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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宫私召 回京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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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的第三日夜里，东宫传来口谕：沈云霄，速入宫。
我在将军府书房合上账册，指尖微冷。我甚至不必问缘由，也知道这一召不会是寻常问政。
入宫的路格外长。宫灯一盏盏亮着，光落在青石上像薄薄的霜。我步步走得稳，却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远处渐近的鼓点。
偏殿里无宴席，只有一盏孤灯，照得人影很薄。
萧承晏背对我立在窗前，听见脚步才缓缓转身。
“来了。”他语气平淡，像召一个从不迟到的臣子。可我看见他眼底那点不动声色的冷——那不是对政务的冷，是对某种失控的克制。
我行礼：“臣在。”
“免礼。”他开口，随后直接抛出一句话——
“沈云裳。”
我膝弯几不可察地一紧，背脊却依旧挺直。
“你以沈云霄之名行走多年，自以为无人能识？”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审判，也像确认，“你骗得过旁人，骗得过我么？”
我喉间发紧，却仍按住情绪：“殿下既已知晓，又何必召臣入宫？”
萧承晏轻轻一笑，笑意却不入眼底：“因为另一件事。萧知岐——他已经上奏父皇，请赐婚沈云裳。”
我心口猛地一沉。
“你以为他是真心？”萧承晏目光微冷，“他拿将军府做筹码，换他要的人。父皇若允，他便能用这场婚事，把兵权和门第牢牢系在他身后。”
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干：“殿下说他拿将军府做筹码，那殿下现在又算什么？”
萧承晏眼底一暗。他忽然伸手，指尖抬起我的下巴——动作不粗暴，却带着上位者的理所当然。
“算什么？”他低声重复，“我至少不会让你落到他手里。”
我猛地偏头避开。
萧承晏收回手，语气却更温和，像递台阶：“云裳，你很聪明，也足够有用。你想要的位置、想做的事，我都可以给你。”
“但你不能嫁给他。”
他停顿一下，像把最后一层遮掩撕开：“我已向父皇请旨——你入东宫，做我的侧妃。”
我抬眼看他，灯火在他眉目间跳动，那张脸仍沉稳端正，可这一刻陌生得让我心惊。
“侧妃？”我几乎想笑，“殿下是要我从朝堂退回后院？”
“不是退。”他语气极稳，“是换一种方式留在我身边。你可以继续读卷宗、批奏折，你依旧能被用。”
“被用？”我听见自己笑意薄凉，“殿下说得真好。”
他眼神微冷：“你若执意不从，我也有别的办法。”
那一句“别的办法”不必说完，便足够让我明白：将军府、沈云霄、这些年所有掩藏的路，都可以在一夜之间断掉。
我攥紧衣袖，指甲陷进掌心，才让自己不失态。
“回府去想想。”萧承晏声音仍温和，却句句是锁链，“云裳，别逼我。”
我走出偏殿时，夜风冷得刺骨。
回到将军府，父亲未睡，烛火映着他鬓边的白。沈云霄也在，披着外衣咳了两声，强撑着坐直。
我把东宫之事一字不漏说完。
堂中沉默很久。
父亲终于开口：“你终究还是被他们盯上了。”
沈云霄看着我，眼底有愧也有痛：“是我拖累你。”
“不是你。”我摇头，“是这条路本来就没有退处。”
父亲沉沉叹息：“承晏要你做侧妃，知岐要娶你为正妃……他们争的不是你，是将军府。”
我低声道：“可他们争的时候，没人问我想不想。”
沈云霄咳得厉害，最后只吐出一句：“云裳，若要断局，只能离京。”
“外放。”我点头，“若能离开这张棋盘，至少我们还能是人。”
就在这时，门外通报：礼部尚书府送来帖子。
我接过一看，手指微微一僵——准王妃蒋令仪，邀我明日茶话。
字迹娟秀，措辞体面，像一只轻轻扣门的手。可我知道，那不是茶，是宣告。
东宫的锁链还未扣下，尚书府的绸缎又已缠来。我明白，这不是选择题，这是逼你在两种牢笼里选一个更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