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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窗外有人 林婉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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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倒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但她没喊,手撑下去,掌心湿了。低头看,是血,从腿间漫出来,暗红色。
"陈铎——"她伸手,声音发抖,"孩子——"
陈铎站在一步外,没动,手里转着一把黄铜钥匙。转一圈,停住。
"这孩子,"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说天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弄掉。"
林婉愣住。血流着,她没感觉。她不懂,看他的眼睛,和三个月前一样黑,但里面没有她了。只有数字,只有概率。
然后她懂了。他在怀疑,在指控,在宣判。她张嘴,想说错了,想说孩子只能是他的——但血涌上来,没力气。只有愤怒,从脚底烧起来。
"你怀疑我?"她抓地上的钥匙,黄铜硌着掌心。
陈铎笑,嘴角翘着,眼睛没弯。没回答,转身走出去,门没关严,风灌进来,带着雨腥味。
林婉握着钥匙,编号刻在内侧:0.01%。她不懂这是什么,但她懂了:她以为的爱情,是概率。她以为的干净,是他从来没相信过的谎言。
愤怒比血更热。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窗外有人影闪过,二楼,唯一的窗户。她看见了,一个轮廓,停了一秒,走了。
门被推开。"需要帮忙吗?"
逆光,看不清脸,只看见:高,瘦,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和陈铎一样的打扮,但气质不同。陈铎是树,他是影子。
"我住附近,"他说,"看见窗户有人倒下。"
林婉看着他的手,左手腕,有道疤。她自己的右手腕,光滑的。但她觉得应该有一道,对称的。
"或者,"他说,"你想自己处理?"
她摇头。不想,不知道怎么处理。三个月前她在公司加班,两个月后她嫁给陈铎,现在她躺在仓库地上,流血,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
"心理医生?"她问。
"兼职,"他说,"主业是好奇。"
他蹲下来,拿纱布,动作精准。但没碰她,只是把纱布放在她手边。
"你自己来,"他说,"我不碰病人。"
"我不是病人。"
"流血的都叫病人。"
她拿起纱布,按在伤口上。疼,皱眉,没喊。看着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很静,像两口井。里面没有她,没有陈铎,没有这场血。
"你看见了多少?"她问。
"足够多,"他说,"足够少。"
"什么意思?"
"我看见你倒地,看见他笑,看见你握钥匙。看见你站起来。"他顿了顿,"但我没看见你哭。"
林婉手指收紧。她没哭,哭不出来。从他说那句话的那一刻,她就不知道怎么哭了。她以为会嫁给爱情,结果嫁给了一个数字。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声音哑。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她。
"我想知道,"他说,"那个数字,是多少。"
门缝的风停了。外面雨大了。林婉把钥匙拿出来,对着光。黄铜反光,编号清晰:0.01%。
"这是答案?"他问。
"这是问题,"她说,"你想问吗?"
他没答,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她手边。白色,只有名字和电话。她低头看:沈墨。
"我住姐姐家,"他说,已经走到门边,"很近。如果你需要……处理伤口,或者处理别的。"
他走出去,门还是没关严。林婉听着脚步声,和陈铎不一样,更轻,更稳。她低头看名片,又看钥匙。
0.01%。那个数字。
可能是陷阱,可能是出口。她不知道,但她选择赌。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雨很大,她走进雨里,名片在掌心湿透,但名字还在。她握紧,像握紧最后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