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荒宅墙头红灯笼2 一个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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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死？”
劫后余生的人欣喜至极，上下确认着自己真的没事，惊喜之余又被细微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温名扬方才的位置，一只通体血红、形容可怖的生物正在挣扎着试图逃窜，奈何一柄长剑自上而下贯穿了它的身体，伤口随着挣扎越来越大，那东西却始终无法挣脱半分，最后在利刃破体的痛苦中逐渐没了声息。
长剑泛出的冷光晃得温名扬一个瑟缩，随即一声冷哼又将他唤回现实。
随着栖风抬手，长剑洁净如新飞回手心，手指轻轻并拢，那长剑顷刻化为光点消失无踪。
他直视着玄衣少年，难得没有针锋相对，但说话还是一如既往不太客气：“没想到你小子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不招人喜欢。”
遭到不客气点评的人微微一笑，悠悠道：“我倒还是不太喜欢你。”
这下温名扬是彻底懵住了，想问些什么，但一炷香之前他才毫不体面地问候了大家全家。目光游移着最终停在最好说话的桑懿身上，桑懿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
桑懿的叙述并不激烈，和他这个人一样，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略带平静和淡然的。但这不妨碍温名扬从中领略到那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他有些不可置信。
“小神官，你是说……这东西，”眼神触及地上那一滩因为失去活性已经无法分辨的东西，温名扬如遭雷劈般收回视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被他生生忍住了。
“这东西刚才就在我身体里？”
“你说对了。”栖风点点头，煞有介事补充细节:“那么大一个东西，就扒在你的心脏，正等待时机，一举控制你，到时候你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要不是我们三个配合默契，啧啧啧……”
望着那一滩渐渐被白色丝缕覆盖的东西，温名扬表情空白了一瞬，几乎是栖风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黑一分，到最后双手不受控制地扣住了脖颈才堪堪止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有些生无可恋道:“那你——那真君方才为何不说与我听，我也好——”
“眼下多事之秋，我们无法预判这东西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只好慢慢试探，若是告诉你了，以你可能会有的反应，恐怕到时候是你会死的比较早。”少年信步闲庭，残忍的真相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丢了下来。
少年给人的感觉一向是闲人勿近，当下难得解释了这么多，他说完了倒也不急着再开口，而是就维持着那副站定的样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桑懿。
察觉到落在身上那无法忽视的视线，桑懿似有所感般抬眼去看，却并未发现端倪，最后只能归结于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少年的话却着实是提醒他了，桑懿看了眼地上的东西，如果他们的猜测没出错，那么这滩难以形容的东西便是蛊。
所谓蛊，即为毒虫相残后的存活体，后来也变成人族眼中的一种巫术，多出现在南境苗域。今日这种蛊看起来并不算凶险，却是极为难缠，稍有不慎变有可能使人丧命。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人影，桑懿若有所思道:“这镇子里，近来是否有服装头饰怪异者？”
温名扬正在艰难消化方才的事情，听桑懿冷不丁问起，先是愣了片刻，待将脑海中的人一个个都过了一遍，这才笃定道:“不曾有。”
“可是小神官有何发现？”经此一遭，温名扬对桑懿的信任程度大幅度提升。
桑懿摇头，“只是不成型的猜测罢了。”
脑海中零散的想法还没来得及理成线，猝不及防一声低呼传来，原来是栖风觉得无聊不知何时往深处走了些许，当下这低呼正是他拨开层层矮灌木后发出的。
栖风还维持着弓腰拨开树叶的姿态，看起来着实不舒服，但有时候一些事情带来的满足感却足以让人忽略外在的感受。此时他兴致高昂，彷如发现了新事物的英雄一般，神采奕奕朝他们招手:“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们快来看，这里面有个宅子。”
——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宅子？
几人顺着他的声音，一座古朴肃穆的宅院赫然出现在眼中。若所见只是荒野宅院或许还不足以让人惊叹，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宅院外檐角下挂着的一个个灯笼——这些灯笼很大，橘色的火光在深红灯笼里摇曳，更显得血色凄迷。虽然屋檐看起来刻意往外做了许多，但仍然有一种头重脚轻的不协调感。
“这是主家有喜事啊，不过，你们平安镇还有哪家人要成婚？”栖风心直口快，没注意到温名扬变了脸色。
“大红灯笼挂，哪家新人笑，新人哭新丧，小儿藏灯下。”
两道不同的声线同时念起歌谣，落在这个应景而空旷的地方，显得诡异至极。
短短几句歌谣，却让温名扬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般牙齿发颤，随即又似乎是没想明白一个外乡人怎么也会知道这首歌谣，桑懿被这异口同声惊了一下，面对对方的疑问到底还是解释道:“此前在镇子里撞见一个大嫂，不经意看到的。”
对方紧盯着那宅子，对于桑懿的话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来不及回应，半晌便是下定决心般要进去碰运气。
“小乖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万一它真在里面……我不能丢下它不管。”
温名扬孑然一身，与小乖相依为命，虽说人鬼殊途，但情谊二字却是无法简单以人鬼论，桑懿能理解他的心情，但直觉那宅子定然危险重重。
“道长，这地方不太对劲，若是小乖不在里面，你此番闯入九死一生不说，待它归来想见你，岂不是要过尸山血海入幽冥找寻？哪怕是小乖就在里面，我们也得先想办法确定它所处的位置，此事私以为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小乖是经炼化的鬼物，鬼本无命数因果，炼化后却与人族产生联系、沾染因果，其本质已与鬼相去甚远，因而虽其可以感受幽冥气息，但幽冥不识其为同类，一旦见之，必诛。
关于桑懿未尽的话，温名扬此前也有所了解，垂下的眼皮遮住了他眸中的纠结之色，但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身影却无声表现出此时的无力。
半晌，那随风的身影忽然如磐石般定了下来，他抬起眼皮，眼中不复方才神色，取而代之一片坚定，他朝着神色复杂的桑懿深深作了一揖:“我知小神官是为我着想，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要去将小乖找回来。”
他早已下定决心，说完也并不等对方作何反应，迈步便要朝那漆黑幽深的大门走去。
只是还未走出两步，随着利刃破空的嗡鸣声响起，一道寒光落在温名扬脖颈间。
“栖风真君，你这是？”
温名扬视那斩铁如泥的利刃如无物，只是眼神直视着栖风，在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解释栖风自然是给不出来，只是桑懿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既然能觉察到不对，那这个地方就必然不太平。
一人一神就这么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一步，桑懿看在眼里，却只能无奈地叹气。
毕竟此番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而这猜测的来源——桑懿盯着手腕一闪而过的一丝光芒，方才滚烫的温度仿佛还未褪去。
“阿懿无需感怀，你的直觉本就八九不离十。”少年看出他的无奈，轻声出言安慰。
目光触及那柄架在温名扬脖子上的长剑时懒懒只是挑了挑眉，却也并未说什么，反而是抬起手，瘦长的食指随意在对方额前轻点一下，袖口在他的动作下轻微晃动，尾指上一圈银光随之若隐若现。
看似动作随意，可周身陡变的气势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经验丰富的猎手总能轻松压制猎物，天生处于劣势的猎物面对步步紧逼也只能被迫接受，做一只待宰的羔羊，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下意识闭上眼睛，以此来欺瞒自己接下来可能受到的残酷刑罚。
但很显然这位猎人并不打算真的赶尽杀绝，不过几个呼吸，他便又无事人一般退回到桑懿身旁，瞧着那袭青衣，突然侧过头低声道:“阿懿不问问我刚才在做什么吗？”
看少年主动提起，桑懿也很给面子地点头，同样低声回他:“正要问来着，阿玄方才是在施什么术法？”
“术法谈不上，只是不懂事的时候总喜欢了解新奇事物，在书上看到过暂开人族额上天眼的咒语，今日正好有机会，便试了试，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话虽如此，但他那稀松平常的语气和依旧松散的表情却让人觉得这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而他嘴里的没有把握不过是谦虚的说辞。
“阿玄过谦了，能览得如此古书，已是不凡。”停顿片刻，桑懿又说:“谢谢。”
桑懿知道少年是在帮自己，对方不说破，他也没有揪着不放的必要。
“能帮到阿懿，喜不自胜。”
少年眼眸碎星粼粼，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他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清越的嗓音配合着慵懒的调子，说出来的话都莫名多了几分缱绻。
意识到威胁散去，温名扬慢慢试探着睁开紧闭的双眼，方才一遭如梦似幻，面对真刀真枪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居然被一个少年郎吓得不敢动作，他神色复杂，眼底的懊悔满得快要溢出来。
但很快，他的懊悔就变成了惊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荒宅墙头红灯笼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