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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逃脱 暗红色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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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警报光在通风管道内疯狂旋转，将金属内壁映照得如同血染。
身后，实验体Σ-07沉重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胸腔星核碎片的蓝光穿透管道内的黑暗，将两人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前方下方，环形平台上守卫的呼喊声和武器上膛的金属撞击声清晰可闻，数道战术手电的光柱开始扫向通风管道口。
绝境。
陆沉将苏衍护在身后，背靠管道壁，手中紧握那根已有些弯曲的钢筋。他的目光快速扫视——管道直径约一米，无法灵活腾挪；前后皆敌，下方是数十米高的垂直空间，跳下去必死无疑。
“苏衍，”陆沉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异常冷静，“手环，还能做什么？”
苏衍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左手腕上，金属环正持续散发着暗红色光芒，与下方提取装置中淡蓝色液体的流动频率隐隐呼应，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眩晕。他死死盯着手环，大脑在剧痛和危机中强行运转。
“它在主动发送信号……不是连接星核，是在和下面的提取装置共振！”苏衍急促地说道，呼吸不稳，“这个环……被改装过，我不知道……但它现在像是个信标，或者……钥匙？”
话音未落，实验体Σ-07已踏入视线范围。
它灰白色的躯体在警报红光中显得更加诡异，胸腔处的星核碎片蓝光炽盛，机械地抬起手臂——那手臂前端并非手掌，而是某种集成式的发射装置，幽蓝的能量正在汇聚。
陆沉瞳孔骤缩，一把推开苏衍：“躲开！”
滋——！
一道蓝白色的能量束擦着陆沉的肩膀射过，击中后方管道壁，瞬间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边缘金属呈赤红色滴落。
高温灼烧的气味弥漫开来。
“它的攻击需要短暂充能！”陆沉低吼，在狭窄空间内侧身翻滚，避开第二道稍显迟缓的能量束。钢筋狠狠砸向实验体膝关节连接处——铛！金属碰撞声刺耳，实验体只是微微一晃，反手挥臂横扫。
陆沉后仰堪堪避开，劲风刮面生疼。
“苏衍！干扰它！”陆沉喊道，再次吸引实验体注意，为苏衍争取时间。
苏衍背靠管壁，咬牙抬起左手腕。暗红色的手环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透过皮肤。他死死盯着下方环形提取装置中央那巨大的处理器，以及处理器周围闪烁的复杂光路。
共振……信号……钥匙……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脑海。
“陆沉！把它引到管道口正下方！正对提取装置中央！”苏衍喊道，同时用右手手指狠狠按压手环表面几处特定裂纹——那是他之前研究手环结构时发现的、疑似非原厂加装的物理接口。
剧痛从手腕炸开，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刺入神经。
但手环的红光骤然改变了闪烁频率，从稳定发光变成了急促的、有规律的脉冲，脉冲节奏与下方提取装置中液体流动的光晕波动，开始趋向同步！
实验体Σ-07的动作明显滞涩了一瞬，胸腔蓝光闪烁不定。它似乎“困惑”了，攻击转向出现迟疑。
陆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闪避，反而猛冲上前，钢筋不再是砸击，而是狠狠插向实验体胸腔星核碎片与□□连接的缝隙——那里有裸露的管线！
实验体本能地抬手格挡。
就是现在！
陆沉身体陡然下沉，一个贴地滑铲从实验体胯下穿过，出现在其身后，同时双腿全力蹬踏实验体后背！
实验体本就因信号干扰而失衡，被这一蹬，踉跄着向前扑去，正对着通风管道口！
苏衍看准时机，将剧烈疼痛中几乎握不住的左手奋力伸向管道外，手腕上脉冲红光达到顶峰！
嗡——！！！
下方巨大的提取装置中央处理器，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所有悬浮在蓝色液体中的人体同时剧烈抽搐，连接他们头颅后部的管线疯狂摆动，淡蓝色液体翻涌沸腾！
实验体Σ-07胸腔的星核碎片蓝光瞬间被白光压制、吞没。它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电子噪音的嘶吼，身体僵直，向前倾倒，半个身子探出了通风管道口，卡在那里不断震颤。
环形平台上乱成一团，警报声更加尖锐，工作人员惊慌奔走。
“控制系统过载了！”
“提取程序被外来信号干扰！是那个手环！”
“关闭它！快关闭主处理器！”
陆沉已冲回苏衍身边，抓住他：“走！”
两人沿着通风管道向深处狂奔。身后，实验体Σ-07卡在管道口，身体仍在抽搐，胸腔蓝光忽明忽暗。下方，白光逐渐减弱，但提取装置已一片混乱。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另一条支管时，苏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环形提取装置中，悬浮在中央附近、编号Σ-19的那个头颅——老陈的头颅——原本空洞的眼睛，在最后一道白光掠过时，似乎极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解脱般的疲惫，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鼓励？
然后，白光彻底熄灭。
所有头颅重新垂下，嘴唇停止颤动。
控制台前，一名工作人员报告：“紧急协议启动，干扰排除。Σ-19号样本……精神力提取完成，意识载体彻底沉寂。回收程序启动。”
淡蓝色液体开始缓缓排出，那些悬浮的头颅和脊椎，随着液体下降，逐渐沉入装置底部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苏衍猛地转回头，胃里一阵翻搅。
陆沉拉着他，冲进支管深处。前方黑暗，但管道内壁覆盖的暗绿色荧光涂层，在远处警报红光的映照下，隐约勾勒出一条路径。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径通向哪里。
只知道，必须离开。
必须活下去。
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带出去。
通风管道在身后渐渐远离，但提取装置中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以及老陈最后那一瞥，已深深烙进两人的意识里。
手腕上，暗红色的手环光芒终于逐渐黯淡，恢复死寂。
只是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
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