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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火炙烤 “最近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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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导一声“卡”落,片场瞬间松快下来。
女主角笑着跟傅缂道谢,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崇拜,傅缂微微颔首,态度客气又疏离,目光却越过人群,径直落在傅沅身上。
那一眼太沉,太直接,傅沅几乎是立刻别开脸,假装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剧本,指尖却把纸张捏得发皱。
他不敢看。
不敢看傅缂刚刚对别人温柔的眼神,再转向自己时会是什么模样。
傅缂很快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戏里的温度,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刚站那儿做什么呢?脸色这么差。”
傅沅喉间发紧,勉强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声音轻得像飘着:“没什么,看哥哥拍戏,学习一下。”
他刻意把“学习”两个字咬得轻淡,像是真的只是在观摩前辈演戏。
傅缂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逼问,只是淡淡丢下一句:“下一场是我们的对手戏,别走神。”
说完,转身走向休息区。
傅沅站在原地,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他望着傅缂的背影,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明明我们兄弟多年,明明只是拍戏,到底为什么我会这么慌,这么乱……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好像自从那天把哥哥惹生气,哥哥把我抵在门后开始,此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场记打板声尖锐落下,镜头瞬间对准两人。
戏里,男主与男二一见面便是针锋相对,立场相悖,一触即发。
傅沅抬眼,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硬的敌意,那是角色的情绪,却又掺着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迁怒。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刺:“你以为你赢定了?”
傅沅180的身高在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傅缂面前,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垂眸看他,戏里的冷漠锐利如刀,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戏外的探究,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沅崽,这是在闹脾气吗?
“我从不会输。”傅缂开口,声线低沉,目光死死锁着他,“尤其是对你。”
一句话落下,傅沅心口猛地一震。
分不清是台词,还是……
庄导在监视器后不住点头:“情绪对!就是这个劲儿!”
可傅沅却越来越乱。
他看着傅缂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刚刚还温柔注视过女主角的眼睛,此刻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影子,鼻尖一酸,险些破功。
凭什么……
凭什么你要对那个女主那么温柔……
傅缂像是察觉到他的晃神,忽然上前一步,抬手箍住了傅沅的下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走神了。”他用气声说,只有两人能听见,“专心拍戏。”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傅沅浑身一颤,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分不清是怒是慌,还是委屈。
他猛地抬眼撞进傅缂眼底,声音微颤,却依旧硬撑:“我没有。”
“最好没有。”傅缂眸色沉了沉,下一秒,戏里的情绪再次覆上,他抬手,精准扣住傅沅的手腕,往身后一拧,动作带着狠劲,“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疼痛传来,傅沅却半点不在意。
他只觉得,被傅缂触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心底的挣扎翻江倒海。
他好像很讨厌傅缂对别人好,对别人温柔,讨厌他忽远忽近的态度,更讨厌……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痛和委屈。
我到底是怎么了?
“卡——完美!”
庄导兴奋的声音打破僵局。
傅缂立刻松了手,后退半步,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从未出现。
“今天上午就先拍到这里吧,休息一下,下午接着拍。”
傅沅手腕泛红,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站在原地,只是指尖微微发抖。
傅缂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而后看到了傅沅泛红的手腕,眉峰微蹙,语气看似平淡无波:“疼?”
傅沅猛地收回手,背到身后,摇头:“不疼。”
他不敢再看傅缂,转身就要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多想。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又一次被攥住。
这一次,傅缂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傅沅。”他叫他名字,声音很低,在喧闹的片场里格外清晰,“你最近……很奇怪。”
傅沅身子一僵,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背对着傅缂,不敢回头,声音发紧:“我没有。”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傅沅最慌乱的心底。
“别装了。”傅缂低声说,“我看得出来。”
莫名其妙地开始撩我,撩完就跑,现在又开始躲我,这家伙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我如今也到了看不清这家伙的时候了吗?
傅沅闭了闭眼,只觉得全线崩溃。
被傅缂屏蔽了心声就算了,现下最可怕的事不仅仅是听不到傅缂心里所想,更是自己那杂乱无章的心跳。
他依旧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完蛋了!
傅沅不敢回头,不敢去看傅缂那洞察人心的眼眸,更不敢让对方听见自己那乱糟地莫名其妙的心跳声。
那是连他自己都梳理不清的情绪。
“我没事,最近没吃药而已。”
下一秒,傅沅猛地用力甩开傅缂的手,力道大得近乎失态。
不等身后的人反应,他低着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又快又乱,像在躲避什么追命的东西。
傅缂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细腻的温度,看着那道慌不择路的背影,眉峰紧锁,眸色沉得吓人。
“没吃药,他最近有生病吗?”
傅沅一路冲进休息室,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颤。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太凶,凶到让他害怕。
刚才傅缂那句“我看得出来”,劈得他整个人都乱了。
我到底在怕什么啊?
怕被看穿那点见不得光的在意?
怕自己这没由来的心悸被发现?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喊他去领工作餐的声音。
傅沅缓缓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逃得了一时,
可逃不掉戏里的对手,
逃不掉镜头下的对视,
更逃不掉,莫名其妙生长的心火的冰冷炙烤。
傅沅落荒而逃后,片场很快恢复了忙碌。
傅缂站在原地,指尖微蜷,望着那道仓皇消失的背影,眸色沉沉,久久未动。
旁人只当他是在等戏,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注意力,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傅沅身上。
从傅沅出现在剧组的第一天起,从定妆照上那抹委屈又挑衅的眼神开始,从造型间里那句低落的“好吧”开始,他就没真正放下过警惕。
傅缂表面冷淡疏离,实则视线始终若有似无地追着那道身影。
傅沅躲在角落低头攥着剧本,指节发白,他看在眼里;
傅沅避开所有与他对视的机会,假装和工作人员闲聊,他看在眼里;
傅沅听见别人提起他名字时瞬间僵硬的肩膀,他也看在眼里。
一切反常,都像细密的针,扎在他心头。
直到掌心处传来隐隐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