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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顶之上的博弈、抽象的数学与南极归来的“疯子”   “云顶 ...

  •   “云顶”私房菜馆,听雨轩。
      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后被一声清脆的响指打破。
      “既然江大天才不想动,那这道‘云顶狮子头’的归属权,就由我们来决定吧。”沈听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名为“搞事”的光芒,“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江叙连眼皮都懒得抬,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似乎在处理什么复杂的邮件,语气凉凉:“沈听澜,如果你的大脑还没退化到单细胞生物的水平,就该知道在饭桌上提游戏通常意味着——你要输了,然后赖账。”
      “啧,还没开始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沈听澜嗤笑一声,长腿一伸,在桌子底下毫不客气地踹了江叙的小腿一脚,“敢不敢比?输了的人,不仅要把这只狮子头让出来,还要负责把陈杨面前那盘‘清炒豌豆苗’里的每一根姜丝都挑出来。”
      正在喝茶的陈杨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他抬起头,那张温和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恐,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等等,二位少爷,我只是个负责拉架的,为什么要惩罚我的胃?不过……如果你们能把这盘豌豆苗摆成斐波那契数列的形状,我倒是可以考虑原谅你们。”
      沈听澜和江叙同时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杨。
      “陈杨,你今天的抽象指数有点超标了。”江叙面无表情地评价。
      “这叫艺术,懂不懂?”陈杨理直气壮地夹起一根豌豆苗,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奇怪的弧度,“这是生命的律动。”
      “行行行,律动个屁。”沈听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别扯淡了,看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刚才进门时服务员随手塞给他的菜单背面,上面印着一道所谓的“本店最强大脑挑战赛”题目。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这菜单背面印了道数学题,说是赢了免单。我看了一下,也就高中奥数预赛的水平。怎么样,江大天才,敢不敢接招?”沈听澜一脸挑衅。
      江叙扫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听澜,你确定你是想跟我比数学,而不是想让我帮你把这道题抄一遍?”
      “少废话,听题。”沈听澜清了清嗓子,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直接念出了题目,“已知函数$f(x) = x^3 - 3ax^2 + 3a^2x - a^3$,若该函数在区间$[0, 2]$上的最大值为4,求实数$a$的值。”
      陈杨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严谨:“这题……是不是有点不对劲?$f(x)$展开不就是$(x-a)^3$吗?这是个单调递增函数啊。如果是这样,那最大值就在$x=2$处取得。所以$(2-a)^3 = 4$。解得$a = 2 - \sqrt[3]{4}$。这答案也太丑了,不符合美学。”
      “宾果!”沈听澜打了个响指,一脸得意地看着江叙,“看来我们的小绵羊虽然武力值不行,但脑子还是在线的。既然$f(x) = (x-a)^3$,那么在$[0, 2]$上单调递增,最大值就在$x=2$处取得。所以$(2-a)^3 = 4$。解得$a = 2 - \sqrt[3]{4}$。”
      沈听澜一口气说完,挑衅地挑眉:“怎么样?江叙,服不服?这题考的是观察力,不是计算量。你那套复杂的微积分在这里就是杀鸡用牛刀,而且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江叙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难住的窘迫,反而露出了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沈听澜,你刚才说,最大值是在$x=2$处取得?”
      “对啊,单调递增,最大值在右端点,这是高一必修一的基础知识。”沈听澜自信满满。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a$的取值范围?”江叙指了指题目,“如果$a > 2$,那么函数在$[0, 2]$上依然是单调递增的,这点没错。但如果$a < 0$呢?或者$a$在区间内呢?哦不对,$(x-a)^3$的导数是$3(x-a)^2 \ge 0$,确实是单调递增。但是……”
      江叙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纸上的最后一项:“你刚才算的$(2-a)^3=4$,开立方根得到$2-a = \sqrt[3]{4}$,所以$a = 2 - \sqrt[3]{4}$。这看起来没问题。但是,沈听澜,你是不是看错了符号?”
      沈听澜愣了一下:“什么符号?”
      “重新读题。”江叙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题目说的是$f(x) = x^3 - 3ax^2 + 3a^2x - a^3$吗?你确定你没看错?通常人眼在扫描公式时,容易产生惯性思维。你是不是把最后一项的减号,看成了加号?或者把中间的加号看成了减号?”
      沈听澜抓起那张纸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靠!最后一项是$+a^3$!我看成减号了!我以为是完全立方公式!”
      “所以,”江叙摊开手,一脸无辜,“你的前提错了。函数不是$(x-a)^3$,而是$f(x) = x^3 - 3ax^2 + 3a^2x + a^3$。这玩意儿求导是$f'(x) = 3x^2 - 6ax + 3a^2 = 3(x-a)^2$。依然是单调递增。那么最大值依然是$f(2) = 8 - 12a + 6a^2 + a^3 = 4$。”
      江叙报出一个复杂的三次方程,然后看着沈听澜那张逐渐僵硬的脸,轻笑一声:“解这个方程,$a^3 + 6a^2 - 12a + 4 = 0$。试根法,$a=1$时,$1+6-12+4 = -1 \ne 0$。$a=2$时,$8+24-24+4 = 12 \ne 0$。沈听澜,你的‘观察力’看来也就只能观察到第一层啊。”
      “等等!”沈听澜猛地拍桌子,“这题肯定有诈!老板不可能出这种解不出来的题!”
      “所以我说,”江叙指了指沈听澜手里的纸,“你连题目都没看清,就急着跳出来秀智商。这道题的陷阱就在于它长得太像完全立方公式了,诱导你往那个方向想。真正的解法是……”
      江叙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语气也轻了几分,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其实,这道题本身就没有实数解能让最大值为4,除非$a$取复数。但这是高中数学题,所以唯一的可能是——题目印错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陷阱题,用来忽悠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才’的。”
      沈听澜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叙,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早就看出来了?”
      “嗯。”江叙淡淡地应了一声,“但我看你演得挺开心的,就没拆穿。毕竟,看你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比解这道无聊的题有趣多了。”
      “江!叙!”沈听澜咬牙切齿,刚要发作,就被陈杨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红烧肉进嘴里。
      “吃吧吃吧,别吵了。”陈杨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两个明明聪明绝顶却非要在这种小事上较劲的发小,“反正最后免单的是我,你们争个什么劲?再说了,这道题如果无解,那老板岂不是在耍我们?这不符合商业逻辑。除非……”
      陈杨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除非这道题考的不是数学,是语文。比如‘最大值’其实是‘最小值’的笔误?或者区间$[0, 2]$其实是$[-2, 0]$?让我来算算……”
      看着陈杨那副入魔的样子,沈听澜和江叙同时打了个寒颤。
      “行了行了,陈杨,你赢了。”沈听澜把筷子一摔,“这顿饭我请,行了吧?别算了,再算你就要走火入魔了。”
      “嘿嘿,”陈杨收起笔,一脸满足,“其实我也没算出来,就是吓唬吓唬你们。不过,沈听澜,你刚才答应挑姜丝的赌约还算数吧?”
      沈听澜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那盘绿油油的菜,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陈杨,最后目光落在江叙那张欠揍的脸上。
      “行。”沈听澜把筷子一摔,“我挑。但你别以为这就完了。这笔账,我记在小本本上了。”
      江叙耸耸肩,不置可否。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包间里,少年们的笑骂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下,却流淌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默契与深沉。
      就像那道无解的数学题,这个世界有时候也会抛出一些毫无逻辑的恶意和陷阱。有人在暗处窥探,有人在键盘上敲击着恶毒的语言,试图用舆论的洪流淹没一切。
      他们见过那种场面。
      那是比任何数学题都复杂的“人性博弈”。
      那时候,铺天盖地的谣言像病毒一样传播,没人关心真相,只在乎情绪的发泄。有人劝他们“大度”,有人劝他们“忍让”,甚至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他们“为什么不完美”。
      但此刻,沈听澜一边极其不耐烦地挑着姜丝,一边还在嘴里骂骂咧咧;江叙一边看着手机里的财经新闻,一边时不时冷嘲热讽两句;陈杨则像个老母亲一样,一会儿给这个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倒水,还要负责把两人又要打起来的架势按下去。
      他们不在乎。
      或者说,他们早就学会了如何在这种嘈杂的声音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结界”。
      “对了,”沈听澜突然把挑好姜丝的盘子推到陈杨面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听说那几家‘老疯子’今天从南极回来了?”
      江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嗯。我妈发消息说,她带回了一只企鹅玩偶,说是送给我的‘成年礼’。如果我不喜欢,她就把它塞进我的被窝里。”
      “呵,”沈听澜冷笑一声,“我爸更绝。他说他在南极考察站跟科考队员比试了酒量,喝趴下三个博士,现在正醉醺醺地在直升机上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带一块‘南极的石头’,说是那是他当年创业时垫桌脚用的,让我好好珍藏。”
      陈杨听得嘴角直抽抽:“那个……我觉得这很符合叔叔阿姨的风格。他们……一直都很有活力。而且,能把石头当传家宝,也是一种境界。”
      “活力过剩。”江叙评价道,“而且毫无边界感。”
      “不过,”沈听澜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他们平时不着调,甚至有点……抽象。但在关键时刻,他们比谁都护短。”
      “是啊,”江叙合上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上次那件事,如果不是他们动用手段压下去,我们三个恐怕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虽然他们平时只会想着怎么出去玩,怎么给我们挖坑,但在保护我们这件事上,他们从不手软。”
      “所以,”沈听澜转头看向江叙,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今晚回去,不管他们怎么发疯,我们都得受着。毕竟,能生出我们这三个‘妖孽’的父母,能正常到哪里去?”
      “同意。”江叙难得地点了点头,“不过,如果他们敢动我的书房,我就把那只企鹅玩偶扔进喷泉里。”
      “那我就把你爸那块垫桌脚的石头拿去砸核桃。”沈听澜附和道。
      陈杨看着这两个刚才还在为一道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又开始商量怎么对付自家亲爹亲妈的死对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充满了荒诞、博弈、互怼,却又坚不可摧。
      他们知道站在高处的风景,也见过低谷的泥泞。他们明白每一份财富背后的汗水与血泪,也清楚每一次成功背后的算计与牺牲。
      但他们依然选择用这种看似玩世不恭的态度去面对生活。
      因为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无解的博弈。
      与其被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干扰,不如像现在这样——
      哪怕世界喧嚣,哪怕流言蜚语如刀,只要身边有这两个混蛋在,只要手里有解不开的数学题和吃不完的美食,那就足够了。
      “走吧,”沈听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家。我倒要看看,那几位‘南极探险家’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江叙紧随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冷矜贵的模样:“希望他们没把家里拆了。”
      陈杨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两个勾肩搭背、吵吵闹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外面风雨多大,这里永远是他们的避风港。
      哪怕这个避风港里,住着几对“抽象”到极致的父母,和两个随时可能炸毛的少爷。
      但这,就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青春。
      车子缓缓驶入沈家别墅区。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夹杂着几个成年人豪放的笑声。
      沈听澜揉了揉太阳穴:“我就知道。”
      推开门,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几个穿着冲锋衣、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人正围坐在地上,中间摆着一堆奇怪的石头和一只巨大的企鹅玩偶。
      “儿子!你回来啦!”沈父看到沈听澜,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一块石头,“快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块垫桌脚的石头!我在南极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块形状差不多的!”
      沈听澜看着那块黑乎乎、还带着海腥味的大石头,嘴角抽搐:“爸,你确定这不是从垃圾堆里捡的?”
      “胡说!这可是有历史意义的石头!”沈父一脸严肃,“当年我创业的时候,就是用它垫着桌子写商业计划书的。现在传给你,希望你也能像这块石头一样,坚韧不拔!”
      江叙站在一旁,看着沈母正试图把那只巨大的企鹅玩偶塞进江叙的怀里,一脸冷漠:“阿姨,我不喜欢企鹅。”
      “哎呀,不喜欢也要喜欢!”沈母一脸豪爽,“这可是我在南极亲手抓……呃,亲手买的!它代表了我们对你深沉的爱!你看它这圆滚滚的肚子,多像你啊!”
      江叙:“……”
      陈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冒出一句:“叔叔阿姨,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只企鹅和那块石头,其实是一对?它们看起来很有CP感。”
      全场寂静。
      三秒钟后,沈父沈母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这小伙子有意思!说得好!这就是一对!看着确实挺般配的,有一种莫名的宿命感!”
      沈听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心里却默默吐槽:确实般配,一个死硬死硬的,一个圆滑世故的,简直是天生一对。但他嘴上却只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江叙也瞥了一眼那两样东西,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仿佛在说:这种奇怪的组合,也就你们能想得出来。
      这就是他们的父母。
      一群从南极回来的“疯子”。
      但也是这群“疯子”,在无数个风雨飘摇的夜晚,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行了,别闹了。”沈父突然收起笑容,拍了拍沈听澜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听说最近网上有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别理他们。咱们沈家的人,从来不怕事。谁敢动你们,我就让他在南极待一辈子。”
      江叙的母亲也走过来,轻轻摸了摸江叙的头,虽然动作依然粗鲁,但眼神里满是温柔:“还有你,叙叙。别整天板着个脸。不管外面怎么说,家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那只企鹅你要是真不喜欢,就扔了吧。反正你沈叔叔那块破石头我也早就想扔了。”
      沈听澜和江叙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知道了,妈。”
      “谢谢阿姨。”
      窗外的风依然在吹,但屋内的灯光却格外温暖。
      这就是他们的青春。
      荒诞、吵闹、充满变数,却又无比真实。
      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回头,就能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背影,和那群虽然抽象但永远爱他们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云顶之上的博弈、抽象的数学与南极归来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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