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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但是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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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声朝他偏了下脑袋:“晚自习放学?”
阮卿寻意味不明的解释道:“下午放学。”
“你不上晚自习了?”
“偶尔不上,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虞声惊诧的半天没说话,他没理解错的话,阮卿寻的意思是邀请他旷课?
旷课不稀奇,但发生在阮卿寻身上就很稀奇啊。
“你先跟我说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已经走到教学楼教室门口,虞声没说他去,也没说他不去,因为周源在前面叫他了,“声哥搞快点。”
他看了眼阮卿寻,从后门走回班,不太懂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阮卿寻肯定不会害他不是?
周二一天都在讲解试卷,课堂里低气压,空气闷闷的,大家都跟有点缺氧似的垂着个脑袋,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前,虞声拿了个请假条去找老刘,老刘问他干什么去,虞声也说不出来,含糊其辞的说自己有事,今天晚自习不上。
老刘看出他比上次考试退步,心情不好,也没为难,给他批了假条,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临了注意到他胸口校服口袋里那朵剑兰,老刘不解:“从谁的捧花里摘下来的?”
虞声舔了舔后牙槽,跟他插科打诨,“你猜。”
老刘起了一声恶寒,假装厉声警告:“你小子可别给我约会去了。”
伴随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虞声磨磨唧唧开始收拾书包,因为阮卿寻也没跟他说在哪里汇合碰面,坐什么交通工具去。
走出校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阮卿寻给他发了条信息:【学校小吃街文具店门口】
虞声加快脚步,到了后,果然发现店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这里好停车,是学生们的打车点,但因为要上晚自习,现在这边冷冷清清的,放眼望去,就他们两人。
司机师傅按了两声喇叭示意虞声,他走到后座,阮卿寻就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你动作挺快啊。”
虞声把书包丢在后座上,再顺势坐进去:“说吧,去哪里。”
“去一个叫芦苇荡的地方。”
“在哪?”
“唐面村旁边。”
在唐面村住了那么多年,虞声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如果他记忆没有错乱,那可能又是这个世界与他原先世界的差异所在。
“怎么突然想到要在今天找我过去。”虞声歪头问他,“你觉得我心情不好,想带我去散心?”
他自顾自答:“也不用那么麻烦,我这个人好哄,一顿烧烤小龙虾就能解决,用不着跑那么远。”
“我爸妈离婚之后,有一段时间我性格很孤僻,不爱和别人说话,就喜欢一个人去那里待着,”虞声正以为阮卿寻不会接他话,车厢内安静两秒后,阮卿寻这样说道。
“那个时候年龄很小,但好像因为家庭变故就开始早熟,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相遇交集羁绊都没有意义,我躺在那里,天地间只有我一个,内心才能慢慢平静。”
那会还在上小学,具体几年级,阮卿寻都有些遗忘了,父母分开之后,他们的关注点就不再分给他,他一个孩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待上一整天,也没人想起来找他。
后来奶奶来了,开始带他上学,照顾他起居,才重新唤起他对家的感受。
虞声听他说这么多,嘴唇动两下,想不到什么接腔的话来。
如果他能以以前虞声的身份和阮卿寻交流,那他们一定很多话题,能一块聊个三天三夜。但是虞声想,自己比阮卿寻幸运的一点就是父母早逝,他没得到过父爱母爱,也就不曾体会到失去这些的感觉。
如果他以现在虞声的身份和阮卿寻聊他的这些伤心事,他说他也同样孤独,从小待在大别墅里,只能和数不清的玩具作伴,他不要钱只要爱,那听起来真是何不食肉糜。
所以虞声选择不去评价这些,只是安安静静的听阮卿寻说。
少年的声音温澄,又有一丝冷气,虽然在诉说自己的事,却没几分情绪波动。
汽车在马路上开的飞快,与之相对应的是极为安静的车厢,阮卿寻说完这些,偏头看了眼虞声,发现他很认真的在倾听。
“除了去散心,还有这个。”
他拉开书包,里面躺着几盒烟花。
虞声瞳孔瞬间睁大,“你怎么带进学校的?”
“没带进去,放在文具店里,打车的时候顺带就拿出来了。”
虞声翻了翻,都是小孩子玩的烟花棒,他早过了爱玩这个的年龄了。
“年过去那么久了,还能买到这些?”
阮卿寻点头,“很常见的东西,但从小到大,我没有玩过几次,都是看着别人玩,等到了自己随时能买随时能玩的年龄,我已经丧失兴趣了,但是今天,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玩。”
虞声脸上漾出一丝笑意,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当孩子王的那会,其他家大人不让孩子放烟花放鞭炮,就他没人管,抄着几盒摔炮,还有那种擦一下就冒烟的火炮到处玩,然后屁股后面跟着一群羡慕至极的小孩,眼巴巴的看着他一会扔一个到树上,一会扔一个到水里。
仿佛能想象到跟在自己后面的孩子中就有小小的阮卿寻,仰起脸,期待的看着他手里的火炮,期盼他能丢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芦花荡比唐面村近,车开了一个半小时。
虽然是乍暖还寒之际,但晚上七点,仍然寒风刺骨。
车打了个转向灯开走,这天地之间,此刻真的只剩他们两人。
路灯拉长了两个少年的人影,放眼望去,一大片的芦苇稀稀拉拉的飘零在池塘面上,这是一块很大的池塘,对面远处的房子星星点点,泛着暖黄色的光,以及漫天星辰在今晚格外闪烁。
即使是间隔十米,虞声都能看清楚阮卿寻的脸。
他有些感谢今天的好天气。
虞声点燃了一根烟花棒,细碎的银花霎时间迸出,流光溢彩。
“阮卿寻,过来。”风太大,虞声必须大声喊出来才能让阮卿寻听见。
少年走到他身边,额发被吹的零乱。
虞声把自己手里那根凑到阮卿寻手里的烟花棒上,细细碎碎的烟火点燃了另一根,无数银花在风中飞舞,两人肩膀紧紧挨着,让人感觉没有哪个瞬间比这一刻距离更近。
“这个还有个名字,叫仙女棒。”
阮卿寻无声笑笑,“很形象。”
就是童话中给灰姑娘变出裙子变出水晶鞋变出南瓜马车的仙女手里那根神奇的仙女棒,它点在哪里,就会有流星一样的银光和魔法。
但现实中是,这样美好梦幻的烟花只能持续短短三十秒。
三十秒后,只有枯竭的干棍和灰烬。
风时不时撩动着额前的碎发,阮卿寻侧过脸,紧紧盯着虞声。
察觉他的视线,虞声正欲点燃下一根烟花,“怎么了?”
阮卿寻那双眼睛锐利深沉,盯了他好半天,最后说了句“没什么。”
烟花一簇一簇在手中燃烧,岸边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草地干燥洁净,虞声就势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你以前是不是就像这样躺在这里看星星?”
阮卿寻坐下来,然后躺在他旁边,漫天的点点星光,刚刚那点不安此刻慢慢被填满。
“嗯,夏天的时候还会有很多萤火虫。”
城市里已经看不到萤火虫了,在这偏僻人迹罕至的芦花荡才能看见。
虞声感慨,“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多好。”
阮卿寻的目光投在他侧脸上,晦暗不明。
想到那年夏天,他们决裂的时候,他说:“我们做回陌生人,一切发生过的事谁都不要再提。”
那段不美好揭过了,他装傻也好,他失忆也好,谁犯的错,谁说的重话都不重要了,反正是重新开始了。
现在最好,当下最好,阮卿寻闭上眼睛,感受冷冷的风从脸上拂过,重新开始的一件件,一桩桩事,都更加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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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待了快两个小时,虞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紧紧身上的羽绒服,掏出手机,已经九点了。
看他开始吸溜鼻涕,阮卿寻站起身,说:“回去吧。”
这附近只有农田和马路,两人在软件上打车,十分钟过去,都没人接单。
这么冷的天,又这么远,加了一百块钱都没人接单,想想也是,谁大半夜的跑这么远,看到这单子,网约车师傅都得掂量掂量安不安全。
他两真是疯子。
阮卿寻提着两人的书包,提议道:“我们往附近人多的地方走一走,应该就好打车了。”
好在马路上都装了路灯,他们不至于黑灯瞎火的步行,这边已经远离城市了,到最近的小镇,地图显示要步行四十五分钟。
刚刚玩的嗨,体力有些耗尽了,加上天又冷,走了二十多分钟,虞声就觉得自己走不下去了,小腿肚子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韧带也有些疼。
虞声喊住前面的阮卿寻:“坏了,我腿好像抽筋了。”
少年返回他身边,“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但这么走下去就不好说了。”
来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悲催了。
虞声正想坐在马路边上休息一下,阮卿寻扶着他一只手放在自己肩上,在他面前蹲下,“我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