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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苏醒与算计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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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比骨头被一寸寸碾碎还要剧烈的痛。
苏清睁开眼的瞬间。肺里像塞进了一把生锈的碎玻璃。每一次艰难的喘气。那些玻璃碴子就在脆弱的气管里来回切割。浓烈的腥甜味顺着喉管直冲脑门。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背部的诅咒刺青像一块万年寒冰。死死贴着脊骨。冻得她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颤。咯咯作响。
她盯着头顶熟悉的青色床帐。视线还有些模糊。脑子里的齿轮伴随着剧痛缓慢转动。
活下来了。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个接触不良的破灯泡。
【身体机能：15%。】
【高维余毒抵消进度：30%。】
【当前信仰值：0。】
盯着那个明晃晃的零蛋。苏清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老娘拿命换回来的三万多信仰值。就为了挡顾长明那个老疯子的一剑。一秒钟。全砸进防火墙了。
这破系统简直比资本家还要黑心。榨汁机都没这么狠。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剑回到解放前。连个响都没听见。
她试着动一下手指。指节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零件。
指尖刚一挪。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带着温热的触感。
苏清微微偏过头。脖颈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萧凛单膝跪在床边。头埋在她的臂弯旁。
他身上的黑衣早破成了布条。左肩那个恐怖的血洞虽然结了黑痂。但周围皮肉翻卷着。最要命的是他的右臂。
整条手臂布满暗紫色的图腾。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一路蔓延到他的左半边脸颊。狂暴的魔气和天道气息混杂在一起。哪怕他现在处于半昏睡状态。那股压迫感依然刺得人皮肤生疼。
疯狗出笼了。
苏清盯着他这副惨状。心里没半点怜悯。脑子转得飞快。
这伤势。这气息。思过崖底的残卷他绝对拿到了。还强行融合了。忠诚度满值带来的战斗力增幅。比预期的还要好用。这波投资血赚。
“师姐......”
萧凛猛地惊醒。像只受惊的野兽。
他抬起头。那只猩红的眸子对上苏清睁开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抬起手想碰她。视线扫到自己那条布满魔纹、沾满血污的右臂。手伸到一半。触电般的缩了回去。死死攥成拳头。藏在背后。
他怕身上的煞气伤到她。
“你醒了。”
萧凛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像吞了把沙子。眼眶红得快滴出血来。
“我没死在崖底。你很失望？”
苏清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习惯性的伪装笑容。扯动了肺部的伤口。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黑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苍白的嘴唇。
萧凛彻底慌了。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布巾。想擦。又怕弄疼她。最后用还算干净的左手手背。小心翼翼贴在她的下巴上。接住那些温热的血迹。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在极力克制发抖的身体。
“别说话。我去叫太上长老。”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旁边的圆凳。
“站住。”
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气若游丝。却带着绝对的命令意味。
萧凛脚步瞬间钉死。
“崖底的残卷。拿到了？”
苏清盯着他的背影。
“拿到了。”
萧凛没有回头。
“全融进了这条手臂里。以后。没人能再伤你。”
“外面......怎么这么吵。”
苏清闭着眼。五官感知已经恢复。清居阁外围有大量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争吵声。甚至能听到法器碰撞的嗡鸣。
萧凛身体瞬间紧绷。右臂的暗紫色图腾不安分的蠕动。
“几只苍蝇。我去处理掉。”
声音冷得掉渣。杀意快压不住了。
......
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执法长老大步跨进来。老头子满脸复杂。愤怒、憋屈。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看到苏清睁开眼。先是一喜。重重叹了口气。
“丫头。你可算醒了。再不醒。这小子能把整个青云宗给屠了。”
执法长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山大刀重重磕在地上。青砖砸出个白印。
“长老。出什么事了？”
苏清在萧凛搀扶下。艰难靠在床头上。苍白的脸上满是病弱疲态。呼吸急促。完美符合“为宗门耗尽心血”的白月光人设。
“还能是什么事！这小子昨天一剑把李玄那个王八蛋劈成了两半！”
执法长老指着萧凛。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
“劈了就劈了。李玄那种吃里扒外的内门败类死不足惜。但现在宗门高层炸开锅了！掌门还在闭关。那帮老不死的长老会联名上书。尤其是内务堂的李长老。那个赵家余孽跳得最欢！”
执法长老越说越火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直响。
“他非说萧凛融合了不知名的魔物。心性大变。是个定时炸弹！留着迟早祸害宗门！”
“李长老原话怎么说的？”
苏清轻声问。
“他说萧凛这一剑劈碎了同门情谊。劈碎了宗门规矩。说他身上的魔气比崖底的怪物还重。必须严惩！”
执法长老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们提议。把萧凛送到后山的‘寒冰地狱’去磨砺三年。美其名曰洗刷魔气。实际上就是想废了他！”
寒冰地狱？
苏清在心里冷笑。
那破地方连个能触发蝴蝶效应的系统节点都没有。里面没灵气。全是能冻碎神魂的极寒罡风。萧凛现在体内的力量刚达到平衡。一旦进去。绝对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最关键的。把她最强的打工仔关进去吹冷风？
这帮老东西算盘打得她在识海里都听见了。断她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李长老是吧。这笔账先记下。
“谁敢动我。我就杀谁。”
萧凛握紧拳头。右臂骨骼发出咔咔爆响。暗紫色魔纹疯狂蔓延。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回来。”
苏清声音不大。萧凛脚步瞬间停住。
他转过头。眼底暴戾翻滚。身体却本能服从了命令。像一条被拴住脖颈的恶犬。
苏清看着执法长老。脑子里的推演快速完成。
内务堂借题发挥。想断她一臂。强行开战能赢。但会暴露底牌。内耗产生不了信仰值。没油水的仗不打。
过几天就是万剑宗来访的交流大会。万剑宗剑修个个富得流油。自带高额关注度。这才是真肥羊。
把萧凛这把刀。插进万剑宗的队伍里。
借外敌的手。堵住宗门内斗的嘴。
苏清抬起手。轻轻按在萧凛紧握的拳头上。
手很冷。萧凛身上的杀气却奇迹般的平复下来。他反手虚虚护住她的手背。不敢用力。
“长老。”
苏清看着执法长老。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不容置疑的笑意。
“萧凛的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砍自己人的。”
执法长老愣住。摸了摸胡子。
“丫头。你的意思是......”
“过几日。就是万剑宗来访的交流大会了吧。”
苏清轻咳两声。用布巾擦掉嘴角血迹。眼神清明得可怕。
“万剑宗历来嚣张。林玄那个剑首虽然被废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这次带队来交流。听说请出了常年闭关的剑子。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不是嘛！”
执法长老一拍大腿。
“那剑子据说已经摸到了剑意门槛。咱们青云宗内门那些弟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真对上万剑宗的剑子。有几个能挡得住？”
执法长老脸色难看。万剑宗这几年确实压得青云宗抬不起头。这次对方绝对来者不善。要是输得太难看。青云宗的脸面就全丢光了。
“既然长老会觉得萧凛是个定时炸弹。”
苏清眼神深邃。指尖在床沿轻轻敲击。
“那就把这颗炸弹。扔到万剑宗的队伍里去。不如让他代表宗门出战。去会会那些真正的天才？”
“让他去打交流大会？”
执法长老皱眉。
“长老会那帮老顽固能同意？”
“他们会同意的。”
苏清嘴角笑意加深。
“您就去跟他们说。萧凛既然入魔。就让他去和万剑宗的剑子死磕。赢了。是宗门教导有方。输了。死在擂台上。正好替他们除掉一个祸害。”
执法长老眼睛猛地亮起。
妙啊！
如果萧凛输了。或者死在擂台上。长老会自然无话可说。
如果萧凛赢了。那就是狠狠打了万剑宗的脸。为青云宗立下天大功劳。到时候谁还敢提把他送进寒冰地狱的事？
这丫头。不仅在保萧凛。更是在给宗门那帮老顽固挖坑！
“好！我这就去长老会拍桌子！谁要是不同意。老子劈了他！”
执法长老提着刀。风风火火冲了出去。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萧凛看着苏清。嘴唇动了动。眼底满是执拗。
“师姐。我不怕去寒冰地狱。我能熬出来。”
“闭嘴。去给我倒杯水。”
苏清闭上眼。懒得听他表忠心。
但在萧凛眼中。师姐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长睫。分明是不想让他卷入宗门内斗。强撑着虚弱在支开他。替他扛下所有压力。
他眼眶一热。死死咬着牙。转身去倒水。
水倒得很满。杯子端到床边。他的手指还在细微的发抖。心底的杀意全数锁定在了万剑宗身上。谁敢伤师姐一根头发。他就把谁剁成肉泥。
苏清没管萧凛的心理活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搞钱。搞信仰值。
她在脑海中唤醒系统面板。
【正在扫描青云宗周边异常能量......】
【扫描完成。】
一张虚拟三维地图在视网膜上展开。
代表青云宗弟子的绿点密密麻麻。代表万剑宗队伍的黄点正在山门外驻扎。
突然。苏清目光锁定地图边缘的一个角落。
在一群黄点中间。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闪烁诡异红光的标记。
【警告！检测到高维变量介入！】
【目标身份确认：万界偷渡客栈注册刺客。代号‘影刃’。】
【目标状态：隐匿中。】
苏清盯着那个红点。嘴角弧度慢慢扩大。
天道悬赏的跨界杀手？
十五万信仰值的移动提款机。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万剑宗这波快递。送得挺准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