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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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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饲养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方幂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一个事实：他真的被困在了一只猫的身体里，而且这只猫还活在电脑屏幕里。
三天前，他以为那个透明的屏障只是某种虚拟展示舱。
三天后，他知道那叫“显示器的边界”。
“所以我现在，”方幂用爪子拍了拍面前的“空气”——那堵看不见的墙在他的触碰下泛起几圈水纹般的涟漪，像是某种触摸屏的反馈，“就是一个活在游戏里的像素猫？”
系统光屏闪了闪。
【纠正：是幻宠，不是像素猫】
【本世界采用次世代引擎实时渲染，单根毛发物理运算精度达0.1毫米】
【像素猫是对美术团队三个月工作的不尊重】
方幂：“......我夸他们了吗？”
他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这个动作现在已经熟练多了——三天前他连走路都走不稳，现在至少能控制方向了。
透过那层无形的屏幕边界，他能看见外面的实验室。
钟柏溪的工作台。
钟柏溪的椅子。
钟柏溪的咖啡杯——上面印着“代码写完就睡觉”，旁边堆着至少五个已经空了的速溶咖啡包装袋。
以及钟柏溪本人。
那个总工程师正坐在椅子上，后脑勺对着方幂，盯着他的主屏幕。方幂只能看见一个背影——深灰色的衬衫已经连续穿了三天，头发比第一天更乱了，肩膀的线条因为久坐而微微绷紧。
“他到底睡不睡觉？”方幂嘀咕。
“喵。”
这三天他总结出规律：不受控制的喵喵叫通常发生在情绪波动时，平静状态下可以勉强控制。但他发现，每次看见钟柏溪的背影，他就有点控制不住想叫的冲动。
不是喜欢。
是着急。
这个人三天了，每天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就是不往他这边看！
“你倒是看我一眼啊，”方幂用爪子扒拉着屏幕边界，在上面留下一串梅花印，“我是你负责的幻宠！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
“喵喵喵！”
光屏弹出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建议：饲养人正在工作，请耐心等待】
【另：幻宠世界不支持投诉功能】
方幂：“......”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冷静。
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观察钟柏溪在做什么。
从三天前那次短暂的对视之后，钟柏溪就开始疯狂地调试数据。方幂虽然看不懂全部代码，但好歹是游戏策划出身，能大概猜出他在查什么——系统日志、生物信号记录、行为数据异常报告。
每次调试失败，屏幕上都会弹出一片红色警告。
每次红色警告弹出来，钟柏溪就会沉默地盯着屏幕，然后喝一口咖啡。
每次喝完咖啡，他就会站起来，走到方幂所在的这台显示器前，用那个数据读取器扫描一遍。
每次扫描完毕，他就会皱起眉头，然后走回去继续调试。
三天了。
同一个循环。
方幂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轴。
“你就不能换个思路吗？”他隔着屏幕喊，“数据异常的原因是我！我是真人！不是bug！”
“喵喵喵喵喵！”
钟柏溪的后脑勺动了动。
方幂立刻竖起耳朵——这是猫的本能反应，他发现这个身体有很多本能是控制不住的，比如听到动静耳朵就会转过去——盯着那个背影。
钟柏溪缓缓转过身。
方幂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疲惫，一点困惑，还有一点——方幂不确定——可能是好奇？
“你又叫了。”钟柏溪说。
方幂：“......喵。”
翻译：我一直在叫，你现在才发现？
钟柏溪站起来，走到显示器前。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深灰色衬衫，但方幂注意到他把袖子卷得更高了，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他蹲下来，和屏幕里的方幂平视。
近距离观察，方幂才发现这个人长得其实......还行。
不是那种惊艳的帅，而是耐看型。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有点薄，整体线条偏冷硬。但因为熬夜太久，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有点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已经三天没合眼”的颓废感。
“DWC-0037，”钟柏溪开口，声音沙哑，“你的发声频率不符合预设模板。”
方幂：“......喵。”
翻译：所以呢？
“我查了三天日志，”钟柏溪继续说，“你的生物信号和其他幻宠完全不同。其他幻宠的脑电波是预设的模式，你的是......不一样的。”
方幂的耳朵动了动。
他知道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钟柏溪自言自语地补充，“幻宠是纯虚拟数据，不可能有真实意识入侵。一定是哪个参数出错了。”
方幂：“......”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在坚信这是一个bug。
钟柏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数据读取器，贴在屏幕上。方幂看着那行熟悉的字浮现出来：
【意识波动异常】
【与预设模板匹配度：23%】
【结论：数据入侵，非原生意识体】
“23%匹配度，”钟柏溪盯着数据，“三天了，一点变化都没有。如果是bug，系统应该会自动修复。”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
方幂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钟柏溪开口了：“所以应该是硬件问题。”
方幂：“？”
“这台显示器的信号传输可能有问题，”钟柏溪认真地分析，“或者是显卡驱动需要更新。幻宠本身的数据应该没问题，是显示层面出了故障。”
方幂：“？？？”
“比如你叫的时候，其实不是在叫，”钟柏溪对着屏幕里的猫解释，“可能是音频解码错误，把正常的数据流解析成了猫叫声。”
方幂的猫脸彻底僵住了。
这个人......他在说什么？
他是认真的吗？
“所以解决方案很简单，”钟柏溪站起来，开始在工作台上翻找什么，“换一台显示器试试。”
方幂眼睁睁地看着他拔掉了显示器的电源线。
屏幕黑了。
方幂眼前一黑，然后——他还活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周围一片黑暗，但意识和身体都没消失。系统光屏在黑暗中亮起：
【检测到外部设备断开连接】
【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连接失败】
【等待重连中......】
方幂蹲在无边的黑暗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认为换一台显示器就能解决“猫一直响”的问题。
五分钟后，屏幕重新亮起。
方幂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另一台显示器上。这台显示器的分辨率更高，色彩更鲜艳，连他的猫毛都显得更蓬松了。
钟柏溪的脸出现在屏幕前，带着期待的表情。
“好了吗？”他问。
方幂看着他。
钟柏溪也看着他。
三秒后——
“喵。”
方幂发誓这一声他是故意的。
钟柏溪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还是不行，”他喃喃自语，在平板上记录什么，“显示器更换无效，排除显示故障......那应该是声卡驱动的问题？”
方幂：“......”
他发现了。
这个人就是轴。
“喂，”方幂开口，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你就没想过我真的是一个人吗？”
“喵喵喵。”
钟柏溪完全没理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开始翻找声卡驱动的安装盘。
方幂叹了口气——猫的叹气听起来像轻轻的呼气——然后趴了下来。
看来这个任务比想象中难。
获取饲养人信任的前提，是饲养人得先意识到饲养的不是bug。
【当前牵绊度：5%】
进度条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光屏上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初始外观已激活】
【衣服图鉴解锁进度：2%】
【获得基础外观：红棕德文猫（默认）】
【说明：随着牵绊度提升，可解锁更多服装和外观】
方幂愣了一下。
衣服图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棕色的短毛，大大的耳朵，琥珀色的眼睛。这就是他的默认外观。
2%？
那要集齐全部，得解锁多少件？
他试着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光屏，想看看还有什么别的衣服，但光屏上只有一行字：
【更多服装将在牵绊度提升后解锁】
【下一解锁节点：牵绊度10%】
方幂的猫耳朵动了动。
10%？
他现在才5%。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我可能需要换个策略，”方幂自言自语，“不能让他一直觉得我是故障。”
“喵。”
他盯着钟柏溪忙碌的背影，开始思考。
人类听不懂猫叫，但能看懂动作。如果他做一些超出普通AI猫范畴的事情，比如......表演一个算数？
不对，猫怎么会算数。
比如......对特定的问题做出特定反应？
方幂眼睛一亮。
他可以试试条件反射训练——不是训练他自己，是训练钟柏溪。
比如，每次钟柏溪说到某个词，他就叫一声。时间长了，那个人总会注意到不对劲吧？
说干就干。
方幂竖起耳朵，等着钟柏溪开口。
钟柏溪正在翻箱倒柜地找声卡驱动，嘴里念念有词：“上次更新驱动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上个月......”
“喵。”方幂叫了一声。
钟柏溪完全没反应，继续翻找。
“......应该在这个抽屉里......”
“喵。”
没反应。
“......找到了！”
钟柏溪举起一张光盘，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方幂又叫了一声。
钟柏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叫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频率比之前高了12%。”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安装驱动。
方幂：“......”
这个人拿他当数据监测器吗？
算了。
慢慢来。
他就不信，他还搞不定一个工程师。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
雷声滚滚而来。
方幂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猫怕打雷，这个本能他还没来得及克服。但就在他缩脖子的瞬间，他注意到一件事。
钟柏溪也缩了一下。
那个刚才还面无表情地分析他“叫声频率”的人，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手指顿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安装驱动。
方幂眯起眼睛。
怕打雷？
这个发现了不起。
他盯着钟柏溪的背影，猫耳朵转了转，一个新的计划在脑海里成形。
“怕打雷是吧，”他轻声说，“那下次打雷的时候......”
“喵。”
翻译：我可要好好表现了。
驱动安装完毕。
钟柏溪重启了系统，然后满怀期待地转过头，看着屏幕里的德文猫。
“现在应该好了。”他说。
方幂和他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方幂张开猫嘴，用他能发出的最响亮的声音：
“喵——”
钟柏溪的表情垮了。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还是这样......”
方幂看着他那张写满困惑和挫败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真的不太聪明。
但同时，又好像有点......可爱？
不对。
方幂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雷声紧随其后。
方幂注意到钟柏溪的身体又僵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再假装若无其事，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我不怕打雷。”他对着窗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只是光线太强影响工作。”
方幂：“......”
好的，你说是就是吧。
拉上窗帘后，钟柏溪回到工作台前，却没有继续工作。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里的方幂，表情有点恍惚。
“三天了，”他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方幂说话，“我三天没查出问题。”
方幂的耳朵动了动。
“如果查不出问题，就只能......”
他顿了顿，没说完。
方幂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只能什么？
只能销毁？
只能重置？
他盯着钟柏溪，心跳加速——如果猫有心跳的话。
钟柏溪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站起来。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关掉主屏幕的灯光，只留了方幂所在的那台显示器亮着。然后他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张小沙发前，躺了下去。
方幂这才注意到，那里有一床薄薄的毯子和一个枕头——这个人平时就睡在实验室。
钟柏溪躺下后，侧过身，面对方幂所在的方向。
隔着半个实验室，隔着屏幕，两个人——一个人和一只猫——静静地对视。
“你到底是什么？”钟柏溪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困意，“bug，还是......”
他没说完，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实验室里响起。
方幂盯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猫耳朵慢慢压了下去。
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至少他认真。
虽然认真得有点蠢。
光屏弹了出来：
【当前牵绊度：8%】
【恭喜宿主，牵绊度提升3%】
【衣服图鉴解锁进度：2%（下一解锁节点：牵绊度10%）】
【提示：饲养人对宿主的关注度正在增加，继续保持哦~】
方幂看着那个8%，又看看沙发上熟睡的钟柏溪，轻轻“喵”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自愿的。
“晚安。”他轻声说，“虽然你不太聪明。”
窗外，雷声渐远。
实验室里，只有显示器微弱的光芒，映着一只红棕色的德文猫，和一个睡在沙发上的工程师。
【第二章完】
【当前牵绊度：8%】
【衣服图鉴解锁进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