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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纪录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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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这两天无事，两人把各自拍的电影都又看了一遍，可惜赵明宇没什么特别印象。
第三天，李维安终于被允许下地走动了。虽然还跛着，但至少不用每天被赵明宇抱来抱去——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悄悄松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习惯那个温度，习惯那双手穿过膝弯时的力道，习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习惯比喜欢更可怕。喜欢还能克制，习惯是戒不掉的。
那天傍晚，李维安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山脊发呆。赵明宇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把盘子放在矮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赵明宇的目光落在窗外，又收回来，落在李维安脸上，又移开。他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维安感觉到了，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赵明宇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李哥，你之前说……我以前拍过纪录片？”
李维安点点头。
“拍的什么？”
“快要消失的东西。”李维安说，“佛教里叫六根。但只拍了三部。”李维安看着他，顿了一秒，“还有三部，你说没想好怎么拍。想看看？”
赵明宇点头。李维安拿出笔记本电脑，点进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赵明宇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文件名——《眼》《耳》《鼻》。他愣了一会儿，点开了第一个。
第一个视频是视觉，记录的是一个在敦煌临摹了四十年的画师。
一个老人坐在石窟里，面前是斑驳的壁画。她在临摹，一笔一笔，很慢，很稳。镜头推近，推到她脸上——六十多岁，眼角的皱纹明显，嘴唇轻抿，但她的手很稳。
第二个视频是听觉，记录的是约旦佩特拉的游吟诗人，坐在峡谷入口，闭着眼睛唱歌。那天的月色很美。
第三个视频是嗅觉，记录的是京都的闻香师。一间昏暗的老铺，一个老人点燃一炷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画外音：“他说，闻香不是用鼻子，是用心。这叫‘听香’。”
赵明宇忽然凑过来，往李维安脖子旁边闻了闻。闻完也没缩回去，就那么贴着。过了几秒，他闷闷地开口：“好像……好像我以前也这么做过。”
嘴唇的气息拂过肌肤，撩起一片灼热，白毫银针的香气仿佛从李维安的领口渗出来，清幽的、淡淡的，像被他体温烘过一遍，全数灌进赵明宇的鼻腔里。
一种暧昧的氛围在房间里弥漫。
这时，门被扒拉了一下。
又扒拉了一下。这回更响了，还带着两声理直气壮的“汪汪”。
赵明宇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开门。大黄噌地窜进来，绕着两人转了两圈，最后趴在他俩中间，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赵明宇坐下，手搭在大黄背上，揉了两把。
然后他忽然开口：“李哥。”
“嗯。”
“我拍这些，是不是预示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消失的那个？”
李维安看着他，认真地回：“就算你忘记了，我还是会把你找回来。”
赵明宇心猛地沉下去，而后眼睛突然一亮：“李哥。”
“嗯。”
“我有个想法。之前那三部拍的是现实，后面的三部，可以拍成记忆。”
李维安没说话。
赵明宇继续说：“眼、耳、鼻记录的是现在，但味道、触觉和念想……都是过去的。这样是不是有意思？”赵明宇把手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现实三部，记忆三部。一个是看见的，一个是想起的。”
李维安点点头，觉得赵明宇这个想法是不错。
赵明宇突然倾过身，在他耳边问：“李哥，我们之前亲热，拍过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维安盯着赵明宇看了两秒，带着一点熟悉的、让人后背发痒的戏谑：
“赵明宇。”
“嗯？”
“我们不是A片导演。你之前看小黄片都脸红。”
赵明宇的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我就是……忘记了……”
“所以呢？”李维安明知故问。
赵明宇眨眨眼，“我想复习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俯了下去，嘴唇贴住了李维安后颈的那一小块皮肤。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沐浴露的香气。
“赵明宇。”李维安瞪他一眼，佯装愠怒，“你在干什么。”
“在亲你。”赵明宇理直气壮地答，说话时的热气，蹭得那块皮肤痒痒的。
沉默。
“你……”
“我们，我们是情侣吧。”赵明宇打断他，下巴还搁在李维安的肩膀附近，“情侣之间，亲一下怎么了。”
黑暗里，他看不见李维安的表情，只感觉到那只耳朵的温度越来越高。
赵明宇胆子大起来了。“而且我们分开那么久，我讨点补偿不行吗？”
李维安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话音刚落，赵明宇将李维安的双臂置于脑后，顺势压倒，李维安尝试动了动，上半身被按在榻榻米上动弹不得。
赵明宇的吻变得更重了，一只手撑在李维安身侧，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下探。
李维安的呼吸越来越重，声音从鼻子里逸出来，闷闷的。他闭上眼睛，把自己交给那温热湿润的触感——
然后他愣住了。
不对。
那个触感……不太对。
太湿了。太糙了，还有点带刺，而且位置不对——明明在胸口，怎么跑到小腿上去了？
李维安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床脚，正伸着舌头，认真地舔他的脚踝。
李维安：“……”
赵明宇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黄也抬起头，对上赵明宇的视线。它歪了歪脑袋，尾巴欢快地摇了两下，一副“我也在帮忙，你们继续”的表情。
“……”赵明宇深吸一口气，“大黄。”
大黄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赵明宇叹了口气，爬起来，把大黄抱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拉开门，把它放进去。
“乖，”他说，“这事不需要你帮忙。你自己待一会儿。”
大黄蹲在卫生间的地砖上，仰着头看他，眼睛无辜地眨巴。
赵明宇狠了狠心，把门关上。
门刚关上——
“汪汪！”
大黄的脸立刻挤在门缝上，试图用爪子把门板挠开一条缝。滋啦滋啦的声音响个不停，还带着几声委屈的呜咽。
赵明宇站在门边，听着那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李维安，闷闷地说：“以后我们要买带院子的房子，让狗狗待在院子里。”
李维安躺在床上，笑出声来。
卫生间里，大黄折腾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变成偶尔一两声哼唧，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赵明宇和李维安对视了一眼。
“……它放弃了。”赵明宇小声说。
“嗯。”
“那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