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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 54 命运给相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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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来这里的时候,阮卿寻已经轻车熟路了。
还是昨天的保姆领他进了屋。
上了三楼后,保姆轻轻敲门,唤道:“虞先生,阮医生来了。”
里面没有传来虞声的声音,是另一个阿姨给他们开了门。
屋内一如既往的昏暗,阮卿寻敏锐的闻到一股血腥味。
除了坐在轮椅上的虞声,他面前还有两位阿姨,她们看了一眼阮卿寻,都没说话,其中一人给虞声包扎好伤口,又把地上的斑斑血迹收拾干净,把薄毯在虞声身上盖好。
做完这一切,阿姨对阮卿寻说了句:“阮医生,先打扰你几分钟。”
阮卿寻深深看了眼虞声,随后转身跟她走出去。
门阖上,楼梯口一片寂静,正对着楼梯口的窗台养着繁茂的绿萝,枝叶延伸到地面,而植物无从知晓,与它磅礴的生命力相反,它的主人此刻虚弱不堪。
“阮医生,您是宋院长亲自聘请来的,您或许有办法能救治虞先生,他的状况比我们想的都要严重,而且有很多极端行为,如果你有别的治疗方法,最好尽快提上日程,十个人也拦不住一个想死的人。”
阮卿寻眼里有一丝茫然。
这样热烈的感情将他们两人都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饱受折磨。
曾经他以为,分开后,虞声会过得很好,但如今看来,是他错了。
那个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游尸一样的状态,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一个人挺过那段时间的。
“虞先生能否去疗养院?”
“不然您尝试劝他一下?”
门重新打开,这次屋内只有他和虞声两个人。
“虞先生,下午好。”
轮椅上的人依旧面对着落地窗,阮卿寻进来,他没有偏头看一眼,可能眼睛上缠着黑布,他看不见,所以反应慢一些。
“今天在这扇窗前看到新的东西了吗?”
虞声喉头哽塞了一下,然后说:“我差他一个诺言。”
阮卿寻低下头,很快收拾好情绪,又抬头道:“你马上就不差了,跟我去疗养院吧,让我们一起呆的更久一点。”
他看到他胳膊上那条新添的伤口,痛心不已。
他忍不住握住他垂在轮椅旁的手,目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移动,落在脖颈上青色的血管那里。
虞声思考良久,最后他默念了一句“阮医生”。
“好。”
这里距离疗养院是有点远的,在去之前,他推着虞声的轮椅下楼,要带他在周围走走。
盛夏的风裹着热浪吹来,巨大的太阳让虞声有些痛苦的低下头,长时间不出来走动,身体甚至有些无法适应高温的天气。
他咕哝了句:“我讨厌夏天。”
阮卿寻说:“我也是——”
“我喜欢冬天,两人相拥取暖。”
虞声不置可否,“阮医生是个深情的人。”
阮卿寻停下来,抬手轻轻抚摸他眼睛上的黑布,“其实太阳也没有那么可怕,如果你愿意摘下来看看这个世界,也许会觉得它没有那么糟。”
“比如?”
“比如给了相爱的人再次重逢的机会。”
虞声很轻的笑了声,“可能吧,我不瞎,这是我想到能躲避现实的办法,很幼稚但对我很有用。”
外面日头太盛,两人没有走多远就返回商务车内,向疗养院出发。
阮卿寻坐在他身旁,静静的感受虞声身上的一切。
他的情绪和他的衣服颜色一样,沉闷的黑色,没有波澜的黑洞。
他沉默的像下一秒就要毫无生气的倒过去。
宋院长在门口等他们,虞声愿意接受治疗,已经证明阮卿寻能力的不同凡响。
疗养院是远山集团的名下资产,阮卿寻推着虞声进去,一路到顶层的高级病房。
医院的味道让虞声有些不适,呼吸不上来,阮卿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平复他的情绪。
各种器械已经准备好,他把虞声扶在病床上。
“害怕吗?你看着有些紧张。”阮卿寻声音轻柔的说。
虞声语气里有一丝恳求,“这里太热了,帮我把空调调低一点吧,把我留在冬天里。”
阮卿寻说:“好。”
等虞声躺好,他伸手要解开他眼睛上的黑布。
突然的触感袭来,让虞声一把抓住的手腕。
“别怕,你闭上眼睛。”
虞声放下手,紧紧闭上双眼,睫毛轻颤。
黑布取下,那下面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如果没有那道伤疤的话。
疤痕落在眼角到太阳穴的位置,很深,差一点就蔓延到眼球上。
阮卿寻把被子给他盖好,按照他的要求把屋内的中央空调调到十六度。
空调的动力很足,呼呼直响,其他人被冻得打了个冷颤。
躺在那里的虞声又问了一句:“我会睡多久?”
阮卿寻开玩笑:“三年。”
虞声轻笑:“好。”
他补充道:“要是完整的三年就好了。”
“不一定,但祝你有一个美梦。”
虞声反问:“不是应该祝我美梦成真?”
“会的。”
他抬手,温热的手心覆盖住虞声的眼睛。
“睡吧,虞声,我们的一切,都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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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民小吃街是青州最热闹也是最乱的巷子。
白天这里开张各种各样的小铺,晚上十点钟之后,就是闹场和见不得光的夜市。
无家可去的流浪汉,骑着鬼火的黄毛混混,大着肚子扬言要吹牛放贷的无业游民,虞声这种穿的还算干净的,在这里有点另类。
身上的T恤已经洗的变形了,发白的牛仔裤,盗版的匡威板鞋,他来一家店里囫囵的吃了一碗水饺,觉得还不太尽兴,恰巧这时,手机显示有最新消息。
他打开那个屏幕快四分五裂的破手机,是那群兄弟们叫他去大排档喝酒。
他付了钱,回了句:【马上】
外面夜风习习,把混沌的脑子吹的清醒不少,他是等他奶奶睡了之后才偷偷溜出来的,不然被她知道他又出来鬼混,免不了又是一顿臭骂。
但搁家呆着也很无聊啊,不如喝点酒打发打发时间。
他一手夹着根荷花的烟,一边向最里面的巷子走去。
巷口停了两辆鬼火,大排档那里一片喧嚷,一群不上学十六七岁的孩子鬼哭狼嚎,虞声在这里算是有威望的,因为年龄大加上身手好。
那帮小弟们看到他,马上齐刷刷喊了声“声哥!”。
虞声冲他们点点头,随便挑了个位置,利落的开了一瓶啤酒,直接对瓶吹。
酒精下肚,得劲多了。
小马是刚来的,还有点不适应,坐在那里惴惴不安。
虞声看他面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马不知道虞声在和他说话,还在四处张望走神,被旁边的人一肘子怼的反应过来。
“声哥和你说话呢。”
小马吓得立刻站起来,“声……声哥,对不起!”
虞声摆摆手,让他坐下,“我又不吃人,看你吓得。”
“声哥,小马大名叫马志远,今年才高一呢。”
“高中生?”
“对啊,他是青州一中的。”
虞声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说话的人一脚,“一中的好学生,你们他妈的把人拐出来学坏?!”
其他人他就不说了,大多数都是初中辍学不念的,就算押着他们回校读书也没卵用。
但青州一中是重点高中,能考上这学校,不容易,初中应该是名列前茅才对。
他皱着眉问小马:“你一个一中的,跑来这里鬼混你像话吗?”
被踹的人赶紧解释道:“声哥,你有所不知,小马这孩子脾气弱,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天天被隔壁二中的堵在巷子里要保护费,我们那几天看到了,出手帮了他,他就跟我们一起玩了,没让他不去上课啥的,就看他没朋友怪可怜的,才叫他出来一起吃吃饭喝喝酒。”
虞声不耐烦的说:“他学生,喝什么酒?”
他把酒瓶和杯子从小马面前拿走,警告他:“一口也别喝。”
小马赶紧点头。
虞声又道:“以后别来这地方,回学校去,也少跟他们几个玩。”
小马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道:“可是,我在学校里没朋友。”
“你是去读书的还是去交朋友的?”
小马被吓的都有点结巴了:“没朋友就会被孤立……被欺负。”
虞声想想自己上初中的时候,好像确实是这样,班里没人和他玩,老师让他坐在垃圾桶旁边,他厌学情绪与日俱增,索性最后不念了。
现在出社会混日子,处处碰壁,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他就会想如果当初好好坚持下去,把书读完,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他闷了口酒,说道:“我要是你,我才不会管有没有人和我交朋友,进了一中就拼命好好学习,谁成绩好,就贴着他,问他问题,他赶我我也不走,只要高考有个好成绩,那都算啥。”
但这个年龄的孩子处于青春期,心比天高,尊严是最重要的,怎么都放不下,直到这个年龄过去,才会想明白,那时干什么都于事无补,就像他现在一样。
虞声再次警告小马:“给我回去好好上课,少跟他们瞎混,听见没?”
小马眼泪都出来了。
虞声叹口气,第一次接触一中的孩子,他突然想着要不要帮帮他。
“我问你,你们学校第一名是谁?”
“阮……阮卿寻。”
“那你就跟他玩。”
小马瞪大眼,那副表情好像是虞声在开玩笑,“他是理科第一名,我是吊车尾,他鸟都不带鸟我的。”
“那你就不能想办法让他鸟鸟你吗。”
小马为难道:“他很高冷的,在学校话都不说两句,也不跟什么人来往。”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怎么人家就不用交朋友,一门心思考第一?”
小马咕哝道:“说的轻巧,你自己去试试。”
虞声被他气的噎住:“也就我现在已经二十八了,我要是和你一样十五六岁,我就追他去,追在他身后,然后好好学习,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考个全校第一,让他对我刮目相看,从此再也不会忽略我!”
小马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虞声无力的瘫坐在座位上,现在说什么都是想象,也不可能实现。
不过他倒是能助小马一臂之力,让这个叫阮卿寻的带带这个小弟,别再让他被孤立了。
“阮卿寻住哪里?”
“他家住繁花小区。”
“行,明天晚上放学,我带你认识他去。”
“啊?”小马摸着脑袋,“怎么个认识法?他要是不想认识我怎么办?”
“那就强行让他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