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秋雨后的烟火气 细雨落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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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笙愣了两秒，猛地“嗷”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抓住他胳膊：
“真是我亲老对。”
沈南诚不动声色抽回胳膊：“同桌之间，应该的。”
毕竟是自己的事，陈北笙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楼上楼下的跑：“要不我去你家拿吧，省得你下楼。”
沈南诚动作微顿。
“不用。”他压了下卷子，语气平静，“我送下去就行，顺便买笔。”
陈北笙也不再推脱，连忙道谢：“那麻烦你了。
滨城的秋天，一片云彩就能引来一阵雨，说下便下。
陈北笙常年在教室备一把伞，就挂在窗下暖气片边，雨天随手一抽就能用。
放学时分，学生们撑着伞三三两两地往家走。陈北笙刚走到教学楼大厅，便看见先走的沈南诚还站在门口，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像是在等雨停。
“这天没风，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陈北笙撑开伞，径直朝他走去，“早上都一块儿走了，放学也一起吧。”
沈南诚低头看看地上的积水，又抬头望望不见收势的雨，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进了伞下。
“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反正都顺路。”
伞不大，两人挨得近，肩膀时不时相碰。
沈南诚下意识往边上缩，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打湿。
凉意渗进衣服，他眉尖微蹙，不动声色按了按后腰。
陈北笙一眼看见，直接把人往伞里带了带：“秋雨凉，别感冒。”
沈南诚被他拉得一僵，胳膊紧紧贴在一起——他很久没跟人靠得这么近了。
雨打在伞面上沙沙响。
伞沿的水珠滑过他绷紧的肩。
青石板路发亮，天色将暗。
一把小伞，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陈北笙送他拐过街角，一直送到单元门口。
伞一收，雨气扑面而来，沈南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退回自己习惯的距离。“谢了，字帖我等会儿给你送下来。”
陈北笙比了个OK的手势，站在原地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开门回家。
“今天怎么从后门回来了？”钱荔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他从后门进来有些奇怪。
“沈南诚没带伞，送他一段，就绕后门走了。”
“快去洗手吃饭。”
桌上依旧是三菜一汤。陈北笙盛了一碗排骨玉米汤，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上来。
下雨天，没有什么比一碗热汤更踏实舒服。
“听你妈说，你跟小沈一块儿回来的？”陈永康夹着菜问。
“嗯。”
“小沈那孩子——”陈永康刚起了个头，却被陈北笙抬手打断。
他目光落在店门口，放下碗起身迎过去：“你动作这么快？”
沈南诚收了伞，立在门边，从怀里掏出一叠字帖，纸边还带着体温：“先拿这些，练完我那儿还有。”
陈北笙掂了掂厚度，心生佩服。果然字好看是有原因的。
“小沈来了？”
“叔叔阿姨好。”
“还没吃饭吧？来，坐下一起吃。”陈永康放下筷子，朝他招呼。
“不用了叔叔，我等我妈一起。”
钱荔敏温声笑道：“我刚看见你妈妈出去了，先在这儿吃点，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沈南诚连忙摆手推辞，陈北笙却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将人拉到桌边，按在椅子上：“跟我家客气什么，坐。”
说完，他拖过一张凳子，紧紧挨着沈南诚坐下。
沈南诚被按在椅上，腰背绷得笔直，手都不知往哪放。
陈北笙却熟稔得很，转身便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吃，别客气，我妈做的清蒸鱼超香。”
筷子刚落下，碗边又多了一块溜肉段。
“尝尝这个，你阿姨的拿手菜。”陈北笙的父亲坐在对面，笑容温和，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
沈南诚下意识坐得更直，双手端起碗接住，声音微微发紧：“谢、谢谢叔叔。”
碗刚落回桌面，陈妈妈便把一碗刚盛好的排骨汤放到他手边：“先喝口暖暖胃，饭慢慢吃。”
热气扑在脸上，沈南诚指尖轻轻蜷了蜷，
碰了碰碗沿又悄悄缩回去，
目光落在热汤上，半天没动一下。
“吃啊。”陈北笙在一旁催他，自己已经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清脆。
沈南诚低头望去，小小的碗里已堆了小半碗菜——肉段、鱼肉、虾仁，每一样都冒着温热的白气。他握着筷子顿了顿，先夹起离自己最近的那块鱼肉。
鱼肉极嫩，几乎不用嚼便化在口中。他咽下去，再夹起肉段，接着是虾仁。每尝一样，便轻轻点一下头，像是在无声地跟自己确认这份暖意。
店外雨声淅沥，天色早已暗透。
厅里暖黄的灯光漫在餐桌，给白瓷碗边镀上一层柔光。
电饭煲掀开，米饭的热气混着饭菜香，在灯影里缓缓散开。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饭菜很好吃。”
楼道里灯光昏黄，沈南诚眼眸微垂。
“这有什么，我还要谢谢你的字帖呢。”
“明天早上——”
“六点半！”陈北笙先一步把话抢过来：“不准偷跑。”
沈南诚嘴角扬起一道浅淡的弧度：“好。”
陈北笙正要上楼送他，沈南诚轻声婉拒：“不用送了，就在楼上。”
陈北笙笑道：“那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楼道口的声控灯一层层暗下去，雨还在细细地下着。
陈北笙站了会儿，才转身回了店里。
外面下着雨，店里没什么客人。厨房传来淅沥沥的水声，混着陈北笙轻轻哼着的小调。陈家老两口坐在桌前，捧着热茶低声闲聊。
“小沈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是啊，瘦成这样，他妈妈成天在外忙，顾不上他，单亲家庭也不容易。”
陈永康抿了口茶，沉默下来。
钱荔敏察觉他神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陈永康压低声音：
“今早我看见一个男的送他妈妈回来，两人拉拉扯扯的。晚上她又坐了另一个男人的车出去。”
钱荔敏脸色微微一变，没再接话，心里却已明白了几分。
陈北笙洗完碗，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见爸妈脸色古怪，便随口问：“聊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没什么。”钱荔敏回过神，看向儿子，语气认真，“北笙，咱们家离得近，你平时多照看着点小沈。他家里要是没人，就叫他来咱们家吃饭。”
陈北笙有些奇怪：“他是我同桌，有事我肯定帮啊。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钱荔敏没多解释，只重复了一句：“小沈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陈北笙一头雾水，还想追问，已经被老妈赶上楼学习了。
秋雨一过，天彻底凉了。
班主任被广播叫走，物理课改成自习。
他刚出门，教室立刻炸开。
“运动会报名——女子一百米！”
宋悦娇的声音一响，吴硕立刻攥笔等着。
“今年可太爽了，运动会一结束就是国庆，放完两天假直接去学农。”赵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接下来一连串的活动满意得不行。
张云却苦着脸垮下肩：“学农倒是还行，可别又像初二那年一样，我可不想扒苞米。”
“这都不算最惨的，最惨的是学农回来立马考试。”陈北笙轻飘飘一句，直接把人浇得透心凉。
赵飞立刻瞪他：“你就不能先让我高兴两天？”
陈北笙笑着没理他，转头凑到旁边低头刷题的沈南诚身边，声音轻了点：“今晚去我家吃饭，我妈包羊肉包子。”
赵飞耳朵一尖，立马凑过来奇怪地问：“去你家吃饭？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直都很好的好吧。”陈北笙撇撇嘴，“我俩住楼上楼下，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你跟张云不也去过我家蹭饭，大惊小怪。”
张云一听见陈妈做的包子，当场馋得眼睛发亮：“阿姨调的馅老香了！今晚我也要去！”
陈北笙直接摆手：“想得美，你一来，我家锅都得被你啃没了。”
“哇，陈北笙你也太偏心了吧！”
“他是我老对，我不偏他偏谁？”
咔哒——
笔芯应声折断，在纸上戳出一个浅点。
沈南诚指尖顿了顿，不动声色按出新笔芯，继续做题。
讲台上，运动会报名还在继续。
“男子一千米——”
宋悦娇喊完，教室里安安静静，连个应声的都没有。
她又重复了一遍：“男子一千米，还有人报吗？”
教室里依旧稀稀拉拉，几个男生要么低头假装刷题，要么望着窗外发呆，跟完全没听见一样。
吴硕用笔杆敲了敲桌子：“一千米没人报啊？”
后排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到前面：“前面项目都报满了，谁还跑得动啊。”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四百米八百米都报一圈了，再跑一千米，腿不得直接断了。”
宋悦娇无奈地回头看了吴硕一眼。
吴硕皱着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片聊得热火朝天的方向。
“陈北笙，你肯定得报。”
陈北笙刚才正跟赵飞几人唠得兴起，压根没留神听项目，茫然抬头：“到啥了？”
“一千米。”吴硕重复道。
“小事儿。”陈北笙随手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随意又自信，“哪个项目缺人，直接给我填上就行。”
吴硕看着他，心里当场一松——这哪是同学，分明是及时雨宋江下凡，专门来救他这个体委于水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秋雨后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