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白脸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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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暑气沉甸甸压在街道上，连风都染上热意。
窗外车水马龙，声音穿进奶茶店里，闷闷的，和店内松快的音乐相得益彰，空调凉气裹挟全身，与外面的燥热隔成两个世界。
陈希言写起作业来表情都有些严肃，仍旧青涩的面庞上写满了认真，戚随挨着他坐，咬着吸管看他，手里摆弄着一块橡皮。
半晌，陈希言忍无可忍地掀起眼皮。
“你跟橡皮有仇？”
“唉——”戚随也跟着叹气：“英语凌虐我，让我忍不住想和橡皮分享痛苦。”
“但是这块橡皮是我的。”
陈希言抬起眼，目光从橡皮转到戚随脸上，他五官透着冷冽，周身气质和奶茶店的清凉很相配。
戚随吐吐舌头笑了，把杯口靠在陈希言嘴边，要他喝。
陈希言让杯子抵着，被迫咽了一口，丝丝凉意从舌尖蔓延，柠檬的清香很明显。
“贿赂你。”戚随眉眼漫开笑意：“哎，你们学霸是不是都一个样啊，老神在在的。”
“噢。”陈希言看着题：“我们学霸。”
说完他又抬眼道：“哎。”
“我叫什么？”
戚随没料到还有这一茬，但也知道没记住别人名字也不尊重人，在短暂的茫然后立即道：“你先说，我叫什么！”
“戚随。”陈希言语气清淡，很平静说出来了：“到你了。”
眸子里透出些玩味。
戚随很崩溃，他抠了抠手指，干嘛难为一个小学生啊！
他光记得小白脸了啊！
陈希言倒也没想为难他，浅笑着低下头去，戚随见他低头却有些着急，或许是急中生智。
“程序员！对吧，你叫这个吗？程序员？”
戚随越念越顺口，越发笃定。
陈希言：“……”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戚随。
“你知道什么是程序员吗？”他狐疑地问。
“就是你呀，小白脸嘛！”戚随很讨好地笑着，还摇了摇陈希言的手。
店员是个侧麻花辫女生，下午日头晒着，人都不出来，店里清闲。她听着两个小学生对话，噗嗤一声笑了。
现在小孩可真有意思，女生眼睛亮晶晶的。
戚随听见被笑了，绷着个脸，凑近小声问陈希言：“你不叫程序员呀？”
陈希言没答，扯过一张草稿纸，捏起笔写下三个字，递给戚随看。
戚随看完又把杯子捧到陈希言面前，讪笑着：“哎呀，言言你字真好看呢！”
言言？
陈希言顺着他喝了一口，问道：“你转过来，要去哪里念书？”
戚随把书往脸上一盖：“听老爸说是东方小学呢。”他说完把书拿下来了，很期待地凑过去问他：“你是哪个小学？”
陈希言垂眸看他：“南方小学。”
戚随：？
“你逗我呢？”戚随又抠起橡皮：“真有这个学校？”
戚随盯着他看，试图找出些破绽。
“不对，这名字也太扯淡了，你肯定骗我呢！”
陈希言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神毫无波澜。
戚随没诈出来，有些怀疑自己。
还是戚东来记错了？其实我是南方小学的？
“写不下去就算了。”陈希言突然收拾东西：“走吧，带你去看看南方小学。”
太阳还是晒，路面都发烫，知了一声响过一声，全藏在老榕树里。
戚随盯着校门口牌子上“东方小学”四个大字看了好一会，最后冷冷笑道：“白将军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寡人！”
……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进去看看吧”陈希言对于自己叫什么已经没有执念了。
戚随端详着校门口那个保安，道：“好啊，我们是强攻还是智取？”
陈希言古怪地瞥了戚随一眼，走上前去和保安交谈几句。
这时候表情看着生动了一些，虽然还是冷。
陈希言聊完了，回头望着戚随，戚随居然看懂了，跑过去，跟陈希言一起进了校园。
走了一段，戚随还是没反应过来：“你们的保安，好温柔哦。”
陈希言：“……”
正是暑假，校园里没有人，在蝉声衬托下反而显得更安静。南方教学楼里总是绿意盎然，紫的黄的花随季节轮换，窗外能看见芒果树和龙眼树，墙面却总被潮气浸得微微发暗。
戚随盯着阳光透过叶缝在墙上透出的细碎光斑，正随微风晃动，好似繁星点点。
“你们南方的学校，好漂亮啊。”他喃喃着，东张西望，目光突然定在一棵芒果树上：“那个是芒果吗？”
“对。”
“可以吃吗。”
陈希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随即露出个玩味的笑：“等着，我给你摘。”
他带着戚随去到二楼，十岁少年身量不长，好在芒果树暑假里无人修剪，枝桠伸得很长。
他摘了个黄澄澄的芒果，上面有些许黑色麻点，看上去熟的很好。
他没有直接给戚随，而是自己拨开一点，递到戚随嘴边。
戚随有些受宠若惊，心想小白脸怎么就转性了？他又去看陈希言的眼睛，黑眸清亮，盛着浅浅笑意。
戚随哇唔就是一大口。
？
？？？
外软里脆……
酸酸酸酸酸酸酸酸酸酸酸酸！！！！！
怎！么！会！这！么！酸！
“小白脸你害我！！！”
陈希言从他咬下去就不憋了，很难得的笑得前仰后合，戚随酸的在嘴巴里炒了碗菜，转头跑到垃圾桶旁吐掉了。
酸涩感久久不散，他嘴里一直分泌着口水，苦不堪言，看向陈希言的眼神十分幽怨。
他见陈希言还在笑，夺过芒果捞起陈希言脑袋就要往他嘴里塞，陈希言早有防备，一时之间二人分不出胜负。
“你们在干嘛？”
坏了。
二人同时回头，一个长相严肃的女人站在走廊上，眼神是老师独有的锐利。
二人马上分开，犹如磁铁同级。
“陈希言，你回学校干什么？”
“我有一本单词书忘在学校了。”语气居然很冷静。
“可是教室都是锁着的。”老师审视着他。
戚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虽然顽皮，却很怕这一类严肃的老师。
“严老师好呀，真是太巧啦！希言是来找我拿书的！”戚随慢吞吞把心脏放回去，欣喜地看向说话的人——这简直是救赎！
陈希言看向来人，道：“卢老师。”
“哎。”卢老师笑着招呼着：“你们俩，跟我来吧。严老师，不打扰你啦！”
戚随跟陈希言立马跟上卢老师，准备开溜。
严老师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戚随身上：“这是我们学校的孩子吗？”
卢老师认真打量了下戚随，忽然有些欣喜道：“你就是那个要转来的孩子？提前来看看学校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带着你呀！”
严老师这才作罢，扭头走了，步伐很干脆。
办公室里，卢老师拿起水杯咕嘟就是一大口，随后说道：“怎么还溜进学校来了？是真有事假有事呀？”
“就是回来看看。”陈希言道，末了，又低低补了一句：“谢谢老师。”
“小事儿，倒是你，以前没见和谁玩的好，没想到对朋友这么仗义，还帮着带来学校玩了，怎么跟保安讲的？”
“说你找我。”
戚随闭了闭眼，这小白脸还怪实诚的！
好在这卢老师没在意这些，她还有事要忙：“下不为例。好了，带着你的小朋友该逛的也逛了，快回去吧。”
“好。”
戚随也跟了句：“老师再见。”
陈希言侧眼看他，装乖。
卢老师笑着跟他再见。
“好惊险啊！怎么这么倒霉，遇见个这么严的老师。”戚随心有余悸，走起路来鬼鬼祟祟的。
陈希言拍了拍他：“别走得跟个蝙蝠侠一样。”
戚随捂着屁股惊起：“你拍我屁股！”
陈希言搓搓手指，道：“说不准她要当你班主任。”
戚随立马忘记了屁股的事儿，悚然：“不要啊！我还是喜欢卢老师一些，她可温柔了！”
卢老师？
这回倒是记得很清楚。
“主要我想你一个班嘛。”
陈希言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等会我要回家了，还有事。”
戚随很难以接受似的长长啊了一声，不舍道：“怎么这么早呀！”
陈希言不动声色观察了戚随一会，见他只是有些失落，放下心来：“我还有作业。”
妈妈今天第一天上班，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好吧。”戚随把胳膊挂陈希言身上：“那我送你回去！咱俩多待会。”
戚随回家的路上都在哼着歌。
他倒不是高兴交到了朋友或是下午玩得很开心。
他觉得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错，他真心实意为有了自己的小白脸而畅快，并暗自得意他的小白脸特别棒。
这几天他常常去找小白脸，过得特别充实，且小白脸还要带着他写作业，虽然写的时候累的他想去数一颗草莓上有几个籽，但写完其实很有成就感。
戚随前所未有的愉悦，连戚东来都看出来了。
一顿饭下来，戚东来摸着下巴看了他八次，欲言又止四次，还叹了两次气，最后还是逼着自己开了口：“小戚同学。”
他苦口婆心道：“早恋不是不可以，但你这是不是太早了些？”
戚随：。？
他嘴还张着，筷子上的锅包虾都吓掉了，他问道：“我早恋了？”
戚东来：“你犹豫了！你真早恋了？？？你知道你才四年级吗？”
“马上就五年级了！”莫名其妙的好胜心让戚随第一时间纠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没啊，我没早恋啊，你想什么呢？”
戚东来听了这话却有些不信，想了想，他神色变得很微妙，试探地问道：“你还在和那个小白脸玩呢？”
说完觉得不好：“不要老叫人家小白脸，这样不好。”
“对啊，我天天跟他一块写作业呢，可认真了！”戚随观察过了，小白脸这称呼只有他在叫，他很满意。
偶尔还会带着娃俊一块，戚随对于带小孩逐渐有了自己的心得。
戚东来听完有些欣慰，把心头的怀疑放在了一边。他突然掏出来个盒子打开，暗戳戳放在桌上。
今天的锅包虾酸甜开胃，外脆里弹，戚随特别喜欢。他正扒着饭，眸光一瞥，瞄到桌上有个盒子。
“电话手表！老爸，我爱你！”戚随激动的要喷饭，戚东来急忙拦着他，让他先把饭咽下去。
“还有个事儿。”戚东来看着拿着手表兴高采烈的戚随，弹了根烟出来：“突然有工作调动，我们得搬去南川，你的学校我都安排好了，过几天就走。”
“噢。”戚随很喜欢这个手表，不在意地回了戚东来。戚东来带着他到处跑是家常便饭，工作性质如此，他早就习惯了。虽然生活环境变来变去，但戚随还能克服。
他很擅长哄着自己。
戚东来看了看一如既往懂事的儿子，去了阳台抽烟。烟雾散在夜空中，鹏湖的星星少，却很亮，一眼就能看见。
戚随独自拿着手表，兴奋的表情慢慢褪去。
刚刚被喜悦充斥着，他现在才想起来小白脸。
那小白脸怎么办？
行李可以带走，东西多了，大不了寄回去。小白脸能带走么？
戚随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白脸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