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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路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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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睡眠时间。
尤利安被第二指令所那两条大狼狗踩醒的时候一直是这么想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副官在下一秒破门而入,大声报告道:“Z-2被不明人员带离观测所,并同塞拉副官一起劫走了调度官。”
尤利安顿了顿,努力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像被关在了这个梦里。
“所长。”副官补充道:“据监察部传输的影像来看,还有有一位未记录在案的猎犬参与行动。”
尤利安伸手扯了把自己的头发。
“并且他......”副官犹豫道:“通过攻击方式与样貌分析。似乎是......已确认死亡的Z-0。”
死一般的寂静。
七号跃过尤利安,不小心狠狠踩了脚他的右手。
尤利安后知后觉道:“什么?”
纪序的左手紧紧搂住祝日的肩膀,努力将头伸向远处。
这个动作可能会影响猎犬的呼吸,但纪序没有办法,他很怕自己真的在祝日头上吐出什么东西。
头晕目眩不知多久,颠簸飞驰的世界终于慢了下来。
祝日伸手向后探去,碰了碰纪序的头。
“怎么了,”纪序闭着眼睛沙哑道:“我昏迷了吗?”
“不。”祝日平静道:“威胁。”
纪序猛地睁眼。
远处树干上的塞拉冲前侧方比了个手势。纪序眯起眼睛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反光点。
“操,”纪序咳了声,继续道:“藏这么隐蔽……”
“猎首狮。”塞拉看了纪序一眼,“怎么办。”
纪序苦笑道:“怎么办……计划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什么计划?”Z-2问。
塞拉回答得干脆:“调度官意外暴毙,你我观测所汇合,归属猎首狮。”
周围一时静寂无声。
“现在情况也差不多。”塞拉平静道,“多一个你而已。”
“这差很多啊。”纪序闭上眼,“我想想,还要找机会把S-4和R-09带走……”
祝日在这时开口道:“你们去。”
“嗯?”Z-2问。
“对。”纪序睁开眼,“你们去见猎首狮,就说没救出我——就说我已经死了。”
“好拙劣的谎言。”塞拉说。
“拙劣吗?”纪序笑了声,“你们来早了三天而已。”
“滚你全家。”塞拉平静地说。
纪序看着她,平静道:“我全家也包括你们两个。”
塞拉没有说话。
“我唯一的愿望只有让你们活下去。”纪序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监察部,我也会找个机会自己解决掉自己——猎首狮不会因为我而迁怒你们。”
“他们在监察部内部没有眼线吗,不然怎么知道你的情况?不然怎么知道你在监察部?”塞拉不满道:“既然有眼线,能不知道你活着出来了吗?”
“你说话越来越利索了啊,塞拉。”纪序惊讶道:“这么一长串。”
“闭嘴。”塞拉毫不犹豫道:“再想一个。”
“我,带走。”祝日说:“我……死了。”
塞拉眼角微动,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纪序抬眼看他,“别吧,我觉得你去猎首狮也挺好的。”
“不。”祝日偏过头,“清除目标……任务完成。”
Z-2看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带着纪序?”
祝日皱眉,“不死。”
塞拉大概是被这拙劣但难以反驳的理由噎住,“行,要走就快走。但是……”
她顿了顿,问纪序:“你行不行?”
纪序拍拍内侧口袋的位置,“暂时死不了……反正还要回来。”
Z-2轻轻叹了口气。
“嗯。”塞拉抬手指向远处:“东侧废弃运输管道,能避开监察部的大部分视野。”
“再见。”纪序说。
纪序被吊在祝日后背上颠了大概有两小时,猎犬的后背维持着滚烫的起伏。
这种感觉很神奇,毕竟无论什么情况,他都没这么长时间的在谁身后贴得这么近过。
时间长了他都能听出规律。祝日每次调转方向之前都会略偏头,轻微吸气,最后再调整脚步。
不知道想到什么,纪序忽然笑了起来,努力半睁开眼,扫过周围的路面,表情僵了僵。
这是通向白址区的废弃高空通道。
祝日就踩在弧形高空通道的上方。
钢桥裸露在夜风中,通体斑驳,经久未修的表层满是铁锈裂纹,感觉随时准备断裂。
纪序盯着远方地面的星点火光,勉强笑了声,在颠簸中问道:“是不是有点危险?”
“快。”祝日简短回道。
所以这人一直走的这条路,所以才在中央区来去自如无人发现。
夜色在脚下流动,整个白址区从来都是沉入地底的机械尸体——无人察觉,也无人在意他们的存在。
但纪序在意。
侧下方是黑场。
是他作为总指挥官亲手培养的训导员,以处刑官的身份,亲手杀死这位试图杀死总指挥官的猎犬,向中轴中心区宣告猎犬中最大威胁已死亡的地方。
祝日松开束带,将纪序放在废弃支架上,一手撑在纪序身侧一根扭曲的铁管上轻轻喘息。
空气忽冷忽热的。
纪序偏了偏头,刚想说话,一阵眩晕涌上。
祝日用另一只手扶住他。
纪序闭了闭眼,蹭着支架缓缓坐在地上,慢慢摸向口袋,抬头问道:“就不能,选个……风水好点的地方?”
祝日没接话,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他只是低头,缓缓吐了一口气,努力压抑喉咙里的滚烫。
“我记得黑场废墟有挺多藏身的地方的。”纪序咬着烟蒂,朝四周看了看,“是不是离我们还有段距离?”
祝日闷闷地“嗯”了声。
“过会儿——”
纪序身后的废铁支架忽然一颤,被剐蹭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
他听见祝日发出一声嘶哑的吸气,缓缓跪了下去。
纪序愣住,迅速伸手碰上祝日的胸口。
心跳快得不正常,体温也没降下去,隔着衣服都觉得烫手,比一路狂奔时还要烫。
他迅速解开祝日衣领的卡扣,费力地单手扒开他的衣服,抬起祝日下颌,低声道:“别急,跟着我呼吸。吐气——吸气——”
祝日咳了声,虚弱地慢慢吐气。
纪序搂住他的肩膀,将祝日的身体半靠在自己身上,“咳出来。”
祝日深吸一口气,接着大声将闷在胸腔的空气咳了出来。
“慢点,一下、一下,来。”纪序拍着他的后背,“很好。吐气——吸气——”
祝日低着头,在一片晕眩中一下、又一下地照做。
眼前依旧发黑,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另一个人的呼吸与声音都离得很近。
“咳出来。”那人又说了一遍。
他不假思索地照做,再次咳了一次。
空气中有点血味。
纪序侧头盯着他,“好点了吗?”
祝日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后背。
纪序愣住,随即轻轻拖住他,轻声道:“放松,你做得很好。没事,现在可以休息了——”
祝日拽了拽他的衣服,哑声道:“闭嘴。”
纪序清了清嗓子,闭上嘴。
空气沉默到有些难咽了。
半晌,祝日松开继续,慢慢说:“谎言。”
纪序顿了顿,笑了声:“真心的。”
祝日说:“他,也说。”
纪序看了他一眼,“那又怎样?他又不是真心的。”
真心是什么意思。
祝日没有问出口,慢慢吐出一口气,利索地起身,“走。”
毫无刚才快累死的模样。
“你们就是牛逼啊……”纪序感慨,“让我歇会儿。再勒着一路狂奔我真的会吐出来。”
“走。”祝日看了他一眼,“累。”
“……行。”
纪序将烟重新塞回嘴里,慢慢扶着后背的支架起身,随口问道:“有火吗?”
祝日看了他一眼,在纪序忍不住笑出声时,伸出手,掌心朝上。
掌根靠近虎口的区域缓缓泛起一圈淡红色的光。
紧接着,一小缕蓝色火苗悄然升起,稳稳地燃在他掌心边缘。
纪序看了三秒,“……我能用吗?”
“嗯。”祝日说。
于是训导员看着他,仰起嘴角笑了笑,弯下腰低头点着烟,一缕烟雾轻轻喷洒过他的掌心。
纪序侧过头,“谢谢。”
祝日的眼睛盯着散开的烟雾。
软。水底,光。
纪序略偏过脸,看着他,“怎么了?”
火光暗下,掌心的温度缓缓冷却。
祝日的目的地位处黑场的废墟,一路残骸,偶有断裂的地面,需要用力跳过去。
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踩过便扬起极细的尘粒,同纪序留下的烟雾一样,漂浮着不肯落下。
日出的光点逐渐照进来,不温不火地洒落在这些灰尘上。
纪序放缓脚步,眯起眼睛。
祝日停下脚步,纪序扶住他的后背,目光落在一座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东西。
一个挤压得半边陷入土里的集装箱,外头露出一个倾斜的金属门框。
在纪序观察之际,祝日直接弯下腰,在铁皮与铁皮之间摸索,扣到缝隙探入指节,轻轻一扯。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怪眼惊恐地朝门口丢铁罐,大叫:“是他妈谁!”
祝日回答道:“我。”
“哎我去……”焦颅用力拍拍胸口,“老子要吓出屎——”
他顿了顿,问道:“这个人是谁?”
怪眼这才看见祝日身后的人,跟着问:“这谁?你从哪儿捡来的人?”
祝日想了想,学着回答道:“抢。”
纪序看了他一眼。
怪眼改口问道:“这谁?你从哪儿抢来的人?”
祝日没有回答,上前一步跳进集装箱内。
没有了祝日的遮挡,那被抢来的人终于露出真面目。
怪眼一时没看清五官,但他能认出这人制服上十分明显的监察部徽章。
他惊恐地抽出枪:“你怎么抢了个督察官啊!”
“我,”纪序后退一步,“不是督察官。”
“放你妈的屁,”怪眼将枪对准纪序的脑门,“你还敢骗老子?”
祝日将怪眼手里的枪抽了出来,“训导。”
怪眼愣住,“啥玩意儿?”
“……猎犬的训导员。”焦颅回答。
纪序尴尬地笑了声,用尽这辈子所有的社交技巧说道:“你们好……我身上的,是狱服。”
怪眼眯起眼睛,终于看清对方的模样。
他沉默地看了纪序几秒,最后放下枪,“抢这玩意儿干什么?”
焦颅皱着眉问祝日:“发生什么了?”
他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口的纪序,顿了顿,纪序开口道:“下来啊,站那儿干嘛?”
祝日回头看向纪序,转身一脚蹬上桌子,朝纪序伸出手。
其实不用。
纪序半蹲下撑住祝日的手臂,一脚踩在门沿边缘,借着祝日的力道跳上桌子。
祝日伸手拽了把绑在把手上的绳子,门“哐”的一声被关上。
室内一片漆黑,怪眼一边乱叫一边找灯的开关。
纪序在一片黑暗中蹭着桌沿找着陆点,低声道:“谢了。”
一双手臂忽然环住他的腰,接着将他整个抱下地。
叽里呱啦的那位看起来十分畏惧黑暗,灯开得很快,这套被人从桌上抱下来的动作一览无余。
纪序抓了把脸,面色复杂道:“我谢谢你。”
怪眼一愣:“训导员都靠人搀着走路吗?”
“不是。”纪序咬咬后槽牙,“是我比较废物。”
祝日说:“没吃,三天。”
焦颅看着他们两个,半晌才问:“谁三天没吃?”
祝日指指纪序。
焦颅“啧”了声,勾出塞床底的木箱,掏出两个罐头丢给祝日。
祝日单手扣开一个,再递给纪序。
纪序认识这个罐头,美饱可罐十年前那版很像狗粮的包装——黄色亮漆,商标下方有一条微笑的机器狗。
“谢谢。”
他艰难地闭上眼,仰头将罐头里的东西倒进嘴里。
竟然还是十年前最流行的鸡块味。
怪眼愣了愣,“饿成这样?”
焦颅拍拍祝日的肩膀,“发生什么了?”
祝日没有回答。
焦颅继续问:“你们现在是想干嘛?”
祝日回答:“离开。”
焦颅没听懂,目光落在饿了三天的训导员身上,重复道:“发生什么了?”
“有点复杂。”
纪序呛了声,清清嗓子回答道:“总之我差点死了,但被救了一命。祝日行动很隐蔽,这里不会被发现。我会昏迷几个小时,醒了就走。”
“啥?”怪眼一愣,“什么?”
纪序抱歉地冲他笑了笑,将罐头放上桌子,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祝日及时伸腿勾住纪序的脖子,慢慢将人放在地上,避免一场脑门亲吻地面的惨案。
焦颅低头看了眼。
“确定不会被发现吗?”怪眼也低着头,“他没事吧?”
”确定。”
祝日说完,顺手拿起纪序没吃完的罐头,仰头倒了一嘴。
“你也饿了三天吗?”怪眼问。
祝日咽下嘴里的东西,回答道:“一。”
怪眼的万千好奇汇聚为沉默,最后慢慢挪回自己的小床,“我继续睡吧。”
焦颅抽出自己的毯子丢到纪序身上,“你给他盖盖,饿个三天三夜的还睡地上……”
“是哦,”怪眼打了个哈欠躺上床,“收尸还挺麻烦的……”
焦颅拍拍脑袋,“我出去走走。你要不把他抗我床上去?”
祝日点头。
“哎,”焦颅冲纪序一歪头,“他叫什么?”
祝日停顿片刻,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焦颅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名字你就这么把人带来了?”
祝日没有回答。
微弱的电流杂音,模糊地传来一阵爆破声。
猎犬的动作行云流水,如一场不可抗力风暴。通道两侧的感应火力启动,枪林弹雨中,那条猎犬却完全无视物理规则,顶着弹流精准穿。
他从地面起跳,踩过倾倒的墙壁,砸碎了后排三面防御玻璃。
摄像头一阵错位,画面剧烈闪白。恢复时,调度官纪序已经被他扛在肩上了。
会议室内议论纷纷,雷瓦轻轻抬起手指,调出下一个视频。
三名猎犬在一处断裂处汇合,接着,那位无记录猎犬背紧调度官,先一步而去。
他没有开口,安保数据无法识别面部结构。唯一清晰可辨的,是他走到通道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早已开启藏匿模式的侦察无人机。
“调度官恐怕凶多吉少了,”傅湾衍道:“Z-0早被评估为报复心极强。”
总务执政官面色复杂道:“早说过初代Z便不该立项。怎么回事?他们的自愈能力已经可以死而复生了?”
武装临时指挥官冷哼一声,插嘴道:“你们当年可是表示赞同与期待。”
傅湾珩翘着腿看热闹:“要不重新审查,看看确认无误的流程是哪个小组完成的?”
同为实验所代表的首席研究员陈惟看了她一眼,无心参与争吵。
蓝渡冷笑一声,“傅部长,十年前那场火化,我记得各位大多都在场吧。”
尤里安看着定格的画面,目光的落点却不是那张引起议论纷纷的脸。
他沉默许久,缓缓起身,打断喧闹的会议室。
“诸位,我已草拟退任函,请自便。”
“指令所长。”雷瓦平静道:“如今局势复杂。”
“监察座大人。”他抬眼,“请听我说完。”
雷瓦没有说话。
“他是总指挥官亲自培养的训导员,”尤里安说道:“他是唯一成功驯服初代编号R猎犬的人;自他踏入第二指令所,经手的每一个任务都从未出错;他任职调度官五年,第二指令所从未出过一例强制销毁的猎犬。”
“所长。”雷瓦打断。
尤里安恍若未闻,“他替中轴联合区……做过许多,各位或许都不曾了解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扯了扯嘴角,“最后,我想说,纪序是我的养子。”
周围静默一瞬。
“我无法处理这件事。”尤里安伸出手,轻轻摁过眼角,“目前也无法……再正常处理任何有关……指令所的事。”
身侧的副官看了他一眼。
尤里安双手撑过冰冷的桌面,略点头,“告辞。”
夜露深重。
尤里安走出会议室,走廊空旷安静,肩膀微沉,仿佛真是一位心如死灰的父亲。
身后副官紧跟两步,低声问:“……所长,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尤里安问。
“您也认为他死了?”副官问。
尤里安继续走着,抬手缓缓摘掉了眼镜,拇指和食指按了按鼻梁。许久,他吐出一句:
“怎么可能。”
副官一愣:“那您——”
“实验部都说了。”尤里安重新戴上眼镜,笑容一贯温和,“Z-0的报复心很强。”
副官沉默片刻,松了口气,“也是,要报复,第一面就杀了。”
“是啊。”尤里安继续向前走去,“准备休假吧,卡斯涅副官。”
副官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出声反驳。
尤里安侧目看向他,轻声道:“烂摊子,就让不认为这是烂摊子的人来收拾吧。”
副官看着他,叹了口气,“也是。”
过了会儿,他又担忧道:“但纪序的身体……”
尤里安脚步顿了顿,随后继续往前走,“他命大得很。”
纪序中途只醒了一次,挣扎着坚持洗了洗,转头走两步又昏睡过去。
怪眼和焦颅大半夜送完一批货回来,这位被抢来的训导员还侧躺在焦颅的床上睡得和死了一样。
祝日靠在床侧的墙边,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怪眼想了想,问:“还活着吗?”
焦颅怒道:“说点好听的行不行!”
祝日收回目光,伸手将腿侧的枪抽了出来,丢给怪眼。
怪眼手忙脚乱地接住,“干嘛呢?”
祝日没回答,拔出腰间顺来的短刀丢给焦颅。
“房租啊?”焦颅问。
祝日依旧没有回答,弯腰将纪序扛起来。
“就走了?”怪眼摸着手里的枪,“还回来吗?”
“不。”祝日回答。
焦颅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忽然抬腿跟了上去。
祝日站在原地,偏头回视他。
“也没事。”焦颅停顿片刻,吐出一口气,问道:“算了……你们要去哪儿?”
“祝日回答,“陌生,藏。”
焦颅盯着他看了会儿,叹了口气,“陌生……挺好。”
祝日仍旧一言不发。
“不过你要是真想走远点,”焦颅看着他说道,“走南区边界,有条只剩半节的老隧道,下面通着地下铁路。”
祝日抬眼,同他对视上。
焦颅仿佛没看见,继续说道:“顺着铁路一直向西走,出去后顺着一个坑向下,再之后……总之是个安全的地方,没有网络,也没多余的眼睛。”
他摸了把后脑勺,“想留在那儿就留,不想留就去猫台。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追来呢?”
祝日盯着他的眼睛,慢慢点头道:“好。”
焦颅扯扯嘴角,“还有什么缺的东西吗?”
祝日想了想,回答道:“烟。”
焦颅愣了愣,“烟盂?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烟。”祝日纠正,冲手里的人偏了偏头。
焦颅纠结道:“真还没办法搞到那玩意儿。”
祝日点头,“没了。”
“哎,行。”焦颅摆着头叹气,“那走吧,路上小心。”
他说完,便先一步转身,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