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温柔陷阱 医院走廊很 ...
-
医院走廊很长，林婉走在前面，沈墨跟在后面，半步距离。像陪护，像监视，像某种她分不清的关系。
检查结果：孩子没了。她没哭，坐在走廊椅子上，看着报告单，像看一份财务报表。数字，又是数字。0.01%的概率，她输了。
"你还好吗？"沈墨问。
"不好，"她说，"但活着。"
他递来一杯水，纸杯，62度。她抬头看他，他表情没变，像只是巧合。
"接下来去哪？"他问。
"你家，"她说，没思考，"我没地方去。"
他没拒绝，像知道她会这么说。
姐姐家还是那样，空，干净，像酒店。但这次她注意到细节：书架上的书，心理学，犯罪学，法医学。茶几上的报纸，三个月前的，头条是某企业家失踪案。照片模糊，但她认出了轮廓：陈铎，站在某个女人身边。
"那是你姐姐？"她问，指着报纸。
沈墨倒水，背对她，"嗯。"
"失踪了？"
"三个月前。"
"和陈铎有关？"
他转身，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很静，"你觉得呢？"
她应该觉得巧合，应该觉得害怕，应该觉得被利用了。但她只觉得累，累到不想猜。她躺在沙发上，像昨晚，像某种循环。
"你接近我，"她说，不是问句，"是因为陈铎。"
"是。"
"因为那个数字？"
"因为钥匙，"他说，"0.01%，我姐姐的保险单编号。陈铎给她买的，受益人是他。"
林婉闭上眼睛。原来如此。原来她握着的钥匙，是另一个女人的遗物。原来她以为的爱情，是复制的模板。原来她从头到尾，都是某个故事的配角。
"你利用我，"她说，声音平，没愤怒了，愤怒烧完了。
"是。"
"为什么不骗我？"
"因为你会知道，"他说，"你比你想的聪明。"
她笑了，苦的，像喝药。聪明？她聪明到嫁给了一个杀妻嫌疑人，聪明到怀了他的孩子，聪明到躺在这里，被另一个男人利用，还觉得他诚实。
"我要走了，"她说，坐起来。
"去哪？"
"不知道。但不是你的'我们'。"
她走到门口，手在门把上，停住。没力气，没地方去，没选择。和昨晚一样，和永远一样。
"我可以帮你，"他说，声音从背后传来，轻，稳，"不是利用。是合作。你查陈铎，我查姐姐。各取所需。"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在他里面，"他说，"而我进不去。"
她转身，看他。他站在窗边，逆光，像第一天。但不一样了，她知道他在演，他知道她知道，但他们还在这里，像某种共谋，像某种陷阱。
"如果我拒绝？"
"门没锁，"他说，"和昨晚一样。"
她看着门，没动。门没锁，但她锁了。不是他锁的，是她自己，用没力气，用没地方去，用那个数字，用那个死去的孩子。
"条件，"她说，"我要知道全部。你查到什么，告诉我。不隐瞒。"
"可以。"
"还有，"她说，走近他，近到能闻到他的味道，消毒水，烟草，木质调，"不许再演。我讨厌数字，讨厌概率，讨厌被计算。"
他看着她，很近，镜片后的眼睛终于有东西，像波动，像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演的时候，"他说，"你可能更讨厌。"
"试试。"
他没说话，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凉，稳，没抖。像医生，像猎人，像某个她不敢想的人。
"明天，"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陈铎的老家，"他说，"他从来没告诉你的地方。"
她应该拒绝，应该离开，应该保护自己。但她点头了。因为好奇，因为愤怒，因为没选择，因为某种她不敢承认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睡在沙发上，他睡在椅子上，和第一晚一样。但不一样，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知道她在等他看，像某种游戏，像某种陷阱。
凌晨三点，她醒来，他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很低。
"她同意了，"他说，"计划继续。"
她闭眼，装睡。心沉下去，像知道会沉，像某种必然的坠落。但她没动，没质问，没离开。因为明天，他要带她去陈铎的老家。因为那是她想要的，即使是他设的局。
即使她知道，温柔是陷阱，她也跳了。因为陷阱里，有她想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