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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打草惊蛇 【系统温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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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曹氏走后，沈明棠坐在床上小憩，目光悠然的转到那遮住一角青铜香炉上，望着那一线细烟袅袅，古人官宦之家尤爱这品茗熏香，不过她一个在现代都用不惯香水的人，如今闻着这熏香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不大好受。
“秋兰，你将这熏香拿下去吧，我闻着头晕。”沈明棠轻声换来贴身丫鬟。
“姑娘，您要唤大夫来仔细瞧一瞧？”
“罢了，秋兰，我这一病，脑子有些糊涂，你将从前过往都同我说说，也当帮我解闷了。”
秋兰也是个实心眼，没做他想，赶忙挪了小几，又备上一壶上好的毛尖，又用一只黑漆描金攒盒往小几上一放，一格一格地揭开，山药枣泥糕、蝴蝶酥、绿豆糕。一边给姑娘说着以往的事情，一边伺候姑娘用着点心茶水。
一个晚上，沈明棠将淮阴伯爵府的人际关系摸了个透，脑海中渐渐生成了《淮阴伯爵府人际关系图》，不过，她当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难寐。
只因原主的烂摊子太多。
根据秋兰的描述，原主自小被继母娇惯着养大，脾气秉性乖张，又因着祖母的严厉，对祖母越发生分，至于二房三房，原主更是不放在眼里，仗着自己父亲是袭爵的伯爵老爷，自己又是大房嫡女，平时日里不屑与她们为伍，在这个偌大的伯爵府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主，竟然还不警醒。
实在愚蠢至极！
且不说二房三房，就说祖母，这个上一届宅斗赢家，原主不想着讨好，竟然还远离生分。
为了在这后宅中顺利通过考核，沈明棠决定先去讨好祖母。
【系统温馨提示：触发隐藏任务——打草惊蛇】
闻言，沈明棠暗道：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翌日，沈明棠身上畅快了不少后，心中有些猜测，不过也未深究，无论如何先得办正事。便让秋兰给自己梳洗打扮，一早等在暮晨斋给祖母请安。
一连几天都吃了闭门羹，不是老太太免了她的请安，就是老太太已经在佛堂不让人打扰。
这日，沈明棠终于踏进了暮晨斋，晨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地上是一格一格的亮。
她站在门槛内三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走。
正堂上首，紫檀罗汉榻上铺着秋香色金钱蟒缎褥，老太太歪在大引枕上，一只手搭着炕几，几上放着一只成窑斗彩茶盅，盖子半掩着，热气细细地往上飘。老太太没看她，正低头听旁边的丫鬟说话，那丫鬟躬着身子，声音压得低，也不知在说什么。
沈明棠垂着眼，安静站着。
屋里燃着香，是檀香混着一点甘松，沉沉的。地上的金猊香炉兽口中吐出细细的烟，袅袅地升，在半空散了。
老太太还是没有抬头。
旁边站着的刘妈妈眼皮抬了抬，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垂下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打帘子的小丫鬟保持着挑帘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子微微僵着。
半晌。
老太太端起茶盅，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啜了一口。茶盅磕在炕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还是没有看她。
她站在那一格一格的晨光里，裙摆纹丝不动。来之前丫鬟替她换了新做的藕荷色袄裙，头发也重新梳过，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绒绢花，是她自己从匣子里挑的——素净的，不惹眼。
老太太把茶盅往边上推了推，这才像是刚看见她似的，抬起眼皮。
“来了？”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沈明棠倒是不像从前的原主立刻发脾气甩脸色，而是笑着应道：“祖母安好！”她如今十六岁，声音有些软糯又带着大病一场的羸弱，让人忍不住心疼两分。
老太太望着自家孙女，脸上虽然施了粉黛，但还是有些病气，罢了，她一个老婆子同一个晚辈又计较些什么呢？
“你病还没有好全，无须成日往我这院子里跑。”沈明棠笑了笑，自然明白老太太言下之意，不过她佯装没听出这言外之意，继续解释道：“孙女前几日因着病未曾给祖母请安，心中已十分不安，从前也总是糊涂惹得祖母不悦，如今因着这场大病，也明白了两分道理，自然不会像从前那般。”
老太太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孙女一眼，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
接下来，沈明棠都会来给老太太请安，有时还陪着老太太一起用膳，祖孙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厚。
这日，沈明棠陪着老太太话了一会家常，正逢张太医给老太太把平安脉。张太医是老太太的旧时，每月都会上门给老太太把平安脉。
今日，沈明棠也是故意挑中这个时辰来的，不出所料下一秒老太太就开了口……
“张太医。”老太太声音还是淡淡的，目光却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太医身上，“给我孙女也瞧瞧，她前日感染了风寒大病了一场。”
张太医躬身应了，走到沈明棠面前，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缎小枕，放在旁边的方几上。
沈明棠把手腕搁上去，腕骨伶仃，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太医的手指搭上来。温的，干燥的，三根指头轻轻按在寸关尺上。
没人说话。
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地升。门口打帘的小丫鬟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刘妈妈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太医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又过了几息。
他收回手，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眼看了沈明棠一眼。那目光很轻，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似的。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老太太，躬下身去。
“回老太太，”张太医的声音不高，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这位姑娘的脉象……不大好。”
老太太原本歪着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这张太医与老太太是旧时，两人平日里也甚少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如今这般行礼，面色又十分严肃，老太太自然明白这其中有事，给刘妈妈使了个眼色，刘妈妈便将屋内的丫鬟都病退。
一时，屋内只剩下老太太、刘妈妈、和沈明棠以及她的贴身丫鬟秋兰。
再无其他闲杂人等。
太医低着头，继续说下去：“脉象细涩，沉取无力，气血两虚之象。但……不止如此。老臣方才细辨，脉中隐有一丝滞涩之意，若有若无，似是……”
他顿了顿。
“似是中毒。”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纸被风吹动的轻响。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慢慢移向沈明棠。
沈明棠依然垂着眼，手腕还搁在那个青缎小枕上，没动。但是脸色一片煞白，像是吓到了。
十六岁来的姑娘，自小被娇养着，油皮都没有破过一块，如今听到自己被人下毒，自然是这般被吓傻的模样。
“你如今也懂事了些，我也就不瞒着你这些，你自己也该警醒两分，听上一听！”老太太发了话，沈明棠只得红着眼睛乖乖点头，不敢言语。
“这毒是慢毒，想来平日是下在姑娘必吃必用的物品上，倒是这场病让姑娘与这毒甚少接触，所以如今姑娘这病才有大好的趋势，若是日日接触，又碰上这场风寒怕是……”后面的话张太医没有说，但是屋内的人都明白这最后的话是什么。
“刘妈妈，带上签了死契的妈妈去把蘅芷园围上，一点风声也不许透出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刘妈妈行了礼，随即带着一群妈妈赶往蘅芷园。
随后，刘妈妈查了一番，什么也没有查出，只得将这几日姑娘喝的药渣带来给张太医瞧。
屋内，张太太看了看药渣，确是应对风寒的良药。又只好再次抬眸看向沈明棠，“姑娘这几日可有什么吃的或则用的有更换过？”
沈明棠仔细回想了一番，怯生生的回答道：“我平日是个粗心的，甚少注意这些细枝末节，这些吃的用的都是秋兰照料着，不若让秋兰一起想想。”说完，她又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刘妈妈赶忙开口：“秋兰，你仔细的想想，将姑娘这几日吃的用的有更换的都一一说来。”
秋兰吓得一哆嗦，立即跪在厅上回话：“奴婢同姑娘一起长大，姑娘又待我极好，我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刘妈妈气愤的走近赏了秋兰一巴掌，随即吼道：“成何体统！何时让你自辩了。你只管答来，老太太自会分辨！”
闻言，秋兰捂着被打的左脸，哽咽的回答道：“姑娘的东西平日都是奴婢收着，这几日因着病，每日都在喝药，饮食上都清淡也无不同。”说着秋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道：“不过，前几日姑娘醒来说屋内的熏香熏得不大好受，奴婢便将熏香收起来了。”
屋内一静。
随后，老太太发话：“将那熏香收来给张太医瞧一瞧。”
不出一刻，青铜香炉熏香被收来放在众人面前，张太医揭开青铜香炉，拿了银针探了探，并无毒，又凑近了些，看了看香灰，随即喜道：“原来是这物。”
老太太连忙问道：“张太医，究竟是何物？”
“这熏香中有一味木香，这物品放到日常熏香中倒也无异，只不过这几日姑娘服用的中药中有一味补气的人参，这木香与人参相冲，会耗散气血，永久了便会形成中毒的迹象。”
【恭喜宿主！解锁医疗常识·初级】机械的播音腔再次响起。沈明棠面上依旧一副吓着的模样。
老太太面色越发沉了，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打量着跟前的孙女。
“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我老婆子自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老太太说完便闭上眼捻着手中的佛珠。
随后刘妈妈又叮嘱了一遍：“今日发生的一切，若有那个最快的传出去，不等分辨，立刻找人伢子发卖到青楼。”
沈明棠乖巧的行礼随后带着贴身丫鬟回到自己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