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快坏掉了 一条工作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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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第一次觉得自己快坏掉，是在一个周二的早高峰。
那天早上七点四十，她挤在地铁二号线的车厢里，左手攥着包，右手举着手机，盯着工作群里一条刚跳出来的消息。
【小林，昨天那版方案你是不是没过脑子？十点前给我重做。】
发消息的人是部门主管，姓赵，头像是一张他站在高尔夫球场上的背影，朋友圈签名是“成年人只看结果”。
林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几秒，耳边全是报站声、广告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公文包磕在她胳膊上，她没回头。旁边有人在看短视频，外放里一个女人哈哈大笑。还有人拎着早餐，豆浆的热气混着香水味和地铁空调吹出来的冷风，一起堵在她鼻腔里。
她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不是那种真的窒息。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从胃一路坠到脚底的沉。
昨晚她其实做到凌晨一点半。改了四遍。PPT里每一张图的对齐线她都抠过，赵主管凌晨一点还在群里回了个“收到”。她以为今天至少不会挨骂。
可现在，那条消息像一根很细的针，从手机屏幕那头直直扎进她眼球里，再顺着视神经往脑子里钻。
她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真的做错了，是不是自己太笨，是不是别人都能做好，只有她不行。她甚至开始有点恍惚，怀疑昨夜一遍一遍对着电脑的自己是不是根本没认真，是不是只是装作很努力。
地铁进站，车门开了，一股人潮往外涌。
林雾被推着走出去，鞋尖差点踩空。她站稳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有，上次客户会你说话太软了。你这样带不了项目。】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初中老师把她叫到讲台边，说她作文写得太“轻”，没有力量；大学实习时带教姐姐笑着说她讲话像棉花；前任分手时也说她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
原来人是可以被一句话反复定义很多年的。
她站在人流中间，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透明塑料袋，空空地挂在风里，谁从身边经过都能把她掀起来，吹向任何方向。
地铁站顶上的灯白得发冷，照得每个人都没有血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倒映在黑掉的手机屏幕里的脸，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要是今天我不去公司，会怎么样？
可下一秒，她又机械地迈开腿，跟着人流上了扶梯。
因为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你可以想象逃跑，想象辞职，想象从这个城市消失，想象把手机扔进海里，但最后你还是会拎着九块九买的咖啡，去打那一份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快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