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取暖/躁意 她撞上他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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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羽下意识回答：“我还没跟你合作呢，之前都还是试验……”
就算她想拒绝陆岐扬，也不会用舆论当理由。
他道：“我也不是刻意想管你的事，只是怕你的心情影响我拍摄。”
孟昭羽怔了一下，飞速答道：“我知道。”
陆岐扬的动作忽然僵了僵。
孟昭羽没良心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但真正接受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她原先对他十分淡漠冷情，他还能从她片刻的松懈中捕捉到点真实意趣。但现在她在他面前大开大合惯了，就连这样的大开大合也像是一种冷情。
且不说她刚刚在他身前哭完，下一秒就能面无表情地让他走，而现在她没什么戏份，每天还能像个陀螺一样按时来剧组打转。遇上了话也说不到几句，她就被闹钟牵着去了。
上班时间她帮人对戏、拍戏、背台词、还要背单词，下班时间她要看书、拉片、锻炼、练英语……原先她还会嚼冰块，可这唯一的特殊点她也不干了。
一个人怎么能过得这么无聊。
而且她嘴上不说，陆岐扬看得出来，她又在悄悄通过原先的方式找回一些生活的秩序。
她原先那种，消极的，把人吞噬后就无心多想的方式。
重要的是，那种方式里没有他。
她现在心安理得地将他排除在外，好为了杀青后不剩半点留念。
若要这样下去，估计他的交易也要失效了。
陆岐扬瞥着窗外微微有些刺眼的光，指尖在桌上轻敲着，略微有些烦躁，许良端着饭盒走进来，道：“没要。”
“为什么？”
“她助理点了饭。”
他抬了抬眉，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还要严峻，宋俏真可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要素，得把她支开。
上次她说，孟昭羽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类型。虽然这意味着她很没品，但他揣测了一下，大约她喜欢的就是那种忧郁文艺风吧。
陆岐扬的穿衣风格从一身黑换到一身白，可孟昭羽没什么反应就算了，宋俏真还要上来讥讽几句。
“很努力嘛，”宋俏真诡异地笑着，“确实很不适合你。”
“当然了，审美停留在上个世纪的人应该很难理解当下潮流吧，”
他瞥了眼她身上的穿搭，过季的奢侈品居多，他得体地冲她笑笑，像是忽然抓住了宋俏真的弱点。
宋俏真被他戏谑的模样气得满面通红，“要你点评了？玩不起？”
“没别的意思，”他随口道，“下周某个奢牌大秀有张多余的票，前排中央，听说好像还有新品试用的机会，本来想问问你要不要的，但好像是我多心了。”
陆岐扬作势要走，宋俏真果然叫住他，他轻轻一笑。
“但我劝你别来烦我姐了，都是因为帮你才出问题。”宋俏真收下票，语气柔和了些。
陆岐扬顿了顿，点头说好。
他现在颇为后悔，应该直接让品牌大秀提前举办，最好能连续举办到杀青。谁知道也就一周时间，宋俏真还是对他严防死守。
她拿人手短，嘴却一点都不短，见了他就哼哼：“我说过让你别来烦我姐了吧？一码归一码，你来我就打。”
每次她二人在这边争斗，陆岐扬都不由得往那边望去，孟昭羽坐在前面，只露了个纤瘦的背影，那个不高不低的丸子头显得她脖颈处毛茸茸的。
她会想些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孟昭羽情绪爆发过猛，导致共感被过度消耗了，他现在只能感受到一点点微弱的欢喜。
而且，是她的，还是他的？
“你怎么又来烦人？”
“我来送饭。”
“你送的这是什么？监狱同款套餐吗？”宋俏真拿下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
“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怪不得你总点那种外卖啊。”
宋俏真骂道：“你懂个什么？给你点了？”
宋俏真将门一合，脑中却忽然狂风大作：不对，这人怎么知道我点的外卖怎么样的？
她预备问清楚，猛地把门一敞，外面的人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包装完好腾着热气的保温袋。
宋俏真将饭捡回来，孟昭羽怕她多问，会牵扯出一些难以解释的事，便劝她摆出来吃，一会儿自己就要去拍戏了。
这场戏是阿昭生命的尾声。
剧里的阿昭还是没跟阿扬走，毕竟她加的戏主要是为了丰富阿昭的人物弧光，却没有让他们继续产生更深的情缘。
那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一向身子健朗的阿昭却害了风寒，她的眼睛仍然亮着，但却像玻璃珠那样，没有温度，只是反射着光。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顷刻便能被阳光晒透。
陆岐扬立在一旁围观，有些不忍直视。
她什么时候真瘦成这样了？还是只是化妆师的功劳？
“你怎么办事的？”
许良冷不丁地受了一惊，陆岐扬在外头耀武扬威惯了，可从没对他说过这种话，他有些委屈，暗暗想吐出个“宋小姐”，但又自己给自己噎了回去。
陆岐扬似乎也知道这点，并未多说。
宋俏真去品牌大秀参加活动那天，他终于找到机会。
谁知宋俏真光是选衣服，就缠着孟昭羽一个多小时。
日头眼见着越来越低，剧组里偶有下班的人纷纷收拾东西，从拐角处见了他，不免都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几步，又不得不尴尬地笑笑，诚惶诚恐地跟他打招呼，然后再缓缓从他身边流过，仿佛他就是块定在水中央的石头。
终于，石头等来了翻动他的人。
孟昭羽送走了宋俏真，刚预备出来，就见陆岐扬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个头，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病弱戏已经拍完了吧？”他自顾自地替她排除借口。
孟昭羽尚未回答，她手腕处就传来叮铃铃的声响。
陆岐扬忽觉当头一棒，时间怎么过得如此得快！
她现在又要做什么？背单词还是台词？莫非是看书吗？能不能在车上看？车上也有灯有桌面，还是等她完成计划再走？她大概会把他赶出去吧，要怎么办？
谁知孟昭羽将闹钟一摁，还是那副淡漠的神色，陆岐扬微微攥紧了手指。
“走吧。”她道。
“嗯？”
“反悔了？”她问。
“你反悔了？”
孟昭羽歪着头看他，陆岐扬当即反应过来，面上的感情已被他杂糅殆尽，他显得游刃有余，语气里却唤出些微微抖动的笑意，“想吃点什么？”
两人有说有笑，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她在听，但她们一言一语，颇为相合。陆岐扬还担心太久不见，会不会没有话题，谁知一与她搭上话，好奇和玩笑便连珠串一般在彼此之间滚落。
他看她消瘦了许多，但两腮还是十分丰润，缎子般的黑发将她的肌肤映得更为鲜明，曾经的流浪在她脸上留下坚韧的痕迹，正叫嚣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这场约会太过突如其然，她没有提前打扮，更没有为了他做些什么准备。但无论是她那身淡粉小花格衬衫，还是耳垂上缀着的小珍珠，都是那么衬她。
他贪婪地望着她，发现她的脸颊上还有一点点浅淡的雀斑，小小的，他忽然意识到她不施粉黛。
那小雀斑将她显得更小了。
“怎么不回话？”
“啊？我戴眼镜是因为很时尚啊，很酷？”他胡乱地回答着。
“谁问你这个了？”她撞上他慌乱的目光，一下便笑起来。
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吃惊。
他确实不近视，偶尔会戴眼镜。除了和口罩一个效用外，就是在中学时期装酷时戴习惯了，但他本来打算回复一个更高大上的说法的。
大概是话题转的太快，他一时忘记了。他和她很不经意间地就会聊到某个话题，又莫名其妙地跳到了下一个，但总有下一个。
聊了许多许多，两人才刚刚走到他的停车位。
有几个身形各异的男人立在他的车旁，个个衣着不凡，正散漫地聊着天，见到他来，先是散开，又围了上来。
“陆岐扬，真的是你？”
“看我说什么，果然这车就是他的。”
“怎么搞到的？我当时可是提前好久都没抢到。”
“怎么从没见你开过？这款后座太大了吧，你一个人开有什么意思，请我们一块儿去玩啊？”
他不动声色地踱到几人跟前，道：“你们自己去吧。”
“他现在要当工作狂，你挑拨不动他的。”
“胡说，”那人瞄到孟昭羽的身影，“哦豁，你这是泡了个新妞？真是见色忘友啊！”
他冷声道：“别胡说。”
“怎么了，泡妞不让说？再好看我还能觊觎你的？”
陆岐扬蹙起眉头，甚至无暇观察孟昭羽的表情，他只暗察着心里的共感，那里和他的心跳交织到一块，纠缠不清。
旁边几个哥们彼此拉了拉，都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孟昭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忘记拿东西了，先回去一趟，改天再约吧。”
她哒哒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他身后，陆岐扬还不及转身，就被几个朋友拉住。
“原来还没泡到啊，抱歉抱歉，我请你吃饭，有家新开的地方我可是预约了好久才排上的，那可是我们留学时常去的那家，国内首店呢！你不亏啊！”
陆岐扬强压着火气，“我什么时候泡过了？”
“所以你才经验少嘛，去吃饭，我教教你。”
“话说她有点眼熟，诶呀，我记起来了，这是那个那个——你不是讨厌她吗？说她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来着……她还真可以啊，连你都能钓上。”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连她你都能接受了，我们还以为你转性了。”
陆岐扬顿时哑了火，目光却忍不住盯着她离去的方向。他突然发觉自己哪处堵塞了，像几串耳机线，没有拆分好，只是缠在一起就匆匆放进储物格，挤得满满当当，但全是孔隙。
几人发觉陆岐扬脸色黑得吓人，便不敢多言，只得自顾自找回些面子，“算了，你想去追就去，谁拦你。”
谁拦着他呢？
他的心中泛起一股躁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取暖/躁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