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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可以加个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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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去年刚建成,老板投入大量资金,广告铺天盖地,好在不是节假日,人流量不是特别大,可以悠闲享受风景。
民宿是一早订好的,房间面积虽不大,但胜在干净。院子里凉亭假山,小桥流水,草地有白兔,屋檐有白鸽,环境十分不错。
行李放好后,几人便出发前往古镇。
因为是景区,省去了问路的麻烦,进门后,只要不出来,可以玩一整天。
路边有很多古装拍摄门店,陆续有打扮好的小姑娘从里面走出来,身着纱衣,仙气飘飘。
吴女士当即便游说三位男士,“我们也去体验一把,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留遗憾。”
大儿子往后退了两步。
小儿子出声反对,“我们是来玩的,穿着那些累赘,还怎么玩啊。”
只有谢先生赞同,“就当哄你妈高兴了,走吧走吧。”
“每次都这样。”谢文丛嘟嘟囔囔,“就不能民主一次,也听听我们的心声啊。”
谢先生,“当然能,你们是民,我们是主。”
谢文丛……
有顾客上门,店员热情迎接,“欢迎光临,拍照还是租衣服呢?”
“我们租衣服。”吴女士说,“租一天多少钱?”
店员又问,“需要我们化妆吗?”
既然来了,当然要全套,“化妆多少钱?”
店员带着吴女士在店里介绍,“套餐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主要是衣服头饰的区别……”
最后吴女士选中299套餐的衣服,然后坐在镜子前,工作人员开始给她化妆,剩下三位男士在一边等。
工作人员很会找话题,一会儿说吴女士年轻,一会儿夸她皮肤好,一会儿夸两个儿子帅气,把吴女士夸得飘上了天。
干等无聊,兄弟两玩游戏打发时间,听到人家夸吴女士发质好时,谢文丛无语摇头,“女人啊,不论什么时候都喜欢听好听话。”
谢文青轻笑,“谁不愿意听好听话。”
“三十岁在古代都是半老徐娘了,吴女士都四十多……”
“谢文丛。”吴女士和人聊天也能听到儿子吐槽,“说我什么呢?”
“没有没有,我夸你漂亮。”谢文丛从善如流。
吴女士这才作罢,“我快化完了,你们去选衣服吧。”
谢先生推推儿子,“你们先去,我去抽根烟。”于是,他这根烟抽了半个小时,抽到另外三个人等得不耐烦离开,都没有出现。
谢文丛不情不愿的关了游戏,把手机扔回兜里,慢吞吞起身,对一旁的难兄说,“走吧,”
门店面积很大,不同朝代不同款式的女款服饰占据大半位置,男款服饰只有一个架子,放在最靠里不起眼的位置。
谢文丛选了玄色箭袖长袍,腰带一束,活动方便,谢文青则选了一件简约白色长衫,上有竹叶暗纹。
两人身量高,长相帅气,换衣裳后一个潇洒俊逸,一个温润儒雅。
老板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好底子,当即提出给他们打五折,而且免费给他们拍一套照片,条件是照片放在店里做宣传。
吴女士不等两个儿子开口,当即就同意了。
被摁在椅子上化妆的时候,谢文丛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中国那么大,好玩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自己偏偏就选了这里呢?化妆加头套,简直就是活受罪。
照片要精修,到晚上才能出片。
为避免丢人范围进一步扩大,谢文丛反复告诉老板只能用在店内,不准放在其他地方,店铺网站也不行,得到老板承诺后,这才离开。
金蝉脱壳的谢先生看到儿子还不忘调侃,“呦,那个地方穿越过来的,头套都戴上了。”
照片用于宣传,老板自然要做到尽善尽美,不但头套,口红粉底眼线都用上了,左右罪已经受了,两人就没有卸妆。
谢文丛没好气说,“问你媳妇。”
谢先生看一眼吴女士,摇头,“这怎么能是媳妇呢。”
吴女士把眼一瞪。
“现在应该是娘子才对。”
谢文丛翻个白眼,“真是受不了你们,老夫老妻还这么肉麻,我们先走。”说完,拉着他哥快步离开。
谢文丛,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五官正,三观比五官更正,对涂脂抹粉这件事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街上碰到那些化妆的男人都会离远一些,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亲妈逼着涂脂抹粉,浑身像长了刺一样不自在,尤其嘴巴,黏糊糊的,“有纸吗?”
“没有。”谢文青出门是背着包的,换过衣服后,背包不方便,就存在摄影店了,只带了手机,“进去买一包吧。”
到了售票处,谢文青去买票。
谢文丛买了纸,抽出一张,刚想擦嘴,就听旁边有人说,“别擦。”扭头看去,是两个穿着古装的女孩子。
“纸巾擦不干净的,擦到旁边还会留印子。”稍矮的那个女生说,“要用卸妆油才能洗干净。”
不知怎得,谢文丛想到了血盆大口,心里打了个寒战,把纸巾收了。
“如果感觉不舒服,可以把纸巾放在嘴唇中间抿一下,会好很多。”女生说着还示范了一下。
谢文丛照做,纸巾沾去一些口红后,果然感觉好了很多,“谢谢。”
“不客气,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谢文丛当即明白对方的潜台词,看一眼售票处,随口道,“我跟朋友一起。”
长相帅气的人走到哪都不乏青睐者,被人搭讪要微信是常事,谢文丛应付起来也是行云流水,谎话张嘴就来。
“我之前来过一趟,对这里比较熟悉,知道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可以帮忙做向导哦。”女生自荐。
谢文青已经买好票,谢文丛把纸巾扔进一旁垃圾桶,“再见。”
“那可以加个微信吗?”姑娘不忍心帅哥从眼前溜走,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们不希望被打扰。”
谢文丛的话成功把两个姑娘定在原地,一个问另一个,“他刚才说什么?”
“不希望被打扰?二人世界?他们是……”
话虽然没说全,但另一个秒懂,两人齐齐扭头看去,恰好看到弟弟帮哥哥擦蹭到的口红,火山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谢文丛对于两人的心潮汹涌丝毫不知情,反而在琢磨另一件事。
人在开心放松的时候,想事情不会钻牛角尖,这也是谢文丛提议出来玩的原因,就是想问问他哥对那件事的想法。
景区人来人往,没个清净,两人在景区玩了一天,他始终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
晚饭是在民宿附近吃的,吃完饭去还衣服,顺便拷贝照片,谢郎君陪娘子去散步,兄弟俩回民宿。
脂粉在脸上糊了一天,回去后,谢文丛直接钻进卫生间洗澡,用香皂洗了两遍脸才觉得缓过来。
休息两天,老师留了很多作业,光卷子就十几张,谢文丛出来的时候带了卷子,洗完澡后开始写作业。
谢文青洗完澡后,靠在床头玩手机。
房间临街,偶尔可以听到模糊的嬉闹声,应该和他们一样来旅游的人,模糊的声音远去,房间再次变得安静。
写完一道题,谢文丛不由扭头看去,停了几秒又转回去,不到五分钟,又停下了。
“哥。”特殊时候,谢文丛才会主动叫哥。
“嗯?”谢文青头不抬嗯了声。
谢文丛手里捏着笔,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件事,你怎么打算的?”他声音很轻,好似怕惊到对方一样。
谢文青正看照片,闻言翻手机的手指一滞。
一个月前他们才知道,双胞胎长得不像,是因为他们只是户口本上的双胞胎,不是真正的双胞胎。
也是那个时候,兄弟俩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那天放学,谢文丛和往常一样回家,刚上楼,看到哥哥站在楼梯口,听到有人过来,猛地回头,神色肃穆,看到是自己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谢文丛悄声走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谢文青没有说话。
客厅里传来爸妈的声音。
妈妈:我还是不放心,万一她去找青青怎么办?
爸爸:她要去,我们也拦不住。
妈妈:青青马上就高三了,他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胡思乱想无心学习的,这可怎么办呢?
爸爸:她是孩子亲妈,不会害孩子的,已经给她商量好了,放心吧,孩子快回来了,别说了。
大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却好似一记重锤,敲在谢文丛心上。
他慢慢抬头,因为站在低处,看不到哥哥的脸,只看到他后背僵硬,如石塑一般僵硬不动。
谢文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拉着他哥向楼下走去,一层一层的声控灯在急促的脚步声中亮起。
谢文青任由他拉着,不反抗,不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这个局外人听到尚且不知如何是好,更何况是他哥这个局中人,“不管发生什么事,眼下,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他选择了最稳妥的话。
夜色似有重量般压在少年单薄的肩膀,风甚至吹不起衣角。
半响,谢文青终于开口,淡淡嗯了一声。
就这一个简单的音节,让谢文丛重重松了口气。
两人约定好,不管什么事,高考以后再说。
之后谢文丛一直在暗中悄悄观察他哥,生怕他被这件事影响,见他还算平稳后,便放下心。
谁知,他这心还没放几天,他哥收到了保送通知。
原本以为很远的事情,一下子提到了眼前。
一年多的时间,可以眨眼而过,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改变一个少年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