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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为什么没推开我？ 英语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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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老师的声音从前排飘过来，带着点关切，像一颗石子投进丛屿脑子里那锅煮沸的水里。
“丛屿，你不舒服吗？”
丛屿猛地回神。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的，耳根烫得能煎鸡蛋。他刚才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些画面——顾念风圈着他腰的手，温热的吐息落在他后颈上，还有那张近在咫尺的、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嗯，是有点。”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发虚。
“要不要去医务室？”
“行。”
丛屿推开椅子站起来，两只手紧张地贴在裤腿上，掌心全是汗。他不敢看左边——不敢看顾念风——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从教室后门冲出去的。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还在砰砰跳，脸上那团火怎么都退不下去。
教室里，顾念风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直到后门关上。他微微皱起眉，笔尖悬在练习册上方，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了。
下课后的医务室内，丛屿整个人缩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红透了的耳朵尖。
门被轻轻推开。
“丛屿？你还好吗？”顾念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压不住的急。
丛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闷声闷气地喊：“你先别过来。”
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这边走。
“怎么了嘛？”顾念风已经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这一团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头发的样子，声音里忽然带了一点笑意，“丛同学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说着，他趁四下无人，手悄悄探过来，指尖碰了碰丛屿露在外面的手背。
丛屿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别看我了我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念风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是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丛屿一把拍开他的手，啪的一声脆响。
“说了别碰！”
顾念风收回手，也不恼，就站在床边看着他。医务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丛屿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顾念风：“你笑什么？”
顾念风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没收回去。
丛屿又把脸缩回去了。“顾念风你不知羞，昨天的事太夸张了！”
丛露出一双眼睛，红着脸瞪着床边的人。那眼神又凶又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顾念风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一点。
“夸张？”他微微歪了下头，声音很轻，“哪里夸张了？”
丛屿被这句话噎住，脸更红了，连脖子都烧起来。他想起昨晚——想起顾念风圈在他腰上的手，想起贴在后颈的温热呼吸，想起昨晚手上滚烫的触感。
他那时候甚至以为是做梦。
现在知道不是了。
“你——你明明知道我说什么！”他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半寸，声音闷得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反正就是……太过了。”
顾念风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昨晚，”他声音放得很低，“为什么没推开我？”
丛屿整个人僵住了。
被子底下，他的脚趾蜷起来，攥着被角的手指越收越紧。
医务室里安静得只剩心跳声。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桌上摊着的病历本，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丛屿把脸彻底埋进被子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顾念风你闭嘴。”
顾念风没再说话。
但丛屿能感觉到，被子外面，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他。
目光轻轻的，软软的，像昨晚落在他后颈上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