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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成片 一个半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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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后，《冰糖》完成剪辑。
那天下午，赵明宇从电脑前站起来，盯着屏幕上那个“导出完成”的提示框看了很久。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客厅，李维安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剪完了？”李维安抬起头。
赵明宇点点头。
李维安把书合上，看着他，“想先给我看看？”
赵明宇点点头，又摇摇头。
“紧张？”
赵明宇老老实实地回答：“嗯。像给老师交作业。”
李维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那撮不服帖的翘毛往下按了按。“走吧，明宇同学。”李维安说，“老师等着检查作业呢。”
客厅的窗帘拉上了，灯也关了，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屏幕的亮光。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赵明宇的手指在播放键上停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赵明宇终于按下去。
片头字幕缓缓浮现——
《冰糖》
一个俯视的远景露出灰蒙蒙的大地，镜头拉近，监狱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走出来，管教在身后说：“大全，出去了好好做人。”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背影越来越小。
银幕下方渐次显示电影的幕后工作人员：
导演：赵明宇
编剧：赵明宇
主演：周建国饰马大全
王秀文饰刘玉梅
李兰饰秀儿
逼仄的出租屋。
男人蹲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小袋白色晶体。他捏了一粒放进嘴里，愣了几秒，眼神有点涣散。然后狠狠砸向地面——白色颗粒洒了一地。
几秒后，男人蹲下来，从地上又捡起一小块，重新放进嘴里。
咂摸咂摸嘴，“这玩意儿……有点甜呐。”
一个镜头特写。存折被打开：2000元，男人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男人开始研究刑法。
本子上歪歪扭扭抄着几行字：“诈骗罪立案标准：3000元以上。数额较大，三年以下；……”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半天。在本子上写下：
“5g，1000元，不发本省。”
画面切换。男人在各种QQ群里发送广告：
“顶级冰糖，5g，10张，包邮。附产品说明书。”
屏幕上，QQ消息开始闪烁。
冰糖生意做起来了，男人买了一辆二手捷达，开起来整个车都在抖。男人坐着车里傻笑。
前妻来找他，想复合。
隔壁老王来，拐弯抹角地夸自己闺女。
情节过半。大全和秀儿的戏开始。
男人接过饺子，放在桌上。他看着女人，问：“你爹让你来的？”
女人没说话。
男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让她走。
女人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男人回头。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不想走。”
男人看着她。灯光下，她脸上那块青紫色的胎记，被阴影遮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了灯。
黑暗中两个身影靠近，重叠。月光落在床上，形成一小片白，屋里响起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
三个黑影，躲在墙角下，等男人和女人办事。好容易，屋内喘息声停止，窗户被撬开，三个黑影翻了进来。
男人猛地坐起，本能地将女人护在身后。女人慌忙去够床边的衣服。
大门被踹开，十几个警察冲进来。领队的举着枪，喊了一半的话卡在嗓子里。
屋里安静了一秒。两秒。
领队又张了张嘴，最后喊出来的话变成了：
“……都别动！扫黄！”
身后小警察小声提醒：“队长，咱们是缉毒队的……”
“闭嘴。”
三个举刀的黑影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老实地蹲在地上，举起双手。
男人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憋出一句：“报告政府……这是我对象。”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屏幕已经暗下去，只剩下幽蓝的底色。
李维安靠在沙发上，没动。赵明宇在旁边，也不敢动。
过了很久。
“李哥？”赵明宇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李维安伸手，揉了揉赵明宇的脑袋，开口：“那晚，我当时只想到，”李维安说，“三群人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他顿了顿，“但我没想到——你会让他们先上床。”
赵明宇的耳朵红了一点。
“缉毒大片变成扫黄现场。”李维安转过头，看着他，“真他妈是神来之笔！”
赵明宇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李维安又开口了：“那场戏。”
赵明宇呼吸明显重了：“哪场？”
“亲热戏。”李维安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来，“之前看《蓝宇》都不好意思，现在倒敢拍了。”
赵明宇的耳朵腾地红了，“那……那是剧情需要……”
“嗯，剧情需要。”李维安点点头，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伸手拨弄着他红红的耳朵，“拍了多少遍？”
赵明宇张了张嘴，讷讷的回答，“……六遍。”
“六遍。”李维安重复了一遍，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可以啊，小赵同学。拍那场戏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赵明宇张了张嘴，最后老实地说：“想你。”
这两个字落下去，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赵明宇的鼻尖突然蹭到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李哥，需要遛狗了。”
李维安脸上那层懒洋洋的神色慢慢收住了。
“之前一直在剪片子，”赵明宇低着头，睫毛压下来，“一直没遛。”
李维安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期待——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投喂的小狗。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行。”他说，“遛。”
赵明宇眼底燃起一簇小火苗，整个人扑过来。
李维安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还没等稳住身形，赵明宇的嘴唇已经贴上来了——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然后往下，吻住他的嘴唇。
李维安闭上眼睛，准备承接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急切和笨拙的吻——
然后他愣住了。
赵明宇的舌尖抵开他的齿关，不是横冲直撞的那种，而是带着某种精准的节奏。舔 舐、探入、退出、再探入，每一下都踩在让人头皮发麻的点上。他的手也没闲着，从李维安衣摆下滑进去，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摩挲。
李维安的呼吸乱了，这他妈不对劲。
“赵明宇。”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赵明宇没抬头，继续吻他。
李维安喘不过气来，他想推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像一只被撸烦了的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赵明宇停下来，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被打断的不满。
李维安看着他，看了两秒。“你从哪学的？”他问。
赵明宇眨了眨眼：“什么？”
“别装傻。”
赵明宇愣了一下，期期艾艾的，说了实话：“《冰糖》不是有那场戏嘛……”
李维安沉默了两秒：“所以，你看小黄片了？看了多少？”
赵明宇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各种片子加起来……可能……四五十部吧……”
李维安没说话。
赵明宇赶紧补充：“主要是为了研究机位和调度！……”
李维安心说，我信你个鬼。
赵明宇终于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李哥……”
李维安看着他。“四五十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看不出来，你倒是挺用功。”
赵明宇的耳朵红得滴血。
“行。”李维安嘴角勾起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赵明宇兴奋地俯下身，埋头吻他的后背，像大黄喜欢啃咬骨头一样，用牙齿磨起了李维安的肩胛骨。
起初很慢，像是在试探节奏。但几下之后，他就找到了那个频率，每一下都在最要命的地方。
“你……”李维安开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赵明宇停下来，温柔地摩挲他眼眉：“力度不够吗？我看片子里都是这样……”
李维安抬手，捂他的嘴。
折腾到快天亮。
李维安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觉得自己是一条被翻来覆去炸的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他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你他妈……是不是把我当实验品了？”
“没有，李哥。”赵明宇的下巴抵在他胸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主要，主要是因为第一次，我控制不住……”
李维安的手顿了一下。
“而且，我觉得，狗子要天天遛，才比较健康。”赵明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李维安看着他，天天遛，你还真敢想。
赵明宇执拗地恳求：“一周三次也行。”
李维安还是没说话。
赵明宇的耳朵像大黄被拒绝后耷拉下来，眼神湿漉漉的：“那……三天一次？”
李维安终于开口：“你当这是排片呢？”
赵明宇噎住了。
过了很久。
李维安忽然开口：“三天一次。”
赵明宇正要拿水的手顿住，眼睛发亮，抬起头。
然后迅速在李维安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