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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沈家 陈铎的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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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铎的老家在城郊,两小时车程。沈墨开车,林婉坐副驾,窗外风景从高楼变成农田,像某种倒退,像某种她没见过的陈铎。
"他没带你回来过?"沈墨问,眼睛看路。
"他说父母双亡,"她说,"说没有老家。"
"确实有父母,"他说,"确实双亡。但房子还在,人还在。"
"什么人?"
他没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某种密码。
车停在一栋灰墙房子前,独栋,爬山虎爬了半面墙,和沈墨的"姐姐家"很像。林婉下车,闻到潮湿的霉味,像某种被遗忘的时间。
门没锁,沈墨直接推开,像来过很多次。
"你查过这里?"她问。
"三个月前,"他说,"姐姐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家具盖着白布,像某种葬礼。林婉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要看什么,不知道要找什么。但某种东西牵引她,像钥匙牵引锁,像数字牵引答案。
"楼上,"沈墨说,"她的房间。"
她上楼,他跟在后面,脚步声错开,像某种节奏。二楼有三扇门,两扇开着,空房间,灰尘。一扇关着,门缝下有光,像有人住过。
她推门。
女人的房间。香水味,残留的,某种她没闻过的味道。梳妆台上有照片,陈铎和一个女人,亲密的,笑着的,背面写着日期:三年前。那时她还不认识陈铎,那时她还在图书馆打瞌睡。
"你姐姐?"她问,声音平,像问天气。
"沈晴,"他说,"陈铎的妻子。法律上的,直到她失踪。"
林婉拿起照片,翻转,背面还有字,不是日期,是编号:0.01%。
同一个数字。同一把钥匙。同一场骗局。
"他知道你来这里?"她问。
"不知道,"沈墨说,"或者知道,不在乎。他以为她死了,以为我死了,以为所有数字都归零了。"
"你呢?"她转身,看他,"你也以为我死了?以为我是数字?"
他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很静,像两口井,像第一次见她时。但有什么变了,她看见了,像井底有光,像某种她不敢确认的东西。
"我以为你是钥匙,"他说,"现在不确定了。"
"那是什么?"
"可能是锁,"他说,"可能是门。可能是别的。"
她应该笑,应该讽刺,应该说"你也是数字"。但她没说话,因为某种东西在动,像钥匙在锁孔里转,像某种可能正在打开。
楼下有声音。门响,脚步声,陈铎的声音:"谁在上面?"
林婉僵住。沈墨没动,手指在裤袋里,像握着什么。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衣柜,关上门,黑暗,呼吸,他的心跳在她耳边,快,但稳。
"别出声,"他说,唇几乎碰她耳朵,"他以为这里没人。"
衣柜很小,他们贴着,像某种拥抱,像某种陷阱。她闻到他的味道,消毒水,烟草,木质调,和第一次一样。但不一样,因为某种东西在动,像钥匙,像锁,像万分之一的可能正在变成百分之百。
陈铎的脚步声上楼,进房间,停住。香水味,他的脚步,他的呼吸。林婉屏住气,沈墨的手在她腰后,稳,没抖,像某种承诺,像某种计算。
"沈晴,"陈铎说,对着空房间,像对着幽灵,"我知道你在。"
没回答。只有灰尘在光里飘,像某种幻觉。陈铎笑,像仓库那天,像说"弄掉"那天,像某种她永远不懂的数字。
"没关系,"他说,"我找到新的了。比她干净,比她真。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次我会赢。"
脚步声下楼,门响,车响,离开。林婉在衣柜里,沈墨的手还在她腰后,像忘了拿走,像故意不拿走。
"他走了,"她说,声音哑,像不是自己的。
"嗯。"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不知道,"他说,"但猜到了。数字有习惯,人有习惯,他习惯每月今天来这里。"
"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晴失踪的日子,"他说,"也是他发现你的日子。同一天,三年前。"
林婉闭上眼睛。原来如此。原来她不是偶然,是替代。原来她不是开始,是循环。原来万分之一的可能,是陈铎每个月都在试的运气,而她刚好是中奖的那个。
"我们是什么?"她问,没睁眼,"钥匙?锁?还是别的?"
沈墨没答,手从她腰后拿走,打开衣柜门,光涌进来,像某种答案,像某种拒绝。
"是猎人,"他说,"或者猎物。或者都是。"
他走出去,下楼,像第一次见她时,轻,稳,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她留在衣柜里,握着照片,编号硌着掌心,像某种钥匙,像某种她还没找到的锁。
但某种东西变了。她知道他在演,他知道她知道,但他们还在这里,像某种共谋,像某种陷阱,像万分之一的可能正在变成某种她不敢命名的真实。
她走出去,下楼,门没锁,像某种邀请,像某种等待。沈墨站在窗边,背对她,看手机,像第一次,像每一次。
"接下来去哪?"她问。
"回城,"他说,"或者留下。你选。"
"你呢?"
他转身,看她,镜片后的眼睛有东西,像波动,像某种她第一次看见的情绪。
"我留下,"他说,"每月今天,他回来。我要知道,他带谁来。"
"新的?"
"或者旧的,"他说,"或者你。"
她应该走,应该回城,应该保护自己。但她点头了。因为某种东西在动,像钥匙在锁孔里转,像某种可能正在打开,像万分之一正在变成百分之百。
即使她知道,这是陷阱,她也跳了。因为陷阱里,有她想要的答案,有她不敢想要的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