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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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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砚罕见地被邀请了和剧组主要拍摄人员一起吃盒饭，而这些主要人员里竟然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个宋今熠。
“陈老师不愧是何老师的门生，专业实力果然过硬。”副导演习惯性商业吹捧了一句，低头开始埋头吃饭。
“陈老师之前是不是不经常在剧组活动，之前很少听过您的名字。”同样一起吃饭的宋今熠的经纪人开了口。经纪人是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士，做事雷厉风行，是业界有名的铁娘子。
“是，我之前一直专注于剧本创作。”陈砚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
“陈老师过往有什么作品吗？”经纪人继续追问道。“抱歉啊冒犯陈老师了，主要是今熠告诉我他想和您有后续的一些合作，他很欣赏您的才华。”
陈砚扭头坐在看向不远处认真吃饭的宋今熠，宋今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冲陈砚弯弯嘴角笑了一下。
真是执着啊，陈砚暗自感叹一句，转头继续去应付经纪人：“谢谢宋先生的厚爱了，其实我个人已经处于一个半转行的状态，大概率没有荣幸能和宋先生有下一次的合作了。”
“真是可惜了。”经纪人听到了陈砚的回答，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今熠，闭口不再多言。
陈砚原本以为下午的拍摄也会和上午的拍摄一般顺利，甚至下午还没有宋今熠的戏份，让他避免了两人反复见面的尴尬。
不出意外的，意外出现了。
下午刚刚开工没多久，两位女演员就因为服化道的事情在片场争辩起来。主要缘由是拍摄一场女演员到酒吧便衣卧底戏份，女二在原剧本中穿着一袭红衣，妆容明艳张扬，凭借着极具攻击性的外貌成功引诱了目标对象，并成功完成了抓捕。
这场戏可以说是全局一致认为的女二的高光戏份，女二团队甚至还在今天特地通知了演员站姐来剧组蹲守保证路透的预热。
但是，女二最后的服化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出彩。女二这个演员并没有按照剧本里明艳张扬的御姐形象选角，反而选了一个热度正盛的甜妹长相风格的演员，往常场景中的普通服饰还说得过去这样一袭红衣大红唇的造型，他实在无法驾驭。
化妆老师在做好造型后也察觉到了不对，给演员团队和剧组提意见要不要换一身其他颜色的衣服。演员本人脾气火爆，发现原本期待已久到高光戏份临时要换造型自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现在的效果和预想的确实差距太大。
演员团队自己也没了办法，演员本人直接对着化妆老师就是一连串的指责输出，大喊大叫，引得剧组一众演员围观。
演员指责了一会儿化妆老师，发现无济于事，又开始坐在化妆间里吵闹着要找编剧把这段戏删掉，再给她重新写一段新的角色高光戏份。
剧组工作人员见情况一时难以遏制，就来到了监视器旁找副导演和陈砚说明情况，问解决方案。
副导演一听脸色立马变了，吞咽了一口唾沫，挥挥手说知道了让剧组人员离开。
“陈老师，你看我这边摄影盯着镜头，实在是走不开。照情况来看，演员主要是想和您沟通一下，您看要不您先去，我得了空闲就去解决。”副导演脸上笑的和蔼，话语里满是无奈和道歉的情绪。
呵呵，你忙不忙还不是你说了算，难道一群摄影指导雇过来是吃干饭的吗？陈砚并没有被副导演的表面功夫骗过去，内心暗暗冷笑。
无非是女二的演员咖位不低，副导演自己不想和她起冲突就想着拍陈砚这个半入行半隐退的半吊子编剧去当挡箭牌，最后是解决了最好，若是因为戏份临时变动推迟，吴导和剧组其他成员有异议，也可以推到陈砚身上来。
陈砚自己完全明白这其中的水深和利弊，但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点点头认栽地赶去女演员大杀四方的战场去当剧组判官。他抵达战场时，战争已经告一段落了：临时化妆间的门大敞开着，门口围满了剧组人员在看热闹。整个场地有着暴风雨过境后的宁静，于是陈砚前来调停的脚步声就异常惹人注意。
围在门口的剧组人员注意到陈砚的到来，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道路来。顷刻之间，陈砚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真是服了，果然一直混吃混喝是会遭报应的。陈砚内心被看得发毛，兜里的手紧紧攥住衣服的布料，表面上依旧强装出一副皱着眉面无表情的上位者前来调停模样。
陈砚走进化妆室时，女演员本人爱着原本设计好的红裙子抹着烈焰红唇坐在化妆椅子上，她周围站着的助理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她递水。化妆师看起来年龄不小了，应该是剧组的老人了，此刻正在化妆间的另一旁一脸无奈地坐着，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
“啊！”女演员的尖叫打破了诡异的宁静氛围。助理递过来的水在女演员接过的一瞬间打翻在地，水尽数洒在了女演员的衣服上。鲜红靓丽的颜色被水打湿，转变成深沉暗色的红，水自裙子上汩汩流下，恍惚下好似鲜血流淌。
“你怎么回事！你到底会不会做事！连你也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瞬间，女演员的脾气再次被点燃，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声音尖锐刺耳。
“对不起，对不起。”助理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擦拭女演员身上的水渍，一边慌张的道歉，表情快要哭出来。
女演员显然不会因为助理的道歉而轻易熄灭怒火，她的嘴上依旧没有停止指责，原本甜美可人的脸上表情狰狞，手上的动作甚至要去正在为她擦干衣服的助理的头发。
“下午的拍摄准备的怎么样？”陈砚眼见着局势愈发不可控制，站在门口开口。
女演员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嘴上还未说完的指责话语也吞进了肚子里。
“演员的妆造已经做好了，怎么不提前熟悉一下剧本？”陈砚笑着走进房间中央，眼睛弯弯地盯着女演员。他原本漂至金黄的狼尾已然长出了黝黑的一截发根，他戴了一顶米白色的棒球帽在头上，全身搭配着白色皮质外套和黑色牛仔裤，衬得他原本张扬的长相多了几分桀骜之气。
女演员被陈砚这一笑看得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直到旁边的助理戳了戳她方才回过神来坐到了椅子上。
“发生了什么？怎么没人说话？”陈砚继续开口询问。
女演员哼了一声没有回答，站在一旁的化妆师开口把情况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清楚，具体过程和剧组人员汇报给陈砚的大体一致。化妆师的声音稳重有力，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很快就把女演员的主要诉求：删改此次戏份，重写高光戏份点明白了。
陈砚内心同时也在想着对策：
改剧本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这部分戏份不是他写的，他擅自改了之后不仅要让女二团队满意，还要拿去给何长青把关，一层一层交上去只要有一处不满意就又得推翻重来，耽误整个剧组时间进度，况且这种类型陈砚并不擅长。
当下只能让女二接受这个造型或者换一个造型拍摄原来的戏份，尽管造型没有太惊艳也差强人意，宣传上多加些力度热度也能打出来。
想清楚后，陈砚没有迟疑，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改剧本可能性为0，只能从造型上解决问题。
女演员原本就是仗着导演不在现场，编剧是新人可以随意拿捏才有的改剧本想法，没想到陈砚这个新人也这样不好对付。
“剧本原本形象就与我形象有很大出入，拍摄效果很差，现在在重要戏份上出了问题更改剧本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吗？”
拜托，你所说的大问题不就是妆造上有些小问题吗？我觉得你现在的造型已经很漂亮了，为什么非要揪着让我去改老师的剧本不放呢？陈砚暗暗腹诽，表面上依旧摆出一副耐心但无奈的表情，告诉女演员他认为这并不是大问题，他觉得妆造改一改完全没问题，比如把红裙子改成浅黄色的裙子，视觉上依旧明亮，黄色也更加搭配她甜美的长相。
化妆师也站在一旁配合地点头。
女演员听了陈砚的建议，没有说话。
陈砚能察觉出女演员本身的动摇，进一步发起攻势，开始动用他为数不多的哄女孩话术吹捧，什么演员的脸型是典型的鹅蛋脸，视觉效果上甜美可爱，但是在镜头中容易显胖，黄色这种明亮但没有过分张扬的颜色可以衬得脸部线条更加自然；什么根据过往的戏份拍摄中，演员出演的角色的善良属性比较突出，黄色的颜色正好显得人天真些：什么拍摄酒吧中昏暗烦躁的灯光中，黄色如同一股清流更加抓眼等等等等。
毫无理论和现实依据，全身一通胡编乱造。
但是女演员到底是女演员，基本的审美积累还是有的，陈砚胡诌的一些视听效果，她还是能听出来不恰当指出反驳几句的。
于是陈砚又费了好大的功夫，对她进行了彩虹屁吹捧，整体时长大概耗费半个小时之久，终于让女演员不情愿地答应了他的方案。
最后，陈砚离开时小声安慰了化妆师几句，给她画了些什么升职加薪的补偿大饼，终于放心地走出了化妆间。
此刻的化妆间外，原本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早已被遣散，取而代之的是依靠着墙悠闲地叼着烟的大明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