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们是命定的缘分 老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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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拍了拍两人左手手腕，示意他们抬起手。然后从旁边的布包里掏出两根手绳。手工编织的红绳，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木珠，打磨的光滑圆润，在灯光下闪着光泽。她把两根红绳分别系在两人手腕上，又拉了拉，确认不会松开。系完后，她伸出手，抓着纪琛的手腕，轻轻的搭在谢辞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手腕上的红绳挨着红绳。
她抓着两人的手，合拢，掌心贴着掌背。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念念有词，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谢辞僵在那里。
纪琛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干燥的，指尖微微收拢，刚好卡在他指缝旁边。手腕上的红绳滑下来，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谁的。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太太看见，忙走过来问道：“阿婆，这是要送给他们纳福手绳吗？”他转向谢辞和纪琛，开口解释道：“阿婆祖上是算命的，非常灵验，我们这的新人结婚前都会找阿婆卜上一卦，算缘分，算吉日，然后阿婆就会送新婚小两口每人一个纳福手绳，可保姻缘美满，不离不弃”
她笑着拍了拍阿婆的肩膀，语气里有几分打趣：“阿婆，你可是看花眼了，这两位都是男人，你这可算乱点鸳鸯谱了”
阿婆总算念完了。她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一眼马太太，又看了看谢辞和纪琛，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整理着自己的布包，把剩下的红绳一根根收好，拉上拉链。
做完这一切，她拎起布包，缓慢的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马太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得无奈笑笑作罢。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谢辞和纪琛手腕上的那根红绳。几个之前围在纪琛座位旁边的小姑娘，捂着嘴窃笑着，朝纪琛挑了挑眉，一副磕到了的神情。
纪琛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看了好一会儿，他偏头看了一眼谢辞，那人也在盯着手腕上的红绳，睫毛低垂，看不清表情。
谢辞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纪琛的目光灼灼，像是藏着火，隔着几步距离直直的烧了过来，谢辞忽然觉得心口被烫了一下，从里到外的沸腾着。手绳上的木珠，贴着皮肤，原本是温凉的触感，此刻也像烙铁一般，几乎要烧穿他的手腕。
他慌忙移开视线。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想遮住那根红绳，又觉得太刻意了，便把手放了下来。转身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出手机，手指无意识的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神色一如往常，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那根红绳从袖口露出来，红得刺眼。
晚饭后，谢辞早早回了房，坐在桌前处理工作。他打开电脑，点开邮箱，又点开许琰发来的数据汇总，屏幕上的字在眼前铺开，却无法在脑海中拼凑出具体的含义。他现在急需做些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可那些东西像生了根似的扎在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
他的思绪困在纪琛那些话里，那个烫人的目光里，还有——手上的那个纳福手绳里。他的烧是完全退了，头脑也比下午那会更清明了，可他却觉得自己比发烧那会儿还要热——从里到外都烧着，烧得他喉咙发紧，坐立不安。脑子里理智和情感在天人交战，一副不顾他死活的样子。有些事他明知道自己不该想，也没资格去想了，可思绪向来由不得他。他低下头，右手指腹摩挲着那根红绳，心里乱糟糟的。
他突然想用力把那根红绳扯下来，手指已经勾住了绳结的边缘，往外一拽，红绳随之松了一寸。他蓦地停住了。手指僵在那里，维持着拉扯的姿势，像是被什么定住了。最终，还是没能忍心。手指慢慢松开，绳结又弹回去，松松垮垮的挂在腕间。
这时，他听到了脚踩在楼梯上的咚咚声。他慌忙把目光移到眼前的电脑上，闭了闭眼睛，再深呼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样一样地压下去。再睁眼，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干净了。
纪琛推开门，看到谢辞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背脊挺直，神情专注，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敲着。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张侧脸照得愈发冷白，神色淡漠。
他站在床边，怔怔看着那个绷紧的背影，右手不自觉的转动着手上的红绳。自打下午从马太太口中得知这是护姻缘美满的手绳后，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狂跳，浑身的血液都躁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整个人都是烫的。他在院子里吹了那么久的冷风，都没能把那团火浇灭。
回到房间，他原本期待着谢辞也如同他这般心绪难平，期待他也会看着那根红绳发呆，期待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有那些藏不住的东西。然后两人可以趁此机会把话说开，把五年的空白填上，把那些误会、那些遗憾、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一次说清楚，重归于好。可对方看起来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纪琛胸中燃起的那簇火苗，慢慢被浇熄了。他自嘲的笑了笑，是他太心急了，也许对方真的是有紧急工作需要处理，也许对方只是还没时间想这些，他应该体谅。等回到京市，再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把话说清楚吧。
今晚怎么睡又成了他该考虑的问题，昨晚是因为对方发烧，他睡在旁边便于照顾，可今晚谢辞的烧已经退了，他现在也没什么合适的理由睡在床上。昨晚就差点擦枪走火，今晚他本就心下躁动，真要是离得太近，他怕自己真的把持不住。
思及此，他叹了口气。算了，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
他走到衣柜前，把那床被子和枕头抱出来，铺在地上。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铺好后，他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红绳从袖口滑出来，搭在他的手背上。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桌子的方向。谢辞还坐在那里，手指还在敲键盘，没有回头。
他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谢辞听到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手指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屏幕上的字还在，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本来今晚他也在纠结晚上怎么睡的问题，所以他自吃过晚饭就一直坐在桌边，没有提前上床休息，如果对方要睡到床上去，晚上天气寒凉，床又足够大，他确实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可现在对方自己选择了睡在地上，他就更没有理由说些什么了——难道让他主动去邀请？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铺开的声音，枕头落地的声音，然后是身体躺下去的闷响。安静了。
二十分钟后，他把那个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的文档关掉，合上电脑，站起身，朝床边走去。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纪琛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背对着纪琛躺到床上，关掉灯。床很大，可他只占了最边上的一小块地方，被子没过头顶，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虾。闭上眼睛，却完全没有睡意。脑子里一会转着纪琛那句“也有人了”，一会转着马太太那句“保姻缘美满，不离不弃”。那些话像两根线头，缠在一起，绕来绕去，怎么都解不开。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下午那个绣得乱七八糟的布坯。他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就被纪琛抢走了，说是要“收藏”，收藏什么？收藏他的丑东西，好以后拿出来笑话他？他佯装无意地翻了个身，面朝床外。没听到纪琛的动静。他轻咳了一声，依旧没什么动静。
谢辞慢慢支起上半身，朝床下看了一眼。纪琛侧躺着，面朝床边，右手枕在头下面，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他坐起身，掀开被子，穿上外套，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绕过床尾，朝衣柜旁边的衣架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记得纪琛的外套就挂在那里，他边走近边扭头观察纪琛的方向——那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伸手探进外套口袋，摸到一团软软的东西。他看也没看，攥在手心里，塞进自己口袋，然后轻轻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暗，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束白光劈开黑暗，照在潮湿的地面，泛着细碎的水光。他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避开中间那些会发出声响的地方。
他穿过堂屋，来到那间教室。按开屋里的灯，白光亮了起来，刺得他闭了闭眼。他把手机手电筒关掉，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他从口袋掏出那个布坯。
展开一看——他愣住了。
居然不是自己的那个？是纪琛的。
布坯中央，那个“囍”字端然静卧，针脚工整利落。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又把布坯翻了个面。反面也有一个反向的“囍”字，线条同样规整，正反两面都挑不出毛病。他突然想起下午马太太的评价：“小纪啊，你蛮有天赋啊？第一次绣就绣这么好！”那些话当时落在他耳朵里，刺得他心烦。现下看来，确实比他绣得好了千万倍不止。
他把纪琛的布坯平铺到旁边的桌面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绳还系在上面，在灯光下红得刺目。他突然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有天赋？比很多学生第一次绣得都好？他也可以，他下午只是没把心思用在这上面。
说干就干，索性也是睡不着。他拿过旁边一张新的布坯，铺到绷架上。又从针线盒里翻出一根针，这次很快穿上了线。他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教学视频，摆在桌面上，点了播放。
视频里的老师手指翻飞，针线在布面上走得又快又稳。他盯着屏幕看了两遍，深吸一口气，捏着针，按照视频里的步骤开始下针。这一回他很认真，每一针都盯着布面，数着经纬线的格。可是手还是笨，第一针下去就歪了，他蹙了蹙眉，拆了重来，反复好几次，才总算能看了。他松了口气，继续往下绣。
他绣得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房间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