戏了。还有江叙,你也少说两句。今晚吃虾,我去买,行了吧?”
      “听见没?”沈听澜得意地冲江叙扬了扬下巴,“小绵羊都答应了,你这个‘杠精’还有什么意见?”
      江叙冷哼一声,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慢了脚步,等着那两个人跟上:“我是说,虾壳很难剥。沈听澜,到时候别指望我动手。”
      “放心,”沈听澜笑嘻嘻地一把揽住陈杨的脖子,把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我有‘小绵羊’呢!再说了,咱们可是‘卧龙凤雏’,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这个‘脑力劳动者’干呢?”
      “滚。”江叙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谁是凤,谁是虫还不一定呢。”
      “怎么?不服?”沈听澜松开陈杨,转头就要去勾江叙的肩膀,“要不要去操场练练?让你见识见识为师最近新悟的招式。”
      “没兴趣。”江叙侧身避开,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切磋,赢了也不光彩。”
      “江叙你——!”
      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夕阳下回荡,伴随着少年们特有的张扬与活力,渐渐远去。
      看着那两道总是针锋相对却又形影不离的背影,陈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的两个发小。
      一个是戏精附体、武力值爆表的‘奥斯卡在逃影帝’,一个是懒得要命、怼天怼地的‘嘴毒王者’。
      这对天生的“宿敌”,从小斗到大,要么联手骗别人,要么联手挖坑给他玩。
      而他,就是那个不得不全天候待命的‘小绵羊’。
      虽然总是被坑,虽然总是当苦力。
      但陈杨知道,只要有这两个混蛋在,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毕竟,这样的青春,才够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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