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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能做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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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地毕竟不方便，谢文青情况稳定后，谢秀英便办了转院手续，姑父开车来接的他们。
谢秀英和丈夫都有工作，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小升初，一个初升高，作业补习都不能松懈。明天开始，谢文丛要去上学，医院里只剩下谢文青一个人。
“你一个人真的能行？”谢秀英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我已经能动了。”谢文青展示了一下自己能动的手，“实在不行，我可以找护士帮忙，晚上有文丛在，不用担心。”
谢文青住院，谢文丛只能一个人住，谢秀英怕他回到家一个人住害怕，又怕他胡思乱想，便想着让他去自己家暂住，谁知，谢文丛坚持晚上过来陪床。
他的理由很充分，姑姑白天要上班，晚上再过来陪护，太累，而且圆圆和涛涛的功课也要辅导。我晚上在医院照顾我哥，也不耽误学习，一举两得。
谢秀英只好答应下来，白天谢文青一个人在医院，谢秀英中午来送饭，晚上谢文丛陪护。
出门后，谢秀英隔着病房上狭长的玻璃看了一眼，小小一方玻璃映着两个男孩子的身影，周围一切隔除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的鼻子突然就酸了，骤然失去双亲，大人尚且一时不能接受，更何况两个孩子。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他们不说，自己不好问。有些事情必须他们自己扛过去，外人是帮不了忙的。
文青从问过自己一次后便没再提了，文丛一直闷闷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之前总说他们长成大小伙子，是大人了，现在才发现他们还是太小，太小了。
医院有食堂，到点后会有人挨楼层卖饭，谢文丛买了饭，回病房后对着饭菜皱眉头，他吃饭有点挑。
护士小姐姐来换液体，见状笑着说，“先凑合一顿吧，很快就会有人来送外卖宣传页，不想吃医院的饭可以点外卖。”
隔壁床的小哥马上递过来几张宣传单，指着其中一张说，“他们家饭不错，你可以试试。”
秉着花钱不能浪费的原则，兄弟俩把饭分着吃了，吃过饭，谢文丛坐在椅子上看外卖单。
谢文青看他一眼，说，“下午去学校吧。”
谢文丛把外卖单翻个面，“明天去。”
若说晴天是他日常状态的话，现在的谢文丛就是阴天，从这场车祸之后，他的太阳就被乌云遮住了。
那晚哭过后，文丛便没有再提过爸妈了，谢文青也不知道他的安慰是否起效。吃过晚饭，趁着隔壁床病人不在，谢文青决定和他谈谈。
“还想呢？”
谢文丛一怔，扭头看去，对上他哥的目光，似是被其中的柔光蛰了一下，不自在扭过头去，“没有。”
“还记得我们听到爸妈说话那晚，你拉着我下楼给我说的话吗？”
谢文丛不说话，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谢文青太了解他，他不开口，自己就不开口，房间陷入一片安静。
半晌，谢文丛终于忍不住，“什么？”
“先不要想其他的，专心高考。”
谢文青是个温柔的人，说话总是温温和和，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安静的房间内，他的话好似一片羽毛扫在谢文丛内心的伤口，里面的酸涩便涌了出来。
谢文丛哽咽着说不出话，只好点点头。
“能做到吗？”
“嗯。”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谢文丛骑车去学校。
班里已经到了一部分同学，有忙着补作业的，有凑在一起对卷子的，乱哄哄一片，看到谢文丛后不由停了下来，之后便是连锁反应，一个连着一个，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有同学打招呼，“你来了。”
马上遭到旁边同学的白眼，这开场白太傻了。或许是自己也觉得不合适，那名同学说完便讪讪住了嘴。很显然，他们家的事同学们已经知道了。
谢文丛淡淡嗯了声，走向自己位子。
这一声‘嗯’好似开关一样，教室里再次恢复热闹。
抽屉里塞满了卷子，粗略一算有好几十张，都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老师留的作业，谢文丛坐在椅子上慢吞吞整理着。
李潼进教室后，一眼就看到谢文丛，直接坐在他前桌。
“滚。”谢文丛被他看的不耐烦。
还算正常，李潼放下心来，“不管你是想喝酒，还是想找个人说话，兄弟随叫随到，绝没二话。”
李潼和谢文丛初中就是同班同学，那时两人关系就不错，中考，不仅考进同一所高中，还分在一个班，用李潼的话说，这就是天赐的缘分啊，从此关系上升，成为挚友。
这也是为什么别的同学不敢随便说话，他却敢主动提起的原因。
“谢了。”
“兄弟之间说‘谢’就太见外了。”李潼随手翻了翻谢文丛刚整理好的卷子，感慨，“以前都是我请教你问题，之后该你请教我了吧？风水轮流转啊。”
高二下半学期，老师进度拉的更快，一周的时间，数学可以讲一个单元的内容，所有课程加起来，谢文丛需要加班加点地赶进度。
“请教我的时候千万不要客气啊，为了学习，没什么丢人的。”李潼颇有种翻身农奴当大爷的爽感。
谢文丛把课本往前一推，“那能请你不丢人的告诉我每门课程的进度吗？”
“当然没问题。”说了两本后才反应过来，“艹，什么叫我不丢人的告诉你？”
早自习，班主任看到谢文丛来上课，把人叫到了办公室。
少年身材高挑却身形单薄，好似一棵正在成长的小树，冲劲十足，未来可期，现在却是最脆弱的时候，任何风吹雨打都有可能折腰。
班主任自己也是母亲，没有哪个母亲能面对这个孩子不动容，“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
“有困难可以来找老师，若是不想和老师说，可以和同学朋友聊聊，别一个人胡思乱想，知道吗？”
谢文丛又嗯了一声。
班主任叹了口气，“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后面课程会越来越紧张，这个时候掉队，再想赶上来就困难了。”
她越说越心有不忍，一个刚刚失去父母死里逃生的孩子，自己却在这里告诉他要好好学习，功利又无情。
但她也是真为这个孩子担心，如果在这个时候一蹶不振，不仅是高考，他整个人生会受到影响。
苦难是磨炼石，可以让人成长，也可以把人压垮。
“这段时间辛苦一点，把落下的课程尽快补上，若是遇到困难，随时来找老师。”班主任放缓了声音。
“我知道了，老师。”谢文丛点头。
“行了，回去吧。”
谢文丛站在原地，“老师，我有事。”
班主任问，“什么事？”
“我想把这段时间的早晚自习去了，等我哥出院后再上。”谢文丛说，“我保证会尽快把课程赶上来，不给班级拖后腿。”
班主任不太赞成这个决定，倒不是为了别的，单纯是为他个人着想，本身就落下不少课程，若再把自习去掉，要赶上来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压力会更大，“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谢文丛沉默着没有开口。
“好吧。”最后班主任还是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我会给主任说的。”
第一节本来是化学课，进来的却是数学老师，同学们一脸疑惑。
数学老师，“化学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课先上数学，把昨天的卷子拿出来，我们讲一下，课代表。”
课代表磨磨蹭蹭，不敢把卷子拿过去。
数学老师挑挑眉。
课代表视死如归，眼一闭心一横，快走两步，把卷子交了上去。
老师看着写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卷子，直接气笑了，“呦，真是辛苦我们课代表了，百忙之中还抽时间写了三道题，真是给我长脸，还有谁没写，站起来。”
凳子哗啦哗啦响，相继站起来七八个，其中就有李潼和谢文丛。
数学老师说，“谢文丛坐下吧。”
站着的同学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
老师又说，“给你一周时间，把没写的卷子补上，知道吗？”
站着的同学顿时觉得，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谢文丛小声问李潼，“你怎么没写？”
“本来打算早上来了补的，只顾着跟你说话，忘了。”
“早自习呢？”一整个早自习还写不完一张卷子？
李潼咬牙，“都说忘了。”
数学老师打量着站起来的同学，点点头，“不错，虽然你们成绩不见长，但是胆子长了，老师很高兴。”
通常这个时候，老师越高兴，学生越惨，果然，数学老师微笑着安排了任务，“站着的，有一个算一个，今天作业额外加一张卷子，要是还写不完，明天都给我滚到外面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下课后，数学老师还不忘叮嘱课代表，“今天的作业，明天准时放到我办公桌上。”
课代表嘟着脸，“知道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课代表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老师，我一定完成任务。”
数学老师一挑眉，“为了凸显你与众不同的地位，你比别人多加一张。”
说完，老师优雅的离开，留下课代表在原地石化。
被罚的同学在老师离开后，马上对课代表发起攻击，有泰山压顶的，有摁胳膊的，李潼负责挠痒痒。
课代表边笑边躲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各位祖宗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作业你替我们写吗？”
“我他妈找谁说理去？”自从当上课代表，他头一次没写完数学作业，就这一次，就被老师抓到，“我还比你们多一张呢。”
李潼卡着他脖子，恶狠狠说，“说吧，想怎么死？”
“没良心的牲口，我帮你们遮掩的时候怎么不说啊？”课代表艰难喘了口气，“忘恩负义的家伙们，以后再也不帮你们遮掩了。”
“别呀。”关切到自己利益，同学们立刻笑嘻嘻放手，变脸比翻书还快。
李潼还贴心的帮他整理校服，“都是同学，这么说多生分啊，今天回去好好写卷子，明天全靠你了。”
课代表笑骂，“没人性。”
正课结束后，谢文丛把所有的数学卷子挑出来，全部塞进书包，没办法，数学老师追得紧，只能先赶数学，至于其他科目，只能往后靠靠。
后桌看他这架势，以为他看错时间，“还没放学呢。”
“我暂时不上自习。”
后桌点点头，“哦哦。”知道是因为家里的事，便没再说什么。
出教室后，谢文丛又去他哥的教室，把他的各科课本装进书包才离开。
这个时候，谢文青已经输完了液体，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睁开眼，有些意外，“这么早放学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