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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一次亲密 顾云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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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霆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淡淡烟草与冷冽须后水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叶清辞将脸埋在他肩窝，泪水无声流淌，浸湿了挺括的大衣面料，也仿佛浸透了自己冰冷惶惑的心。那有力的臂膀将他轻轻环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和一种笨拙却执拗的温柔。
方才那番近乎誓言的表白，如同滚烫的烙铁，烙印在叶清辞的心上，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顾云霆说，认定他了，这辈子就是他了。他说，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他说，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顾云霆式的不容置喙，却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直白而深沉的承诺。
叶清辞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仿佛要将这积攒的委屈、恐惧、孤寂，以及此刻面对这沉重深情时那灭顶般的惶惑与悸动，尽数化作泪水倾泻出来。直到嗓子发哑，眼睛肿痛，浑身脱力，他才渐渐止住了哭泣，只剩下细微的、控制不住的抽噎。
顾云霆一直沉默地拥着他，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用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无声地传递着支撑。他的手掌，隔着单薄的衣料，轻轻拍抚着叶清辞清瘦的脊背，动作由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规律而轻柔。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灯影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叶清辞的意识，在极致的情绪宣泄后，陷入一种茫然的、近乎虚脱的空白。他被动地靠在顾云霆怀中，鼻端萦绕的全是对方的气息，身体被温暖完全包裹，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他生出一种近乎沉溺的疲惫，竟有些昏昏欲睡。
顾云霆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和呼吸变得绵长，微微低下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向怀中人。叶清辞哭得累了，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上泪痕未干，鼻尖泛红。他闭着眼，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这副模样，脆弱到了极点，也清隽到了极点。像一株被风雨侵袭、却依旧挺立的白梅。
顾云霆的心，泛起一阵陌生的、柔软的怜惜。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想要将一个人完全纳入羽翼之下，想要抹去他眉间所有的忧愁。
他缓缓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近乎珍视地，碰了碰叶清辞的额头。如同一个郑重的许诺。
叶清辞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嘤咛，身体无意识地在顾云霆怀中靠得更紧了些，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般的举动，让顾云霆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而汹涌的潮汐。他揽着叶清辞的手臂，不由地、更轻柔地收紧，将那份温暖与依靠传递得更切实。
两人的身体贴近，能感受到彼此衣料下的体温，和胸膛下那份同样不再平静的心绪。叶清辞身上那股清苦的药草香气，混合着泪水微咸的气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愈发清晰，如同某种温柔的牵引。
顾云霆的目光，落在叶清辞安睡的眉眼上。他的呼吸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一片宁静。一种无比确凿的感觉充盈心间——他想守护这份宁静，直到永远。
他终究只是克制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情潮与渴望，尽数压下，化为臂弯间更坚实却更小心的力道。
叶清辞混沌的意识被这细微的变化触动，他倏地睁开眼，对上了顾云霆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夜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浓烈而复杂，让他心尖一颤。
“顾……”他刚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我在。”顾云霆立刻回应，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怕，只是看着你睡。”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着他，“清辞，我说的话，永远作数。你信我。”
叶清辞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专注与决心，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身体依旧疲惫，心神依旧惶惑，可奇异地，在那目光的笼罩下，竟感到一丝脆弱的安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却让顾云霆的眼底骤然亮起一簇光，如同拨云见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叶清辞眼角又将渗出的湿意，然后，将他重新按向自己肩头。
“睡吧。”他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在这儿。”
叶清辞闭上眼，将脸埋进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里。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紧绷的神经，在那温暖而安全的怀抱中，一点点松弛下来。极致的情绪起伏和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感觉到，顾云霆将他轻轻抱起，放到了里间温暖舒适的床铺上，仔细地为他盖好被子。然后，身边传来窸窣声响，顾云霆和衣在他身侧躺下，保持着一段克制的距离，却伸过手臂，轻轻隔着被子，虚虚地环着他。
黑暗中，叶清辞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而身边，这个强势闯入他生命、给予他庇护与深情的男人，正以守护者的姿态，陪伴在侧。
前路依旧迷茫，恐惧并未消散。
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环绕中，叶清辞那长久以来漂泊无依、惊惶不安的心，竟奇异地找到了一丝短暂的安宁。
也许……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带着这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确认的希冀，叶清辞沉入了无梦的、深沉的睡眠。
而他身旁，顾云霆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怀中人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他静静地望着帐顶的阴影，目光锐利而清明，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向了更远的未来。
这个人，他护定了。这辈子，都是。
无论前路有何风雨，有何阻碍，他都不会放手。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听松苑内，只有相互依偎的两人，和窗外那株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的老梅。
有些守护，一旦许诺，便重于千钧。有些心意，一旦明瞭，便再难转移。
这一夜，是结束，亦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