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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一起玩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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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陈希言很想转身回家。
但他今天不但要去买橡皮，还要去给顾织买酱油。
母命难违。
陈希言闭了闭眼，艰难作出决定，当作没看见戚随，快步走下楼。
戚随却不放过他，一蹦一蹦跟着他，叽叽喳喳像只小雀。
“今天可以一起玩吗？”
“你要去哪呢？”
“小白脸，你怎么不说话？”
陈希言突然顿住了脚步，戚随也喜滋滋跟着停了下来，以为在自己的坚持不懈下小白脸终于决定理理自己了。
谁料陈希言趁他不注意，说时迟那时快，猛然飞奔了出去！戚随没工夫震惊，赶忙跟着跑起来，变跑边喊：“怎么又跑呀？等等我啊！”
二人就这样七拐八拐地狂奔着，今天日头很好，锐利的阳光落下，被树叶仁慈遮去大半，低处的鸟被两人的奔跑惊得四散飞去，路上行人远远就开始避让。
中间戚随还摔了一跤，居然爬起来又奋起直追，直到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停下来，前方是一条马路，车流穿梭。
陈希言喘匀了气，转身到戚随面前，盯着他看。白皙俊秀的少年脸庞凑到眼前，戚随撑腿仰头看的呆住了，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希言皱眉问道。
戚随慢半拍答道：“我想和你交朋友…”
“我不想。”陈希言干脆道：“不要跟着我了。”
戚随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刚搬来，在这谁都不认识，只有你理我…”
陈希言疑惑道：“我什么时候理你了？”
戚随：“……”
戚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其实我来找你，确实有事！”
陈希言狐疑地看着他，等着他说是什么事。
戚随被盯的有些紧张，感觉脑子从来没转得这样快过。他眼神飘忽半天，突然定了下来，道：“其实我是想帮你！”
陈希言本来还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听见这句转身就要走，戚随赶忙拉住他，心里直嘀咕——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他掏出口袋里的钙片塞进陈希言手里，真诚道：“我是想帮你补钙呀！”
陈希言从没这么迷茫过：“我为什么要补钙？”
戚随笑了：“因为你是小白脸呀。”
陈希言小脸一黑，也不管戚随还拽着他的手腕，转身就走。戚随这会不急了，拉着小手跟着小白脸，愉悦地哼起歌来。
大概是陈希言对于拉手实在反应太大，戚随暂时作罢。只是到了过马路时，他又牢牢捉住陈希言，陈希言被烦的不行，戚随赶在他挣扎前开口：“过马路可危险了，我牵着你过。”
陈希言真心实意认为身旁的人比马路更需要小心，但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先过了马路。
马路对面是超市，凉爽舒适的冷风扑面而来，刚跑出一身汗，此时毛孔都张开了，戚随惬意的直眯眼。他优哉游哉跟在陈希言后头，见他拿了一瓶酱油，立马夺了过来。
不论多少次，陈希言都还是对戚随感到震撼，他很诧异地抬眼望去。戚随喜滋滋道：“我帮你拿呀！”
陈希言：“……”
他又拿了一瓶，径自走了。
戚随紧紧跟着，或许用绕着他转更贴切一些。他突然对超市好奇了起来，一会走在前面，一会又走在后头，像只欢脱的小兔。他看着陈希言拿起一块方方正正的橡皮，举起另一盒看上去很精巧的食物样式橡皮，推荐道：“这个更好看诶！”
陈希言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越过他走了。
路过酱油架，戚随又被瞥了一眼，于是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酱油放回架子上。
小白脸愿意理他了，戚随眉开眼笑，又絮絮叨叨起食物橡皮的事情来。
“汉堡的还能拆开用呢！一层一层的…你的手表还能付钱呀！”戚随很新鲜的看着收银员拿着扫码枪对着小白脸的手表“滴”了一声，付款成功。
陈希言侧首扫了眼戚随瞪圆的眼，避开戚随想帮忙拿东西的手，抬脚往外走。
戚随在小区门口被戚东来截获了，他笑眯眯望向陈希言，笑道：“又来找朋友玩呀。”
陈希言头也没抬，毫不犹豫就走了。戚东来也没在意，只是搂着儿子调侃：“人家小白脸都不搭理你。”
戚随往外挣扎，反驳道：“他对我比上次好多了！不要摸我头！”
戚东来哈哈一笑，带着戚随往家走。
陈希言回到家，这次顾织在择菜。豆角被她掰得很短，她却仿佛没注意到一般一下下掰着。
“妈，酱油买回来了。”陈希言望着顾织。
顾织似是被惊了一下，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出来，对着儿子绽开一个笑来：“我儿子太棒了，怎么去这么久呀？”
陈希言却没有回答，他把酱油放在顾织面前，缓了缓，开口道：“没事的。”少年神色认真：“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织听完有些恍惚，仿佛瞧见另一个人的影子。她的笑容落了下去，眼神慢慢平静下来。
戚东来一直有些小孩儿似的调调。他不爱做饭，平时总是带着戚随出去吃，不过也有那么一两次在家一展身手的时候。
他从冰箱拿了两个鸡蛋，问：“谁做饭？”
戚随正写作业呢，听见这话烦的不行：“你做！”戚随当然不会做，戚东来就喜欢逗他玩。
“你妈妈给你寄了明信片，在桌上呢，还没发现？”戚东来烧了一锅水，水没开就撒了把挂面进去。
戚随立马从桌前站起来，冲过去抓起明信片后一个转身仰躺在了沙发上。他举起明信片挡住晃眼的白炽灯，凝眸先看明信片的图。
是好大的草原，软软的草挤挤挨挨长得到处都是，抬头看是碧空如洗，蓝的叫人心里慰藉。
“这是去哪了？”戚随嘟囔着，翻过面来噢了一声，原来是青海。
青海在哪呢？戚随愣愣想了一会，又去看留言。
天高云淡，自在如风。
戚随眉眼一松，卷起嘴角，脚搭在沙发边沿一晃一晃的。他摸了摸邮票，把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最后跑回房间翻出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有些旧了，戚随抚了抚封皮，把明信片贴上去。
“吃饭了儿！”戚东来喊的九曲十八弯，戚随跑到厨房凑过去看锅里有什么。
鸡蛋和面以一种难舍难分的黏糊状态纠缠在锅里，颜色也让人耳目一新。
戚随有些看不懂，他问：“这是什么？”
“魔法药水。”戚东来递给他一碗：“快吃，吃了能长高！”
戚随小心翼翼接了过来，跑到桌前，有些畏惧地盯着碗。
戚东来也端着面过来，盯着自己的碗。
两个人都在等待。
戚东来：“起码先试试吧？”
戚随：“对呀，你快试试。”
戚东来很沉痛地夹起一筷子，手颤抖了一会，最终泄气地掏出手机：“肯哋哋还是麦当当？”
戚随把碗一放：“肯哋哋。”
“其实我很享受做饭的过程。”戚东来感慨道。
“也是一种创作。”戚随很给面子。他想起了明信片，又问：“以前都是妈妈做饭吗？”
戚东来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她的作品比我还要艺术性。”
戚随笑了，他提起妈妈会有些兴奋：“那吃什么呀？”
戚东来想起来什么，也乐了：“一起点肯哋哋！”
陈希言正在写习题册。他上午要上补习班，中午回家吃过饭又开始写习题册。
写着写着，笔尖迟迟落不下去了，陈希言眉眼沉沉与自己僵持一番后，打开抽屉，里面有个小铁盒。
他动作很轻地抠开盒子，拿出一张一寸的证件照。照片上是个男人，眉目疏朗，面无表情也像含着浅浅笑意。
陈希言小心地捏着边边，没过塑封的照片容易留下指印。看了好一会，陈希言发觉不对——客厅做卫生的顾织久久没有动静。
他立马起身，看见客厅的景象，青涩稚嫩的眉眼透出些无措来。
顾织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捏着全家福，泪水无声掉落，陈希言好像听见泪滴到地上的啪嗒声。
他去抽了几张纸，也跟着跪在顾织旁边，很轻柔地擦去顾织脸上的泪水。顾织和陈知远是少年夫妻，生下陈希言时还很年轻，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模样。直到今年年初后，许多东西一去不返，陈希言发现顾织的眼角都有了细纹。
他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道：“妈妈，哭久了…眼睛会疼。”顾织仍旧没什么反应，只有泪珠不停地落下来。陈希言不得不又唤了一声，顾织才如惊醒一般转头看向他，很迅速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妈妈没事，就是有些困了。”顾织挤出一个笑来，一双美目却透着化不开的凉意。
陈希言搀起母亲，望着她进了房间，自己也回到桌前坐下。照片还在桌面，他没多看，放回了小铁盒里。
他拉开抽屉，把小铁盒放回去，目光瞥到了抽屉里的一板奶片。
上次他明明把奶片还了回去，回家后还是在口袋里发现了这个，不知道那个怪小孩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正想着，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啪嗒声，目光循过去，是一个小纸团。
……哪来的？
他看了看没关的窗，又想到自己家在二楼。
陈希言有些震撼，最近他总是很震撼。
他捡起纸团，往窗子外看，戚随站在一棵树下，仰头露出一个笑脸。
打开纸团，一个笑脸火柴人站在一棵圆圆的树旁边，上面写着下来玩。
陈希言又看向窗外，戚随旁边那颗树的确有些圆。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树，以前从没发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