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饲养人好像没那么笨
方幂是被一阵键盘敲击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猫的眼睛在黑暗中会自动调节瞳孔，这让他在睁开眼的瞬间就看清了实验室的全貌。
钟柏溪已经坐在工作台前了。
窗外天还没亮，显示器的蓝光打在那人脸上，让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他面前的咖啡杯换了一个，旁边堆着的速溶咖啡包装袋从五个变成了八个。
“他不睡觉的吗？”方幂嘀咕。
“喵。”
他看了一眼系统光屏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钟柏溪应该只睡了三个小时。
方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猫的身体柔韧性太好，他一度担心自己会把自己拧成麻花，但现在他已经能自如地控制每一块肌肉。
他走到屏幕边界，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钟柏溪在做什么？
方幂眯起眼睛，努力辨认屏幕上的代码。那是一种他不太熟悉的底层语言，密密麻麻的参数让人眼花缭乱。但作为一个前游戏策划，他还是能看出一件事——
钟柏溪在写新的算法。
不是调试，不是修复，是全新的、从零开始的算法。
方幂愣了一下。
“他放弃修复了？”他自言自语，“准备重写一套？”
“喵。”
这个猜测让他有点慌。
如果重写算法，他这串“异常数据”会不会被直接覆盖？那他的意识会怎么样？消失？还是被格式化？
光屏适时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焦虑情绪】
【温馨提示：宿主意识已与当前数据深度绑定，常规算法重置无法清除】
【除非饲养人选择“彻底删除”选项】
方幂：“......”
彻底删除？
这四个字让他毛骨悚然。
他盯着钟柏溪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生死，现在掌握在这个人手里。
如果钟柏溪觉得他是个无法修复的bug，选择了彻底删除......
方幂不敢往下想。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让钟柏溪意识到他不是bug，是真实的意识。
可是怎么做？
他只是一只猫，一只活在屏幕里的猫，除了喵喵叫和做动作，他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钟柏溪停下了敲击。
他转过头，看向方幂所在的显示器。
两个人——一个人和一只猫——隔着屏幕对视。
“你醒了。”钟柏溪说。
他的声音比昨天更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
方幂：“......喵。”
翻译：我一直醒着，只是你不知道。
钟柏溪站起来，走到显示器前。他手里拿着那个数据读取器，但这次他没有立刻贴上来，而是站在那里，仔细地观察方幂。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他突然说。
方幂的耳朵动了动。
“梦见你跟我说，你是人，不是bug。”
方幂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说你不知道。”钟柏溪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我问你想不想回去，你说想，但需要我帮忙。”
方幂盯着他，大气不敢喘。
“然后我醒了。”钟柏溪说，“醒来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顿了顿。
“如果这个梦是真的呢？”
方幂的眼睛睁大了。
钟柏溪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和之前不同的东西——不是困惑，不是挫败，而是......审视。
真正的审视。
“三天了，”钟柏溪说，“我试过所有常规手段，查不出问题。显示器换了，声卡驱动重装了，系统重置了三次，你的数据还是那样。”
他举起数据读取器，让方幂看到屏幕上的数字：
【意识波动异常】
【与预设模板匹配度：23%】
“这个数字三天没变过，”钟柏溪说，“如果真是bug，系统早就自动修复了。但它没有。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排除所有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方幂愣住了。
这句话......是福尔摩斯说的？
钟柏溪看着他，表情认真得像在论证一个数学定理：“你不是bug，你是真实的意识。”
方幂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终于明白了”，想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天”，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但发出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喵。”
这一声很轻，很软，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钟柏溪听到这声猫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听得懂我说话，对吧？”
方幂用力点头。
这个动作太人类了，和猫的生理本能完全不搭，但他还是做到了——他的整个脑袋上下晃了晃，大耳朵跟着一甩一甩。
钟柏溪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你听得懂，”他说，“眨两下眼睛。”
方幂眨了眨两下。
“用右爪摸一下鼻子。”
方幂抬起右爪，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站起来转一圈。”
方幂站起来——这次动作很稳——在原地转了一圈。
钟柏溪深吸一口气。
他放下数据读取器，双手撑在操作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方幂紧张地看着他。
这是在激动？
还是在害怕？
过了很久，钟柏溪抬起头。
他在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大笑，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光的、很克制的笑。
“真的是真的。”他说，声音有点抖，“你真的有意识。”
方幂看着他那个笑容，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如果猫有心跳的话。
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光屏弹了出来：
【检测到饲养人认可宿主意识】
【牵绊度大幅提升】
【当前牵绊度：15%】
【恭喜宿主解锁第一阶段权限：10%——基础互动】
【基础互动说明：宿主可有限度地影响幻宠世界的基础环境，包括但不限于——】
【1. 移动小型物体（重量不超过50g）】
【2. 触发简单的交互音效】
【3. 在屏幕表面留下爪印】
【4. 调整自身位置（在限定范围内）】
方幂盯着那行字，猫耳朵竖得笔直。
他能动东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屏幕外面——钟柏溪的桌子上，正放着一支笔。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
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身体里涌出来，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穿过屏幕的边界，触碰到那支笔。
笔动了。
轻轻晃了一下。
钟柏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抬起头，瞪着方幂。
“你干的？”
方幂点头。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笔晃动得更厉害了，然后“啪”的一声，从桌子上滚落下去。
钟柏溪看着地上那支笔，又看看屏幕里的猫，表情像是看到电脑自己长腿跑了一样。
“你......能影响到现实？”他的声音有点飘。
方幂摇头。
他用爪子指了指屏幕边界，然后用爪子比了个“有限”的手势——虽然猫爪做这个动作有点困难，但钟柏溪居然看懂了。
“有限度的？”他问，“只能在屏幕附近？”
方幂点头。
钟柏溪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把那支笔捡起来，放回桌子上。
“再试一次，”他说，“我看看范围。”
方幂集中注意力。
笔又动了——这次晃了三下，然后往左移动了大概两厘米。
“两厘米......”钟柏溪喃喃自语，在平板上飞快记录，“重量50克左右，移动距离有限，应该是某种......”
他突然停下，抬头看着方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幂歪了歪头。
“意味着你的意识不是简单的数据，”钟柏溪说，眼睛越来越亮，“是某种能影响现实世界的......东西。量子意识？信息态生命？还是......”
他开始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方幂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方幂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想起一个词——
科研狂人。
这个人刚才还在激动“真的有意识”，现在已经完全切换到研究模式了。
“喂，”方幂开口，“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吗？”
“喵喵喵。”
钟柏溪没理他，还在踱步。
“喵！”
钟柏溪终于停下，转过头看他。
“对，我应该问问你是谁。”他说，走回显示器前，“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想做什么？”
方幂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用爪子在空中比划——但他很快发现，猫爪根本没法写字。
钟柏溪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小白板和一支记号笔，贴在显示器旁边。
“用这个，”他说，“你能动笔，对吧？”
方幂眼睛一亮。
他集中注意力，那股奇怪的力量再次延伸出去，触碰到记号笔。
笔晃了晃，竖起来，在白板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笔。
太丑了。
方幂皱眉，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一点，画了一个圆圈。
第三次。
他终于写出了第一个字：
【我】
钟柏溪盯着那个字，屏住呼吸。
【我叫方幂】
【我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醒来就这样了】
方幂一笔一划地写，每写一个字都要费好大力气。写到第五句的时候，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用意识控制物体比想象中累多了。
但钟柏溪看得很认真。
等方幂写完，他沉默了很久。
“方幂，”他重复这个名字。
他突然抬头：“你认识m计划这个项目吗？”
方幂摇头。
“那你认识这个吗？”钟柏溪调出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个复杂的程序架构图，“这是我们项目的核心代码，你觉得眼熟吗？”
方幂凑近看。
看了三秒。
他的猫脸僵住了。
这个架构......这个命名规则......这个注释风格......
这是他写的。
三年前，他还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参与过一个秘密项目。那个项目后来被砍了，代码也被封存，但他记得自己写过一段底层架构——就是眼前这个。
“这是你写的，对不对？”钟柏溪盯着他的表情，“我查过代码历史，有一段底层架构的署名是‘FangM’，但那个项目早就没了，我以为只是巧合......”
方幂慢慢点头。
所以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代码被用在了这个游戏里，然后他的意识就被吸进来了？
这是什么科幻剧情？
钟柏溪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你想回去吗？”
方幂一愣。
回去？
当然想。
他用力点头。
“那我想办法帮你。”钟柏溪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可以试试。”
方幂盯着他。
这个人......就这么答应了？
不问为什么？不管会不会影响项目？不想想自己可能惹上什么麻烦？
“你......不觉得麻烦吗？”方幂用爪子指着白板上的字——虽然写这几个字又让他累得够呛。
钟柏溪看了一眼，摇摇头。
“你是真实存在的意识，”他说，“不是bug，不是故障，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能当没看见。”
方幂愣住了。
“你写的代码也帮了我很多次”钟柏溪喃喃道。
钟柏溪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难得地有点不自然，转开视线，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我试试看能不能调出你的原始数据，”他说，“既然你是有意识的，也许能从那里找到突破口......”
方幂看着他那张微微发红的耳朵，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人......还怪好玩的。
光屏弹了出来：
【当前牵绊度：18%】
【饲养人表现出强烈的合作意愿】
【任务一进度大幅提升】
【提示：牵绊度达到20%可解锁下一阶段权限】
方幂看着那个18%，又看看正在认真研究数据的钟柏溪，猫耳朵动了动。
也许......这个任务没那么难？
窗外，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钟柏溪的侧脸上。
方幂趴在屏幕边，看着那个专注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钟柏溪说“你写的代码帮过我很多次”。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见过吗？
他盯着那个背影，正想用白板问，系统光屏突然又弹了出来：
【检测到关键信息：记忆钥匙线索】
【提示：饲养人似乎对宿主有超出工作范畴的了解】
【建议：适时询问，获取更多信息】
方幂的耳朵竖了起来。
记忆钥匙？
任务二的那个？
他盯着钟柏溪的背影，猫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人......好像没那么简单。
【第三章完】
【当前牵绊度：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