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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伤口与沉默 遭人追堵狼 ...

  •   两个人冲到门口,陈北笙一把推开门,拽着沈南诚闪了进去。玻璃门在身后“哐”地一声关上。

      他们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隔着玻璃门往外看。

      顾天那帮人也追到了门口,在台阶下面刹住了脚。

      五六个人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脸上的凶劲还没退。

      徐明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角,恶狠狠地盯着门里的两个人,眼睛里全是不甘心。

      “出来啊!”顾天冲着门口喊,“躲里面算什么本事!”

      但谁也没敢往前迈一步。

      派出所的蓝牌子就在头顶,白炽灯把门口照得亮堂堂的,那道光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他们站在这边,顾天那帮人站在那边,谁也不敢越过来。

      陈北笙站在门里,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喘着气,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攥着沈南诚的手腕,没松开。

      徐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看了一眼门里的灯光,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走。”

      他不甘心地转身,那帮人跟着他往后退了几步,但没走远,就站在街对面的路灯底下,抱着胳膊盯着这边,像是在等他们出来。

      “还不走……”陈北笙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沈南诚靠在门边的墙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挂了彩,嘴角和颧骨都有伤,指节上的血糊了一片。

      他没看外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里面的值班民警被动静惊动了,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制服,一脸严肃。

      “干什么的?大晚上的站门口干嘛?”

      陈北笙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民警走过来,隔着玻璃门也看见了街对面那几个人,眉头皱了起来:“那帮人是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候,街对面的人看见民警出来了,脸色全都变了。

      “快走快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个人转身就跑,脚步又急又碎,跟来的时候一样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口。

      街对面空了,只剩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民警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他们两个,目光落在陈北笙嘴角的伤和沈南诚手上的血上,脸色沉下来。

      “我们……”

      陈北笙刚开口,忽然感觉手腕被攥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沈南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指节上的血还没干,但攥着他的力道很轻,像是不想让他说什么。

      陈北笙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沈南诚一眼。

      沈南诚没看他,垂着眼,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根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过头冲民警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没、没事叔叔,闹着玩的,没打架。”

      民警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明显不信:“脸上那伤怎么回事?”

      “磕的,”陈北笙面不改色,“天黑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民警又看了看沈南诚。

      沈南诚始终没说话,垂着眼站在那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民警沉默了两秒,大概也懒得跟半大孩子较真,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大晚上的别在外面晃悠。”

      “哎,谢谢叔叔!”陈北笙应了一声,拉了拉沈南诚的袖子,“走了。”

      两个人进了小区,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楼那间小店还亮着灯。

      陈永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夹着根烟,正往小区门口张望。看见他俩走过来,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扯着嗓子就喊上了。

      “你俩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了!”

      陈北笙心里一紧,下意识偏过头去,把左边那半张挂了彩的脸往沈南诚那边侧了侧,右手抬起来假装挠头发,挡着脸。

      “不吃了不吃了!”陈北笙扯着嗓子喊,脚步没停,“我俩去沈南诚家补习了,晚上就住那儿了,不用管我俩!”
      陈永康在楼下愣了愣,追着喊:“那记得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啦!”

      陈北笙拽着沈南诚“蹭蹭蹭”就往楼上跑,脚步声在楼道里炸开,一声比一声急。

      “哎——你慢点跑!楼道黑!”陈永康的声音从楼下追上来。

      “这孩子,今天咋咋呼呼的……”

      楼道里的感应灯“啪”地亮了一盏,昏黄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往上几级台阶还是黑漆漆的。

      陈北笙心里发虚,怕他爸追上来看见脸上的伤,脚步又急又乱,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

      “咯噔”一声。

      他没看清台阶,脚尖磕在水泥棱子上,整个人猛地往前栽。

      “哎!”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扶手,还没够着,胳膊就被一把攥住了。

      沈南诚反应极快,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撑住了墙,硬是把人拽住了。

      陈北笙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墙上,总算站稳了。他扶着墙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

      就差两级台阶,刚才要是真摔了,少说也得磕个口子出来。

      “你看不清慢点。”沈南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但攥着他胳膊的那只手还没松。

      陈北笙偏头看了他一眼。楼道里光线暗,看不太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力道。

      不重,但很稳。

      “谢了啊。”

      陈北笙缩了缩脖子,脚步放慢了一点,但没停。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走,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到了三楼,沈南诚掏出钥匙开门。陈北笙靠在墙上,捂着嘴角“嘶”了一声。

      刚才那一下,好像又扯着伤口了。

      沈南诚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陈北笙摆摆手,龇牙咧嘴地笑,“没看清撞那人胳膊上了。”

      沈南诚没说话,把门推开,侧身让他先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陈北笙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客厅的灯亮了。

      光线一下子涌出来,把两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嘴角带着血痂,一个手背上全是干涸的血痕,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狼狈得不行。

      陈北笙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忽然笑了一声:“你刚才拽我那下,反应够快的。”

      沈南诚低头换鞋,没接话。

      “真的,”陈北笙把鞋踢掉,踩着拖鞋往里走,“要不是你,我今儿晚上就得滚下去。”

      沈南诚换好鞋,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但里面有一点什么东西,很轻很薄,像楼道里那盏还没来得及灭掉的感应灯。

      两个人进了屋,陈北笙轻车熟路地翻出电视柜下面的急救箱。

      上次他放这儿的。

      “手伸出来。”他挨着沈南诚坐下,拧开碘伏的盖子,倒了一点在棉签上。

      沈南诚把手递过去。

      陈北笙握住他的手,动作比上次更轻了。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沈南诚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了,但一声没吭。

      陈北笙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干涸的血痕擦掉。

      手背上的伤不轻,指节那一片皮都蹭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看着就疼。但沈南诚就那么坐着,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硬是一声没出。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棉签碰到皮肤的细微声响。

      陈北笙给他擦完了手背,翻过来看看掌心,确认没有别的伤,才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沈南诚没看自己的手,视线落在他嘴角那道伤口上,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碘伏的味道散开了,有点刺鼻,但谁也没觉得难闻。

      陈北笙没说话,就蹲在那儿,低着头收拾那些用过的棉签,把碘伏的盖子拧紧,放回急救箱里,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南诚看着他。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但不是什么让人难受的沉默。

      “你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陈北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些人为什么找我,”沈南诚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被包好的手上,声音低下去,“为什么说我是……小三儿的孩子。”

      他说出“小三儿的孩子”这几个字的时候,嗓子明显哑了一下,像是那根刺扎得太深,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层皮。

      陈北笙把急救箱的盖子合上,搁在茶几上,然后往沙发背上一靠,想了想,说:“那是你的事。”

      沈南诚抬起头看他。

      “你想说我就听,”陈北笙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但眼神很认真,“你要不说,那我也不问。”

      刚才那几拳,其实……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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