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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黎明前的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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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荒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色。
苏晚棠站在破屋门口，眯着眼睛看向那片黑色。小赤蹲在她肩膀上，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雷宝蹲在她脚边，身上的电弧噼啪作响；阿言缩在她身后，紧张得说不出话；小财趴在干草堆上，刚刚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燕破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握着刀，脸色凝重。
“多少人？”
苏晚棠数了数：“至少五十。”
燕破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看身边，一个女人，四只幼崽，一把刀，还有几个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飞镖。
“打不过。”他实事求是地说。
“我知道。”苏晚棠说，“所以不打。”
燕破岳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苏晚棠没回答，而是转身回到屋里，从角落里拖出一个人——厉七。
厉七被捆了一天一夜，浑身软得像根面条，他看见苏晚棠，下意识地往后缩：“你……你还想干什么？”
“给你们的人传个话。”苏晚棠说，“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有本事就来。”
厉七瞪大眼睛：“你疯了？！”
“照做。”
小赤飞过来，对着他的脸喷了一小撮火苗。
厉七哆嗦着点头：“我……我说！”
半个时辰后，五十个黑衣人包围了破屋。
空镜站在队伍最前面，依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他打量着这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厉七，你在里面吗？”
屋里传来厉七颤抖的声音：“护……护法……属下无能……”
“无妨。”空镜说，“把神兽幼崽交出来，饶你不死。”
门开了。
苏晚棠走出来，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襦裙，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沾着灰尘，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村妇，但她站在那里，面对着五十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不听话的小朋友。
“你就是那个救了燕破岳的人？”空镜打量着她，有些意外，“一个女人？”
“你就是空镜？”苏晚棠反问，“一个老头子？”
空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有意思，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知道。”苏晚棠说，“焚神教护法，专门抓神兽抽血的。”
空镜的眼睛眯起来：“既然知道，还敢站在这里？”
“为什么不敢？”苏晚棠说，“你大老远跑来，不就是想要这些幼崽吗？它们就在我身后，有本事，自己来拿。”
空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说，“你在拖延时间。”
苏晚棠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拖延时间等什么？”空镜慢悠悠地说，“等那只老白泽来救你？”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黑衣人抬出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空蜷缩成一团，浑身是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苏晚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它在暗中保护这些幼崽？”空镜笑着说，“我追了它一百年，今天终于抓到了，白泽一族最后一个成年神兽，血可是大补。”
小赤的羽毛彻底炸开，发出尖锐的叫声。
雷宝身上的电弧失控，在地上炸出一个又一个焦坑。
阿言从屋里冲出来，看着笼子里那个浑身是血的灰色身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空！”
它想冲上去，被苏晚棠一把抱住。
“别去。”苏晚棠的声音在发抖，但手抱得很紧，“听话，别去。”
空在笼子里动了一下。
它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阿言，看向小赤、雷宝、小财，最后看向苏晚棠。
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
“小家伙……”它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都……都在啊……”
阿言哭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
空看向苏晚棠。
“保护好……它们……”它说，“答应我……”
苏晚棠死死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空笑了。
然后它闭上眼睛，再也不动了。
阿言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赤和雷宝也发出悲鸣，连小财都从屋里跑出来，看着笼子里那个巨大的身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空镜挥了挥手：“把那只老东西拖下去，放血。”
“慢着。”
苏晚棠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但眼神平静得可怕。
“小赤。”她说。
小赤飞到她身边。
“雷宝。”
雷宝跑过来。
“阿言。”
阿言哭着跑过来。
“小财。”
小财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四只幼崽围在她身边，看着她们共同的敌人。
苏晚棠蹲下来，看着它们的眼睛。
“还记得我教你们的吗？”她轻声说，“我们是家人，家人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小赤的羽毛燃起火焰。
雷宝的电弧变成金色。
阿言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小财的爪子开始发光。
“保护好彼此。”苏晚棠站起来，“现在，让这群人渣看看，什么叫做——”
她转身，面对着五十个黑衣人和那个笑容僵住的老头子。
“神兽幼儿园。”
四只幼崽同时发出怒吼。
小赤冲天而起，浑身燃起金色的火焰，九根尾羽在空中展开，像一面燃烧的旗帜，它张开嘴，喷出一道巨大的火柱，直冲黑衣人最密集的地方。
雷宝狂奔起来，每一步都炸开金色的电弧，它绕着黑衣人跑了一圈又一圈，电网层层叠加，把所有人困在中间。
阿言站在苏晚棠身边，第三只眼完全睁开，金色的光芒笼罩全场，那些黑衣人被光芒照到，一个个愣在原地，眼神变得迷茫，他们在自己的噩梦中挣扎。
小财冲进人群，小小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金光，它专门攻击那些拿着武器的手，一口咬下去，刀剑落地，惨叫声四起。
空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小赤。
掌风如刀，带着黑色的雾气，那是用神兽的血炼制的邪功。
小赤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一道蓝色的身影冲过来，挡在它面前。
雷宝被掌风击中，惨叫着飞出去，撞在石头上。
“雷宝！”苏晚棠冲过去，抱住浑身是血的雷宝。
雷宝睁开眼睛，看着她，艰难地伸出爪子，碰了碰她的脸。
它想放电，但电弧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别动。”苏晚棠的眼泪滴在它脸上，“别动……姐姐在……”
雷宝笑了，闭上眼睛。
小赤发出凄厉的鸣叫，身上的金色火焰暴涨，朝空镜冲去。
阿言也冲了上去，小财也冲了上去。
三只幼崽，围攻一个修炼百年的老怪物。
但她们太小了。
空镜一掌一个，全部打飞。
他站在遍地哀嚎的黑衣人中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四只幼崽，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就这点本事？”他说，“我还以为……”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晚棠站了起来。
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那是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那把。
她一步一步走向空镜，眼神平静得可怕。
空镜看着她，有些意外：“你想杀我？就凭你？”
苏晚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空镜还有三丈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她突然问。
空镜皱眉。
“因为我以前的工作，让我学会了三件事。”苏晚棠说，“第一，再难带的孩子，只要有耐心，都能带好。”
空镜冷笑：“废话。”
“第二，再凶的家长，只要讲道理，都能沟通。”
空镜不耐烦了：“第三呢？”
苏晚棠笑了。
“第三，遇到不讲道理的人，就别跟他讲道理。”
她猛地挥动手臂，把匕首扔向空镜。
空镜随手一挥，匕首飞出去。
但就在他挥手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他回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一只巨大的灰色身影，正从荒原深处狂奔而来。
空。
它浑身是血，但它站起来了。
它冲破了那个铁笼，带着一身的伤痕，冲向空镜。
“不可能……”空镜失声道，“我明明……”
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它抬起爪子，狠狠拍下。
空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漫天的灰尘中。
空站在废墟上，低头看着苏晚棠，看着地上那几只奄奄一息的幼崽，眼神里满是悲痛和愧疚。
“对不起……”它说，“我来晚了。”
苏晚棠抱着雷宝，泪流满面，但笑了。
“不晚。”她说，“刚刚好。”
空抬起头，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荒原上，洒在那些倒下的身影上，洒在那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立的巨兽身上。
远处，又有脚步声响起。
不是黑衣人。
是更多的人。
燕破岳挣扎着站起来，看向那个方向，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是……左卫军……”
一面旗帜在晨光中展开。
援军，到了。
苏晚棠抱着雷宝，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旗帜，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听见空的声音：
“睡吧，接下来，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