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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你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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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将近，大家都把精力放在考试上，谢文青成了辅导老师，每晚辅导弟弟，还要在手机上帮同学解答问题。
林言最初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减轻心理压力，相处过程中，渐渐被谢文青的亲和打动，两人的聊天内容从最初的心理压力，到后来的学习问题，再到现在的日常琐事，短短时间，便好似相交多年，无话不说。
这天晚上，刚讲完题，谢文青的手机响了，谢文丛瞥了一眼，是林言。
“在这接。”谢文丛拉住他哥，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聊的。
之前避开是怕打扰他学习，倒不是因为两人有什么秘密，谢文青当着他的面接通电话。
“在忙吗？”林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谢文青余光看向旁边的人，把手搭在他肩膀，“还好，有事吗？”
“不忙的话下来一趟吧，我在你家楼下。”
谢文青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林言笑说，“我不是傻子。”
“好吧。”人已经到楼下，谢文青不好不下去。
谢文青出门后，谢文丛继续写卷子，他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以往一道题长时间解不开后，他会先跳过，让脑袋放松一下，过会儿再来看，这样不容易陷在一个思路里打转。但是今天不知为何，好似抬杠似的，他和最后一道大题杠上了。
抓耳挠腮一阵儿，谢文丛放弃地扔下手里的笔，解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前方的玻璃窗，从这里向下能看到他们吗？
已经十五分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完？
犹豫片刻，谢文丛换鞋出了门。
楼前面是一个小花园，外围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随着天气变暖，枯树吐新芽，大有遮天蔽日之势，树下有石桌石凳，平时会有老头儿老太太在树下聊天，打扑克，谢文青和林言就在这里聊天。
单元门半开，路灯昏暗，谢文丛就隐在黑暗里。
谢文青不知说了什么，林言笑出了声。
“谢文青，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我是主动找死，你是被动受死，我不相信，当车子滚下山坡，血流不止的时候你不害怕。”
“出事后，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你受的伤比你弟要严重许多，你不是不害怕，你是不敢让自己害怕，因为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只能把害怕藏在心里。”
谢文丛的声音在夜色中，低低的，“我是他哥，照顾他是应该的。”
“心思藏在心里久了会变成心病，谢文青，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所以，不用在我面前伪装，你救了我，我也可以借一个肩膀靠给你靠。”
谢文丛心微微一颤，手指不由自主蜷缩。
没有人生下来就会照顾人，哥也一样，他只能学爸妈那样叮嘱自己吃药，提醒自己多穿衣，关心自己心情，纵容自己翻看他手机，会因为没有照顾好自己，在自己生病时偷偷掉眼泪。
爸妈离开后，自己理所当然地把哥当作依靠，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顾，却忘了哥也需要被照顾。
“我没有装坚强。”
夜色沉寂，容易勾出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谢文青盯着脚前的空地，声音很轻，几乎融在黑夜中，“我只是有点自责。文丛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当时他没有提议出去玩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这场车祸，但真正罪大恶极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如果我没有被保送，如果他们当初没有……”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把伤口暴露在人前需要很大的勇气。
林言不明白，但谢文丛知道他后面没说完的话，‘如果他们当初没有收养我就好了’，如果没有他，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哥心里藏了这么深的伤。
林言拍拍他肩膀，“不是你的错，你爸妈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灯光斑驳，落在两人身上，“你爸妈看到你把弟弟照顾得这么好，看到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得很好，他们只会高兴。”
“他们会吗？”谢文青小心翼翼地问。
林言肯定，“一定会的。”
脸上有点痒，谢文丛抬手去擦，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哭了，流眼泪对男人来说是很丢脸的事情，不忍心继续听下去，谢文丛有些狼狈地转身上楼，进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
谢文青回去的时候，发现他小狗一样坐在台阶上，讶异，“你在这干嘛？”
“出来忘带钥匙。”
谢文青，“……”
一摸兜，自己也没带，“谢文丛，我能问问，你出来干嘛了吗？”
谢文丛把头一扭，“不能。”
幸好带着手机，半旧小区每层楼都会有各种小广告，谢文青给其中一个开锁的打去电话，对方称很快过来。
谢文青在他旁边坐下，“之前答应我，这次考试把成绩提上去的，没忘吧？”
“要是上不去呢？”谢文丛故意唱反调。
谢文青半玩笑半认真说，“上不去就揍你。”
谢文丛勾了勾唇，“你舍得吗？”
“让你们班主任打。”谢文青笑说，“到时候我会躲远点。”
声控灯熄灭，楼道里顿时陷入一团漆黑，只有浅暗的光线从楼层之间的窗户照进来。暗淡的光影从背后照过来，只能看到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轮廓，有点相依为命的味道。
“哥。”
“嗯？”
“你累吗？”
“干嘛突然这么问？”
谢文丛盯着眼前漆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照顾我累吗？”
“说什么傻话。”谢文青揽上他肩膀，让两人挨的更近了些。
谢文丛闭了闭眼，叹息，“怎么会不累，要打理家里的事情，还要照顾我，光做饭这一件事就够你忙的了。”
“你看言情小说了？这么多愁善感的。”谢文青已经调整好情绪，他是哥哥，不愿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弟弟面前。
谢文丛把他头摁在自己肩膀，“你累了的话可以告诉我。”
谢文青没有离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舒服些，沉默良久，开口，“相反，恰恰是有你在，我才不会累。”
“为什么？”谢文丛奇怪问。
谢文青没有开口，黑暗中，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良久，黑暗中传来低音，“有你在，我才能坚持下去。”表面看似是自己照顾文丛，其实，是他支撑着自己活下去，如果没有他，自己坚持不到现在。
谢文丛心里有点欢喜，这才对嘛，他们是亲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非要和一个外人倒苦水。“那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心底的伤痛，对爸妈的思念，未来的迷茫，无论什么都可以。
“好好学习。”
谢文丛服了，“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跟我说吗？”
“你是学生，我不给你说学习说什么？”谢文青笑了。
谢文丛叹口气，什么好说话好脾气，不过是他哥给人的错觉而已，他若不想说，别人再怎么套也套不出来。
谢文丛一直觉得自己智商很高，和他哥一比，还是逊色了。
脚步声慢慢上楼，声控灯亮起，明亮的光线将方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你们要开锁？”
“是，就是这个门。”
“有证件吗？”
兄弟两傻了眼，哥哥拿着手机，弟弟穿着拖鞋。
谢文青尴尬解释，“下楼扔垃圾忘了带钥匙，我们一直住在这里，邻居都认识我们。”
开锁的上下打量他们一眼，觉得也不像坏人，“找个邻居帮你们证明一下吧。”
谢文青只好敲开对面邻居的门，邻居是一对上年纪的老人，电视声音开得很大，还没有睡觉，平时他们相处得不错，出事后还送过吃的给兄弟俩。
最后在邻居的帮助下，兄弟俩才得以顺利进门。
期中考试结束，谢文丛自我感觉不错，新上任的家长知道他不愿意被说教，就没说话。
考试过后是假期，谢文青正琢磨着中午吃什么，姑姑打来电话，让她们过去吃饭。两家都在市区，离的近，谢秀英经常叫他们过去吃饭。
两人进门的时候，谢秀英正在厨房忙，姑父加班不在家，两个小孩，大的在写作业，小的在看电视。
谢文青主动进厨房，“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嫂子在的时候，文青什么时候下过厨房，之前来家里吃饭，都是负责玩的，现在……
谢秀英暗自叹口气，扬起笑脸，“不用，我这儿快忙完了，去玩吧。”
家长对孩子的学习总是不满足的状态，学习不好的催促他们好好学习，学习好的还有更好的榜样，没有尽头，谢文青此刻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人。
饭桌上，谢秀英拿榜样激励孩子，“马上就升高中了，不抓紧时间学习就知道玩，看看你哥，看看人家。”
孩子耳朵快被念出茧了，“妈，我亲爱的妈妈，吃饭的时间，能让我清净会儿吗？一天到晚念叨，你累不累？”
“我这不是怕你懈怠啊，你现在处于学习关键时期，不能松懈的。”谢秀英给儿子夹了块肉。
“小升初的时候你也这么说，初一，初二，现在初三，你还是老一套，教材都更新了，你的说辞能不能换一下？”
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孩子身上，希望他们出人头地，有一个好前途，谢秀英也是千千万万普通家长中的一员，“我这不是……”
“为我好。”听得多了，涛涛已经倒背如流，捂住耳朵，左右晃脑袋，“我不听我不听。”
谢秀英笑骂了句，住了嘴。
谢文丛佯装叹息，“家长这个群体真恐怖，是吧？”他看向刚加入家长群体的哥哥，“我们学习压力本来就大，在学校被老师念叨，回家还要听你们念叨。”
“还是我哥理解我，”同病相怜的人惺惺相惜。
谢秀英笑说，“你们要是跟你哥一样，被保送，你看还有谁念叨。”
“又来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赶紧吃吧。”
李潼约谢文丛打球，两人歇了会儿就走了。
清爽帅气的少年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更何况是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肆意飞扬的少年，天气转暖，休息日小公园的游人增多，两个帅哥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谢文丛买水回来，递给李潼一瓶，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
李潼屁股下面坐着篮球，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半瓶，突然问了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