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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稻草 林婉没去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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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没去医院,去了沈墨说的地址。
不是信任,是没地方去。父亲在国外,母亲去年走了,朋友都是陈铎的。她握着湿透的名片,像握着一根稻草,不知道能不能浮起来。
姐姐家在老城区,独栋,灰墙,爬山虎爬了半面墙。沈墨开门,没惊讶,像知道她会来。他换了衣服,深灰毛衣,袖子还是卷着,疤还在。
"处理伤口,"他说,"还是处理别的?"
"处理我,"她说,声音哑,"你会吗?"
他没笑,侧身让她进去。屋里很空,像没人住,但干净,像酒店。她坐在沙发上,他拿医药箱,蹲下来,这次碰了她——拆纱布,清理,上药,缠绷带。手指凉,稳,没抖。
"孩子还在吗?"他问。
她愣住。不知道,没检查,不敢知道。
"不知道,"她说。
"那先处理你能处理的。"
她低头看他头顶,头发很黑,发旋很正。陈铎也有个发旋,偏的,她以前喜欢摸。现在不想了,现在想吐。
"你认识陈铎吗?"她问。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数字?"
他缠绷带的手停了一下,半秒,继续。
"钥匙上的编号,"他说,"0.01%,概率术语。我在医院见过类似的保险单。"
"保险?"
"高额意外险,"他说,语气平淡,"理赔条件很苛刻。有时候,数字比人重要。"
林婉手指收紧。绷带缠好了,她没觉得疼,只觉得紧,像被绑住,像被那个数字绑住。
"你查过他?"她问。
"我查过很多人,"他说,站起来,把医药箱收好,"你是第一个来的。"
她应该走的。陌生男人,空房子,深夜。但她没力气,没地方去,没选择。她躺在沙发上,他拿毯子盖她,没碰她,像盖一个物品。
"睡吧,"他说,"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你呢?"
"我守夜,"他说,"习惯。"
她闭眼,没睡着。听见他在厨房烧水,水开,关火,倒水。62度,她听见他试水温,像知道她的习惯。像陈铎曾经知道,像陈铎后来忘了。
"你怎么知道?"她问,没睁眼。
"知道什么?"
"水温。"
沉默。然后他说:"我猜的。大多数人喜欢62度,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她不信,但没追问。太累了,愤怒烧完了,只剩空。她睡着,梦见陈铎在笑,手里拿着钥匙,钥匙上刻着她的脸。
醒来时,天亮了,他在窗边,背对她,看手机。
"医院,"他说,没回头,"还是报警?"
"都不,"她说,坐起来,毯子滑落,"我要知道那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他转身,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很静,像昨晚。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了,"她说,声音轻,但稳了,"因为我要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数字。"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觉得会被拒绝。然后他说:"我可以帮你查。但你要告诉我,全部。"
"为什么帮我?"
"因为好奇,"他说,"也因为,你是第一个问为什么的人。"
她不知道这是答案还是借口。但她需要他,需要这根稻草,哪怕下面不是水,是深渊。
"好,"她说,"全部。"
她开始说,从图书馆的热可可,到马尔代夫的求婚,到昨晚的仓库,到那个数字。她说的时候,他听,不插话,偶尔记笔记,像医生,像猎人,像某个她不敢想的人。
她说完了,空空的,像把内脏掏出来给他看。他合上笔记本,说:"今天先去医院。孩子的事,要确认。"
"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们查那个数字。"
我们。他说了我们。林婉低头看自己的手,绷带白得刺眼,像某种新的开始,像某种旧的延续。她不知道他是救命稻草,还是另一把钥匙,另一道锁。
但她抓住了。因为没别的可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