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小气 ...
-
李潼突然来了句，“我跟你一起考s大怎么样？”
太阳西落，照在侧脸，男孩子仰头喝水，汗湿的喉结上下滚动，好像发着光，“为什么？”
谢文丛的目标很明确，高一的时候就定了s大，李潼犹豫过一阵子，最后选了z大，不知道抽什么风，又开始犹豫不定，他望着天空，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一定要有理由吗？”
谢文丛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改变主意了。”过了一会儿，李潼主动开口，“其实，也不是突然，我想很久了。”
“你考虑清楚就好。”
李潼问，“你有没有很执着一件事，突然改变主意的时候？那个感觉怎么说呢？”他想了一个词，“很奇妙，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大彻大悟？”谢文丛笑骂，“你当和尚去算了。”
“老子才不会去当和尚。”喝完最后一点水，李潼把瓶子揉得嘎吱嘎吱响，“大千世界，五彩缤纷，想不开的人才会自虐。”
李潼畅想着未来，想象着自己通过努力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人人艳羡的对象，想着想着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甚至有点担心，“我c。”
喝完水，谢文丛把瓶子扔进垃圾箱，开始玩球。
李潼过来抢球，“开学要开家长会，你不会忘了吧？”
“记得，怎么了？”谢文丛云淡风轻。
高三课程全部结束后，学生进入全面复习阶段，学校惯例，会在这个时候召开一次家长会，老师和家长配合，为学生提供一个良好的复习环境。
没有学生喜欢开家长会，成绩好的学生反对声小一点，成绩差的学生反对声大一点。
谢文丛属于前者，李潼勉强属于前者，具体情况视家长会前一次考试成绩而定。
“这次考试，感觉不太妙啊。”李潼抱着球，完全没了打球的兴致，成绩下滑的话，老妈又要念叨个不停，至少一个月没有好日子过，“真羡慕你。”
李潼的意思是羡慕对方成绩好，每次都是老师表扬的对象，不像自己，每次都提心吊胆，刚说完，忽然想到好友最近的遭遇，这句话就显得不合时宜，不耐烦似地挥挥手，“不说了不说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妈还念叨呢，说你好久没去了。”
两人关系好，经常一起玩，时间晚了就留下吃饭，过夜也是有的。
“不了。”谢文丛拒绝。
“有安排？”
篮球在夕阳下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给谢文丛镀上一圈暖色，“家里就剩我哥一个人了。”
李潼……
他今天就不该出来。
* * *
家长会设在周一，周日下午谢文青接到学校老师电话，先问他明天去不去开家长会，继而委婉说有点事想和他谈谈。
谢文丛坐在旁边看电视，耳朵早竖了起来，见哥看过来，忙撇清关系，“不关我的事。”
谢文青眉头微皱，文丛最近状态还可以，也没惹事，老师找他能有什么事？
问，学生最害怕那句话，答，某某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谢文青之前是不怕的，他成绩好，也不惹事，就算老师叫，也不会有什么坏事，可现在，他有点忐忑。
谢文丛洗了葡萄，给他哥塞了一颗，“我最近挺好的。”也没惹事。
家长会中规中矩，为避免家长焦虑，给学生施加压力，这次没有让学生代表发言，重点放在未来这段时间的复习上。
谢文丛所在班级是重点班，家长都很重视孩子学习，班级家长会结束后，有一些家长会找老师单独聊，谢文青等了大概一个半点，李老师才忙完。
“等着急了吧？”
“没有。”谢文青规规矩矩坐下，“是不是文丛的事？”
“文丛这段时间状态不错，不用担心，今天找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李老师说，“是这样的，高二数学竞赛班的王老师扭到了脚，不能继续上课了，你也知道，竞赛班的老师和任课老师不一样，学校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主任的意思是你有这方面的能力，而且和同学们比较熟悉，想请你帮忙暂代几天课，你看你这边方便吗？”
谢文青在数学方面的能力，不仅是学生，很多老师都望尘莫及，无关勤能补拙，无关聪明与否，这是天赐，是人们口中的天才。
只要他愿意，这项工作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李老师是愿意谢文青来上课的，一来他确实有这个能力，二来，明晃晃的榜样在眼前，对学生有一个激发振奋的作用。
谢文青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弟弟，如果他接下代课的事，也算是半个陪读，他想了想，答应下来，“没问题。”
李老师拿来教案，给谢文青讲教课范围，进度，内容等东西，等谢文青出去的时候，家长基本已经走完了。
谢文丛坐在花坛边踢石头，像个没人认领的小可怜，不时向办公室方向张望，见他哥出来后，站起身来，“老师找你什么事？”
谢文青手里拿着教案，“竞赛课的老师临时有事，学校让我帮忙代几天课。”
谢文丛松口气，半天不出来，还以为在说他的事情呢。
竞赛课安排在晚自习，上完课后，两人可以一起回家，谢文丛还是很高兴的。
看他若有所思模样，谢文青试探问，“不想让我去？”
榜样阴影下的孩子压力都很大，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兄弟两站在一起，难免被比较，谢文青不想给他太大压力。
谢文丛抬眸，问，“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吗？”
谢文青笑问，“你不让我去，我还怎么去。”
谢文丛很受用，搭上他哥肩膀，“以后我不让做的事情，不能做，知道吗？”
“以后我叫你哥，行了吧？”
“行。”某人脸皮不是一般厚。
第二天正好是高二的课，谢文青早去了两个小时，把要讲的内容过了一遍，和主任打过招呼后就去了谢文丛教室。
“学神怎么来学校了？”课间，李潼串桌闲聊。
谢文青从教室后面拉了张桌子，在谢文丛后面坐下，“好久没来上课了，回味一下。”
李潼咋舌摇头，“学神就是学神，竟然会怀念上课的苦逼日子。”
数学课代表尚宇从后门进来，“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什么消息？”
“竞赛课老师受伤，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有一位新的数学竞赛老师。”
尚宇的话引来全班同学的目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消息准确吗？”
“不会是骗人的吧？”
只有一个有良心的，“老师的伤严重吗？”
谢文青感慨，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新老师是谁？”
“是我们认识的吗？”
尚宇没好气瞥那个同学一眼，“这个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学校去哪找新老师过来，当然是本校的老师了。”
“谁呀？”
“谁呀？”
众人眼巴巴看过来，尚宇觉得自己可能要挨骂了，“没听到。”
吊半天胃口，最后来个‘不知道’，尚宇不仅挨骂，还挨了打，都是同学间的打打闹闹，没有谁当真。
有人说，“不管是谁，反正别是高三3班的数学老师就行。”
“为什么？”
“我听高三的人说，他们数学老师比我们数学老师还不是人。”面对老师的高压政策，学生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背后蛐蛐，以缓解憋闷的情绪。
李潼祈祷，“希望新来的老师温柔一点。”
尚宇无所谓，“我倒是都可以。”
见同学们都看过来，得意洋洋道，“我可是课代表，是新老师和同学们之间的桥梁，新老师初来乍到，不会为难我的，反倒是你们，小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哦。”
有人笑骂，“不是你连累我们被罚的时候了。”
李潼一把箍住他脖子，“我先教你做人。”直到尚宇求饶才放手。
人群中的谢文青……
讨论会被上课铃声打断，学生们纷纷回座位。
兄弟俩初中就没在一个班了，尤其还是像现在这样一前一后坐着，谢文丛莫名有种被家长监督学习的感觉，有点兴奋还有点紧张。
趁着老师写字，谢文丛侧身靠在墙上。
谢文青坐得很端正，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一圈暖色。
谢文丛小声问，“能听懂吗？”
讲台上老师在讲题，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动静，谢文丛压低声音说，“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坐好。”
谢文丛坐正身子，不一会儿，靠在后桌上，被一根手指推了回去。
“让我靠一会儿。”不满抗议。
“认真听。”
谢文丛撇撇嘴，坐回去，“小气。”
老师在讲台讲卷子，同学们都在听课，没人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角落里，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青春期的孩子，好奇心总是很强，即便很快就能知道答案，大家还是凑在一起又讨论起来，只不过尚宇带来的信息实在有限，大家猜来猜去也没个目标。
很快，上课铃再次响起，在众人殷切期盼中，主任走了进来。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会吧，难道是主任亲自教他们？那他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主任的威力自然比老师更胜一级，尽管同学们心里好奇得紧，表面上都老老实实地不敢多问一句。
主任双手撑在桌子，目光从左滑到右，满意开口，“竞赛课的李老师有点事，暂时不能给你们上课，所以，学校给你们另安排了老师。”
李潼大着胆子问了句，“哪位老师啊？”
安静的教室传来一声轻响，是椅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吸引众人的目光，谢文青缓缓起身，在众人的注目中走上讲台，站在主任身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