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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 57 相似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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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慢慢睁眼,医生连忙弯腰问他:“您好一点了吗?”
白色,消毒水味。
虞声点点头。
他吞咽着嗓子,艰难的说了一句话:“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医生赶忙说:“做梦是正常的,随着下一个疗程开始,就不会有那么漫长的梦境了。”
他来不及思考,让助理把电脑拿给他,趁着自己还清醒,他要把这些工作全部做完。
忙完一切之后,虞声疲惫不堪。
他突然问医生:“我睡了三年吗?”
“您做了一个三年的梦。”
虞声点点头。
医生继续问他:“可否说一说您梦到了什么?”
虞声努力回想,他反问:“梦到的或许会是上辈子的事吗?”
医生笑着说:“可能呢。”
作为唯物主义的他们,自然无法和病人解释因果关系,但这里是精神病院,能让病人情绪镇定下来,就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我梦到了,”他边想边措辞,“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们叫?”
“阮卿寻。”
“还有呢?”
“没有了。”
医生记录好所有,给他掖了掖被子,“您休息吧,一切都会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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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硕大的雨滴砸在窗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动,虞声从梦中惊醒。
是个噩梦,他梦到自己从高楼上摔了下来,一群人围着他要把他送上救护车。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钟,只是一场梦罢了。
他重新倒回到床上。
睡意全无。
下楼喝了一杯冰水,他干脆坐在书桌前胡乱翻着手机。
在青州已经生活了一个月,他适应的很好,这边安静祥和,节奏缓慢,很适合他这种“不正常”的人休养生息。
手机是新换的,电话卡也是新换的,他没有迁移数据,新手机里空空如也,只存了两个亲人的联系方式,Q.Q,微信都是重新注册的,除了父母家人,谁也找不到他。
他放下手机,又开始研究桌面上的试题。
虞声成绩很好,他中考分数也高,725分,是达到了一中的统招线的,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新班主任一个劲夸他,其实这个分数在一中排不上前十名,但众所周知,首都的考试难度比不了青州,很多同学对那边的难度存疑,觉得他这个分数水分很大,加上他开学第一天穿了一身名牌,惹得周围人毫不掩饰的议论他:“是首都来的纨绔公子哥吧。”
他早就养成对别人的议论充耳不闻,所以即使听到有人质疑,他还是端端正正的进了一班实验班。
上课之前,刘老师在班里宣布要转来新同学的时候,台下全部都在窃窃私语。
“大家安静一点,我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叫虞声,之前在首都附中读初中,成绩还是很优秀的,大家掌声欢迎。”
说罢,刘老师又对门口的虞声说:“你进来吧。”
本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在看清虞声后,瞬间变得高涨起来,还有人趁乱吹口哨。
刘老师摆摆手,“你们干嘛呢。”
虞声个头很高,几乎要顶到门楹上了,肩宽窄腰的,就连那身臃肿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都十分有范。
他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唇边挂着友善的笑意,“大家好,我叫虞声,虞姬的虞,声音的声,希望接下来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他扫视一圈班级,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排的某个座位上,看清那个人的瞬间,他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
那个人也在看他,面色平静,听他介绍完自己,还跟着一起鼓掌。
因为个子高,虞声也被刘老师安排到最后一排,和那人隔了一个过道。
距离很近,他甚至觉得自己鼻尖萦绕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氛味。
他的味道那么轻缓淡雅,与自己熟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虞声的座位是新加的,所以他没有同桌。
旁边那人的同桌和他低声说:“阿寻,你知道上一个靠走关系进实验班的后来怎么样了吗?”
他自顾自答道:“因为次次考不进前三百名,心理压力太大,自己申请转到隔壁普通班了,在实验班,如果名次在五百名开外,我们是不会带他算平均分的哦。”
他声音不小,像是故意说给虞声听的。
虞声听到了,但他没恼,偏过头,冲他两人微微笑笑,又继续认真听课。
下节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一中教学经验最丰富的常老师,他注意到新来了同学,招呼他答题。
“那个最后一排新来的,这道题有思路吗?上来写一下。”
物理的难度在高中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呈指数级别上升的,而且常老师喜欢培养同学发散思维,一节课的最后喜欢出那么一两道很有难度的题目来考验大家。
虞声上了讲台,接过他手里的粉笔,落笔几乎没有停顿,他的板书行云流水,非常标准的行书,整洁又舒服。
常老师看着他的步骤,连连点头。
虞声写完,他很是激动的夸赞道:“写的对吗?对的吧,大家算出来也是这个答案吗?”
然后照着虞声板书的步骤,开始讲解。
回到座位后,他听到刚刚那个男生说道:“一道题而已,说不定提前在家看过了。”
除了他,估计还有不少人心存这个怀疑,风言风语虞声自己都听了不少,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旁边这个叫阮卿寻的男生。
开学那两天,每天下课还有不少人扒着窗台来看虞声,成绩好不好另说,那张脸长得确实赏心悦目。
虞声出去接个水都有人偷偷瞄他,他一回头,偷看的人被当场抓包,瞬间红了脸,虞声走过来,礼貌说了句“麻烦让一下。”
等他走过去,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议论道:
“你们看到了吗?他的眼睛好好看啊!”
“传说中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阮卿寻校草位置不保了。”
“人家阮卿寻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头衔吗,别侮辱人家大学霸了。”
“搞不好虞声这次考了第一呢?”
“别让人笑话了,阮卿寻的战绩还是不可打败的。”
“……”
那些议论声被虞声抛之脑后,他进了班,状似无意看了眼阮卿寻认真的侧脸。
真像啊。
他在心里感慨。
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怎么会如此相似?
长着相似的脸,会做一样的事吗?
可能他看的有些专注,阮卿寻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
他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
虞声看了眼他桌面上的练习题,“这个可以借我看看吗?”
阮卿寻递给他,“可以。”
“谢谢。”
跟他的声音不像,阮卿寻的声音温澄,不急不徐,而那个人,声音虽也磁性悦耳,说话却总是急躁躁的,带着点恶狠狠的狠劲。
他的字也好看,跟他的人一样。
虞声记下了这本书,放学之后就去书店买了回来。
是物理的拔高题练习册,他们做这个还为时尚早,但阮卿寻的水平不是一般人比拟的,他得努把力赶上去。
想想自己没有什么大的优点,唯独读书还可以,他还是有点信心的。
开学一星期就是入学考试,这是一中的传统。
虞声被安排在第一考场的最后一个位置考试,阮卿寻跟他的位置正好是对角线,一个班里最远的距离。
考试铃敲响,学生们都在奋笔疾书,虞声写完了题目,又检查了两遍,确认没问题之后,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阮卿寻的座位。
阮卿寻也已经写完了,他盯着桌面,检查的很认真,并不知道身后有一道目光在凝视他。
收卷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考场。
一中老师的阅卷速度很快,基本是考完第三天就能出成绩。
那天刚好是周一,升旗仪式上,由年级主任宣布前十名。
从第十名开始,
第九名,
第八名,
……
第三名,
念到第二名,年级主任差点卡顿了一下,因为第二名是阮卿寻。
瞬间,全班人的视线都投到阮卿寻脸上。
那第一名……
第一名,高三一班,虞声。
班级里陷入寂静。
阮卿寻是青州有名的学霸,从初一开始,就被很多学校的老师,家长频频提及。
而且他也确实争气,每次考试都是独占鳌头,没失手过。
这次入学考试,这个叫虞声的转学生来了之后,好像开始新的格局划分了。
此后班里的气氛也变得有点奇怪,即使虞声考了第一,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他在一班的境况并没有改善。反而部分人对他的态度愈加恶劣。
甚至是贴脸讨论。
比如课间,两个男生插科打诨,说到什么话题的时候,其中一人坐在虞声旁边的空座位上,笑嘻嘻问:“大学霸,给学校捐教学楼的那个远山集团听说是你家的啊?”
“嗯。”
虞声回答他,仍旧在写自己落下的地理作业,没分给他眼神。
“你家那么有钱,怎么不继续在首都读书啊?来我们这个破地方。”
虞声这下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破地方?”他反问道:“我老家是青州的,我祖籍是青州人,我在首都呆的不开心,回老家有问题吗?”
他一双眼睛把人盯得有些畏惧,那个男生讪讪的放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原本要阴阳他的话也没继续说,干巴巴的给自己找台阶下,“没问题,没问题。”
看周围人在看他,这人立刻逃也似地走了。
感觉到阮卿寻也在看自己,他对他粲然一笑,眼睛里瞬间浮现温和善意,与方才完全不同。
“你看我,怎么了吗?”
“你祖籍是青州?”
“嗯,我爸爸是青州人,从小在青州长大,他最开始就是在青州做生意的,后来才去了首都,我来这里不是偶然。”
阮卿寻点点头。
他倒是从来没有对虞声产生什么恶意,就算虞声把他挤到了第二,他也认为是自己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抱怨的。
而且虞声这人一点也不盛气凌人,家庭条件好,有礼貌,成绩优异,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排挤他。
阮卿寻中饭和午饭一直在学校食堂吃,因为一中学生多,食堂分为一楼二楼和三楼,一楼饭菜便宜一些,人也最多。
阮卿寻同桌今天回家了,他自己一个人吃午饭。
面前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是虞声。
“当然。”
虞声坐在他对面,阮卿寻看他打了两荤一素,全是最难吃的三个菜。
他有些想笑,但是没说,看着虞声吃下去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才忍不住勾起唇角。
好心提醒他,“你可以去三楼,应该更对你胃口。”
虞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看这三个窗口人少。”
“没考虑过人少的原因吗?你家长不给你送饭吗?”
虞声说谎不眨眼睛,“他们没时间管我。”
虞砚舟和殷萱自然是没时间,但前几天保姆都是给他送饭的,他看到阮卿寻每天来食堂吃饭,才故意来接近他,让阿姨不要送了,他自己解决。
饭菜他是一口吃不下去了,食欲全无。
这个点,人已经少了,不需要排队,阮卿寻起身到窗口给他重新打了一盘饭菜,放在虞声面前。
“这几道菜还可以,你尝尝。”
“谢谢。”
虞声吃了几口,确实比刚刚好多了。
他勾勾唇角,看不出来,阮卿寻还挺热心肠,跟那个人完全相反。
吃完饭,两人沿着大路走回教室。
天空黑沉沉的,空气中有一股燥热,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果然晚上自习课,暴雨倾盆而至,一直持续到放学。
大多数人都带了雨伞,也有直接扎暴雨中的。
虞声站在走廊,看着这雨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眉头拧紧,他讨厌浑身湿乎乎的感觉。
旁边有人撑起伞,问他:“没带伞吗?”
虞声摇摇头。
“在哪?我可以送你一截。”
虞声没客气,说:“到学校门口就行。”
阮卿寻的伞是双人伞,但是他们两人体型都不小,这把伞想完全遮盖两个人就很难了。
阮卿寻下意识的伸手把虞声的脑袋往里按了一点,肩膀湿一点也无所谓。
感觉到他的触碰,虞声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
他一直很讨厌陌生人触碰他,但却不反感和阮卿寻的靠近。
可能他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太像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