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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摔伤的老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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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上。
丛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顿。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只手圈着他的腰，从后面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吐息落在他后颈上，痒痒的。
丛屿愣了一下。
他慢慢扭头——顾念风的脸近在咫尺，睫毛乖乖地垂着，睡得正香。那张平时总是淡淡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点难得的放松，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丛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伸手在床头摸来摸去。
手机呢？
摸了半天，终于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掏出来。
他按亮屏幕——
8:47。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脑子空白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顾念风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迟到了！”丛屿已经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在地上找拖鞋，“八点五十了！第一节课都上一半了！”
顾念风愣了两秒，也慢慢坐起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少了那层淡淡的壳，软得像只刚睡醒的猫。
丛屿扭头看他一眼，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你快起来！”他转回去继续找鞋，“老周肯定得骂死咱们……”
顾念风“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乱七八糟的床上。
落在那只还带着余温的枕头上。
学校_
老周盯着他俩看了两秒“这都快高三的人了，还这么懈怠？迟到也就算了，但你们迟了整整2节课！
再有下次就别进班了！”
老周又皱了皱眉头，看着衣衫不整的俩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懒得细想。
“行了，”他挥挥手，“每人一份检讨，明天交。八百字。”
丛屿瞪大眼睛：“又写？”
“嫌少？那就一千。”
丛屿把嘴闭上，眼珠子却飞快地转了一圈。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脸上堆出一个真诚得有点过分的表情：
“老师~其实我们迟到是有原因的。”
老周无奈地看着他，一脸“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丛屿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急切：
“今天早上，我和顾念风在上学路上，看见一个老奶奶摔倒了。真的，就倒在路边，起不来了。我们俩当时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扶她，然后打了120，一直陪着送到医院，等她家人来了才走的。”
他说着，还扭头看了顾念风一眼，眼神里飞快地闪过点什么——像是在说：配合我。
顾念风对上那个眼神，顿了一秒。
然后他往前站了半步，和丛屿并排。
“嗯。”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老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顾念风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垂着眼，睫毛轻轻覆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奶奶腿摔伤了，不能动。我们帮她打了电话，等救护车来，又跟着去了医院。”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听起来反而比丛屿那套急切的说辞更可信。
丛屿在旁边接话：“对对对！医生还夸我们来着，说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学生不多了！”
他说着，还拍了拍胸口，一脸“我们可光荣了”的表情。
老周看看他，又看看顾念风。
一个演得用力过猛，一个淡得滴水不漏。
他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那老奶奶叫什么？在哪个医院？我打电话过去核实一下。”
丛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他反应快，立刻接话：“她说她叫……呃……李……李秀英？不对，好像是张秀英？我有点记不清了，当时太着急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瞟顾念风。
顾念风开口了：“她没说名字。”
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天气。
“当时情况紧急，她疼得厉害，没顾上问。”他顿了顿，“医院是市一院，急诊科。”
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两人心里发毛。
“行，”老周说，“市一院是吧。我现在就打电话问。”
他掏出手机，真的开始拨号。
丛屿急了，上前一步：“老师——”
老周抬手拦住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市一院急诊科吗？我想问一下，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个老奶奶被两个学生送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两人。
丛屿脸都白了，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裤缝。
顾念风还是那副表情，但垂着的手，悄悄攥紧了。
老周听了一会儿，点点头：“哦，好的，谢谢。”
他挂了电话。
他看着两人。
两人也看着他。
“急诊科说了，”老周慢慢开口，“今天早上确实有一个老奶奶被两个学生送过来。”
丛屿愣住了。
顾念风也愣住了。
老周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那老奶奶说，送她来的两个孩子，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一个话多，一个话少。她让护士帮忙转告学校，好好表扬这两个学生。”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丛屿和顾念风。
丛屿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慢慢扭头，看向顾念风。
顾念风也正好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丛屿的眼神里写满了：我去，居然真的有人？
顾念风的眼神里写满了：我也不知道。
老周叹了口气。
“行了，”他摆摆手，“坐下吧。这事……我回头再说。”
丛屿和顾念风回到座位上。
坐下之后，丛屿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抖了半天。
顾念风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
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过了好一会儿，丛屿抬起头，凑到他耳边，压着笑说：
“我刚才演得那么用力，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顾念风没动，也没看他。
“是挺傻的。傻的可爱。”
“风同学，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撩妹这么在行啊。”
“终于得到喜欢的人了，暴露本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