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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顾凝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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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凝云是自己开车来的,这很少有。
坐上副驾驶后尤清就察觉顾凝云想凑过来,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他突然说:“只许系安全带。”
顾凝云停顿下来,他笑起来,笑的很好看,安静的帮尤清拉过安全带扣上。
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沉默,等了一会顾凝云说:“你的烟呢?我尝尝。”
尤清看了他一眼,掏口袋给他递烟。
顾凝云接过:“你帮我点一下吗?”
尤清:“吸烟有害健康。”
顾凝云领会,从仪表盘下面摸出一个高档打火机,自己给自己点上。他和尤清都抽烟,都抽的少,但是打火机和烟也都会备着。
点燃烟之后顾凝云降下他这边的车窗,吸了一口后把手搁在窗口,夹香烟的手指垂在窗外。
尤清说:“离开这里吧。”他不合时宜的在想如果车外正好有一个人路过,看见顾凝云的手会不会脑子抽了来摸一把。
他很急,顾凝云想起他在电话里说这边有一个他的同学,“你同学还在里面吗?”
“这个同学你不喜欢?”
尤清想告诉他他不喜欢任何同学,他只是今天早上掉马晚上又遇当事人,还面对同学,有点应接不暇,他很无所适从。
尤清不搭话,最后顾凝云也没说什么,掐了烟离开这里。
车子汇入车流跟随车潮行驶,尤清看着前方车影,感觉牙有点痒,他突然也很想抽烟,但为了不在别人车内抽烟的礼貌,他只得忍住。
这次依旧是回顾凝云的地方,打方向盘,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停车,熄火,两人坐在车内都没有先开口。
该怎么说,尤清自从坐上别人的副驾驶之后他就发现他特别不喜欢这个位置。
太近了,这个座位无论驾驶位是不是与他有关、重要的人,他都觉得太近了。近到他觉得这是世界上能距离他最近的地方。近到如果他弱于对方他会无处可逃,也无力反抗。
一个人的感觉很明显,两个人的感觉偏向不真实。
停车场有点空旷,车内有点安静,尤清想下车。
顾凝云按住他的手。
尤清看向顾凝云。
顾凝云抓住尤清的手拉过来,很清楚的向他传达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不许和听话。尤清有点挫败,他沮丧的“啊”了一声。
顾凝云对此没有表示,他指示:“今天发生什么了?”
尤清若无其事转过头平静和顾凝云对视。
良久之后他妥协,“似似知道我们了。”他抽出顾凝云握着他的手,难受的双手捂住脸颊,试图逃避现实。
顾凝云听到这个答案讶异了一秒,烦恼不快的舌头在口腔滚了一圈,他很快又正色。
这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但他有点想笑了,谁惹尤清都得他来哄,他对此莫名不爽。不是太清楚尤清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尤清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忸怩状态,由来已久,不好改变。
“你在意什么呢?”顾凝云试图沟通。
“没,我们回去吧。”尤清拒绝沟通。
顾凝云什么都不再说,不打算耗下去,拉开了车门下车。
尤清解安全带慢了一步,这让他直到上电梯前都跟在了顾凝云身后。
进入电梯后,电梯无声的上行,银色镜面光洁的映照出身后男人的矜贵和禁欲气质,近似守己复礼的端正君子。
尤清抿紧了唇,感觉苦涩扩张。
顾凝云今年二十四岁了,尽管他和他只相差了四岁,但尤清还是清楚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男人和男生的差别。
二十四岁时,顾凝云已完整拥有了成熟男人的性情和魅力,而这种沉稳气度的掌控感,游刃有余的运筹决策还在继续滋生,尤清无法不承认自己与之对比的明显不如和不足。
再者,顾凝云出身优异家庭对他的长期供养。尤清有时候感觉自己对一切很无力。待在顾凝云身边越久这种无力就越被不断放大。
一直到进门尤清都很纠结,顾凝云先一步去卫生间,听到浴室传来淋浴的水声,尤清都大脑空白。
他抱着抱枕压在脸下在沙发上趴着不想理会世事。
很久以后,顾凝云整理好了一切,穿着睡衣来到尤清身边,长手拍拍他,“去洗澡了。”
尤清爬起来往浴室走。
至于为什么总是很听话,尤清反应是因为不会撒娇和对任何人的任何拒绝其实都没有用,他们都像听不懂他说话似的。像这种可以轻松的趴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时候被人等待,他从来没有过。
人们总是善于忙碌,而不善于休息和驻足。
过了二十分钟尤清洗完澡出来,站在浴室门口,他抓着自己垂下来的毛绒的浴袍腰带,他看见顾凝云大刀阔斧的抱着自己压过的抱枕正坐在沙发上。
“……”怎么还坐在客厅沙发。
尤清不知道该进该退。
过了这么长时间,刚才外面的情绪似乎都消散了,空气中只剩下一些尤清自己无法吐出言语的骨鲠在喉。
尤清总是感觉自己的生命是一段一段的并不连贯,这总容易在他的大脑内形成一种对事物充满不解的真空状态。明说就是大脑褶皱都没了。
这让他又愣又呆又傻。
现在该怎么相处?
最后还是顾凝云把抱枕放向一旁站起身把他拉过来坐到沙发上。
尤清认可,顾凝云在生活方面照顾的他很有幸福感。有时候它像迷药一样让他放松警惕。
尤清顺服地搂上顾凝云的腰,往顾凝云身上靠过去。
顾凝云感受着手掌下尤清有热度的身体,手指紧了两分。
两个人安静的没有拥抱几分钟尤清就爬起来了。他向卧房走去。
“……”顾凝云在想事情,他看着自己怀中空无一物扭过头,“干什么去?”
“我想玩火。”尤清头也不回。
“……?”这什么跟什么。
顾凝云站起来跟着他看他想干什么,结果突如其来的,尤清翻箱倒柜,翻出一个大一点的玻璃瓶,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有字的笔记本和草稿纸。
“你想干什么?”
尤清拿着瓶子坐在床上略显苦恼,“我想烧点东西……你说,这个玻璃瓶如果点火了烧起来会不会炸?”
尤清有点回避自己的真实意图,看起来不止是简单的烧东西,顾凝云察觉到,思忖的看着他。
他扶额,对尤清的智商水平感觉无话可说,“显然会。”
“那我用什么才可以烧这些东西?”他指着地上的那些东西。
顾凝云去厨房拿了个不锈钢的大盆,回来给他,“用这个。”
尤清质疑的看着他。
顾凝云说,“能用,去吧。”
尤清:“……行。”
后来尤清接过了盆并抱着那一堆东西去了阳台,他还把自己锁在了外面,一个人拿着一个绿色的打火机和一盒火柴,在阳台开始烧他那些不知名的书物或纸本。
隔着一扇玻璃门,顾凝云站在客厅里默不作声,一动不动。
他原地踱了一步,还是没忍住敲门。
尤清蹲在地上看他,顾凝云看着门把手,示意。
尤清站起来给他开门,“干什么?”
刚刚不是说好他自己一个人烧的吗?
顾凝云压了压乱跳的额角:“开着门,我不管你,我在客厅。”
尤清:“行。”
顾凝云不知道尤清想干什么,但他真的尊重他,但他需要尤清在自己眼皮底下,不能锁门。更何况在房子里点火物业本来就不允许。
顾凝云知道这火在阳台上刚冒烟物业肯定后脚就上门了。
但他任他点。
顾凝云从桌上拿了一支烟,点燃又返回去,倚靠着沙发。他站在正冲阳台的位置,曲起一条腿,隔着烟雾看尤清神色认真的注视那扬起的火焰。
其实顾凝云也估算着追过尤清一个月,他认识尤清的时候是在秋天,相遇那天下了一点若隐若现的小雨,尤清那时候撑着伞,就那样一步一步撑进了他心里。
那时候雨湿湿的,风也一阵一阵,他在几棵银杏树下走,树上的雨水也一阵急一阵缓的噼嘀啪嗒落在伞面。
顾凝云停车在自己的车上抽烟。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当时自己是因为下雨那把伞太劣质反而衬的尤清殊色而动心,还是因为秋雨太寒凉扫卷着尤清的白衣袖单薄而动心,他只知道,然后他就下了车邀请了尤清。
他主张自作的扔了尤清那把劣质的蓝色格子伞,在尤清坐在他的副驾驶后,从自己车上拿了一把更好的给他。
他可能看上了那天尤清的冷清单纯劲。反正都说不清。有人就是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这么多年还没把白纸玷染。
顾凝云的心从那天开始起被拂动。
不知道有没有很爱,但是顾凝云很清楚自己,他想在尤清真正长大的时候扶持他一把。
尤清是诧异的,坐在冷风吹不到的温暖空间内,他眨眨眼思索自己有没有被绑架。这确实有点措手不及了。甚至于第一次见面很匆匆忙忙不明所以。
顾凝云捎了一趟顺风车给他就什么也没多说多问结束就离开了。再后来,他才频繁出现在尤清面前。
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顾凝云掐了烟去看,尤清抬头看着顾凝云的身影笼罩在玄关,那边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但只听见一句“财务损失全权负责”没过多久人就回来了。
又烧了没一会儿尤清就烧完了。他去厨房拿了一根筷子搅了搅盆里的灰。还有微弱的火星,然后就撂下了手。
顾凝云往阳台走准备给他收了东西。
尤清站起来往他走了两步,脑子一抽就亲在顾凝云唇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