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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卷三：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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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带来的那包干辣椒，沈当归没舍得一次用完。
他把辣椒分成三份，一份用油炒成辣椒油，装在一个小坛子里，每次做菜的时候挖一小勺，又香又辣，比末日前买的成品还好吃。一份磨成辣椒面，撒在汤里或者拌在菜里，提味又开胃。最后一份留着完整的辣椒，以后需要的时候再用。
辣椒油做好的那天，沈当归用变异猪肉做了一锅麻婆豆腐。
豆腐是用变异黄豆做的。沈当归的菜园子里种了几棵变异黄豆，产量不高，但结出来的豆子颗粒饱满，磨出来的豆浆比普通黄豆还浓。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用从废墟里找到的石膏点卤，做了一板豆腐，嫩得跟婴儿的皮肤似的。
麻婆豆腐出锅的时候，红油亮汪汪的，豆腐嫩白嫩白的，上面撒了一把切碎的蒜苗，绿油油的，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陆沉那天来的时候，身上又添了新伤。他的右手手背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液体。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眼睛底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
沈当归看了他一眼，没问怎么了，只是把那碗麻婆豆腐端到他面前。
“今天试试新菜。”
陆沉低头看着那碗红油亮汪汪的豆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麻婆豆腐。用变异黄豆做的豆腐，用你带来的辣椒做的辣椒油。”
陆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豆腐嫩得筷子一夹就碎，他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停住了。
沈当归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点紧张。
“怎么样？”
陆沉没说话，又夹了一块。这次他吃得快了一些，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他把豆腐拌在饭里，红油浸透了米粒，每一口都又香又辣。他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把那碗麻婆豆腐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完了。
吃完，他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沈当归。”他说。
“嗯？”
“你做的饭，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沈当归愣了一下。
“你这辈子才过了多少年，就说这种话。”
陆沉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神色。
“我说的是真的。”
沈当归被他的认真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收拾碗筷。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做。”
从那以后，沈当归开始认真研究菜谱。
不是末日前的那种菜谱——那种东西在末日里没用，因为大部分食材都找不到了。他研究的是一种新的菜系，用末日里能找到的食材，做出尽可能好吃、尽可能有营养的东西。
他有一个本子，是从废墟里捡来的，封面破破烂烂的，但里面的纸还能写字。他在上面记下了每一种食材的特性和处理方法——
变异野猪肉：肉质粗糙，腥味重。处理方案：先用姜片和料酒焯两遍水，再用山楂泥腌制半个时辰，可去腥增嫩。适合红烧、炖汤。
变异兔肉：肉质细嫩，腥味轻。处理方案：直接爆炒或清炖均可，搭配变异萝卜或变异白菜，味道更佳。
变异鼠肉：肉质较柴，有异味。处理方案：先用盐水浸泡一个时辰，再用重口味调料（辣椒、花椒、蒜）烹制，可掩盖异味。适合干煸或麻辣口味。
变异鱼肉：肉质松散，刺多。处理方案：适合做鱼丸或鱼汤，鱼骨可熬制高汤。
他还记录了一些非肉类食材的处理方法——
变异萝卜：生吃有毒，必须彻底煮熟。煮熟后口感软糯，甜味明显，适合炖汤或红烧。
变异白菜：无毒，可生吃，但煮熟后更甜。适合清炒、炖菜、做馅料。
变异山楂：极酸，含有天然嫩肉成分，适合腌制肉类。也可做成果酱，搭配肉类食用。
变异薄荷：清凉提神，可泡茶、做调味料。适量食用可缓解疲劳。
这些笔记，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在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的。有时候陆沉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写东西，会凑过来看一眼。
“在写什么？”
“菜谱。”
“末日还有菜谱？”
沈当归把本子合上，笑了笑。
“末日也得吃饭啊。”
陆沉没再追问，但他记住了那个本子的样子——封面破破烂烂的，用一根橡皮筋箍着，里面写满了字。
除了研究食材，沈当归还开始研究异能和食物的关系。
他发现，不同的食材搭配不同的烹饪方法，吃下去之后对异能者的恢复效果是不一样的。这个发现不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是系统提示他的。
那天他给陆沉做了一锅变异猪骨汤，用变异萝卜和几片变异薄荷叶提味。陆沉喝完汤之后，系统突然响了。
【叮——检测到目标对象食用【猪骨萝卜汤】，恢复效果：体力+8%，异能能量+5%。建议持续提供此类高营养膳食，可加速目标对象战斗续航。】
沈当归愣了一下。
“你还能检测这个？”
【叮——系统具备基础营养分析功能。宿主烹饪的食物，可被系统量化评估其恢复效果。不同食材、不同烹饪方法的组合，将产生不同效果。】
沈当归眼睛一亮。
“那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什么食材搭配什么做法，效果最好？”
【叮——可以。系统将持续记录目标对象对不同食物的反应，并生成最优食谱推荐。】
从那天起，沈当归的烹饪不再只是为了好吃，还多了一个目的——提升效率。
他开始系统性地记录陆沉每次吃饭后的状态变化。系统会给出精确的数据：体力恢复百分比、异能能量恢复速度、伤口愈合时间、疲劳缓解程度。沈当归把这些数据记在本子上，对照着食材和做法，一点点摸索规律。
他发现，红烧类的菜肴对体力恢复效果最好，可能是因为红烧过程中肉类中的蛋白质和脂肪被充分分解，更容易被人体吸收。清炖类的汤对伤口愈合有帮助，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炖煮能把骨头中的胶原蛋白和矿物质释放到汤里。辣味菜肴对缓解疲劳有一定作用，可能是辣椒中的某些成分刺激了神经系统。
他还发现，不同的肉类效果也不一样。变异野猪肉的蛋白质含量最高，适合大体力消耗后的恢复；变异兔肉脂肪含量低，适合日常补充；变异鼠肉虽然味道差一些，但含有某种特殊的微量元素，对异能能量的恢复有额外加成。
沈当归把这些发现一条条写在本子上，越写越厚。
陆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每次来吃饭，饭菜的味道越来越好了，吃完之后身体的感觉也越来越舒服。以前出任务回来，要休息一整天才能缓过来；现在吃完沈当归做的饭，睡一觉，第二天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你做的饭，”有一天陆沉忽然说，“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当归正在切菜，头也没抬。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陆沉想了想，“吃完之后，身上没那么累了。”
沈当归手上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可能是你习惯了。”
陆沉摇了摇头。
“不是习惯。是真的不一样。”
沈当归没接话。他不想让陆沉知道系统的事，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研究这些东西。就让他以为只是手艺好就行了。
但陆沉不是一个容易被糊弄的人。
有一天，他比平时来得早。沈当归还在菜园子里浇水，他走进来的时候，沈当归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捧着一株刚发芽的变异土豆苗，指尖微微发着光。
那是沈当归的异能。
F级的【种植精通】，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那点微光还是很明显。
陆沉站在矮墙外面，看了几秒。
沈当归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看见陆沉站在那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来了？”他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指尖的光迅速熄灭了。
陆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当归被看得有点心虚。
“怎么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
他转身进了厨房，在桌边坐下，像往常一样端起沈当归放在桌上的汤喝了一口。
沈当归站在菜园子里，看着他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陆沉看见了什么，也不知道陆沉在想什么。
但陆沉什么都没问。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陆沉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不用藏着。”
沈当归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异能。”陆沉说，“我知道你在用。不用藏着。”
沈当归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确实在用异能种菜，也确实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不是因为怕什么，就是觉得F级这种弱得不值一提的异能，拿出来说有点丢人。
“F级，”他说，苦笑了一下，“最弱的那种。”
陆沉看着他。
“等级不重要。”他说，“有用就行。”
沈当归愣了一下。
“你的菜园子，”陆沉继续说，“是整个基地唯一能种出没变异蔬菜的地方。你的异能虽然等级低，但做的事情，比很多高等级异能者都有用。”
沈当归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沉低下头继续吃饭，像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当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夸人的方式真奇怪。”
陆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微小的动作，但沈当归看见了。
那之后，沈当归不再藏着掖着了。他当着陆沉的面用异能种菜、催熟、改良土壤。陆沉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问一句“这个能长多快”或者“这个好吃吗”，沈当归就答一句，两个人像讨论天气一样讨论着种植异能。
沈当归的本子越来越厚。
系统记录的数据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清楚什么样的食物对陆沉最有帮助。
有一天，系统忽然给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提示。
【叮——检测到目标对象异能能量波动异常。分析中……分析完成。目标对象的【金属掌控】异能，在持续高强度使用后，会出现金属元素流失现象，导致异能能量恢复缓慢。建议补充富含铁、锌等微量元素的食材，可加速异能恢复。】
沈当归皱了皱眉。
“富含铁、锌的食材？末日里上哪儿找去？”
【叮——变异兽肉中富含多种微量元素，不同部位的变异兽肉，微量元素含量不同。建议系统分析各类变异兽肉的营养成分，为宿主提供精准推荐。】
“行，那你分析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当归让铁柱帮忙，从采集队要来了不同种类的变异兽肉——野猪、兔子、鼠、鱼，甚至还有一只变异鸟。他仔细处理每一块肉，做成不同的菜品，让系统分析其中的微量元素含量。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变异野猪的肝脏，铁含量最高，是普通猪肉肝脏的三倍。变异兔肉的锌含量最高，而且肉质细嫩，容易消化。变异鼠肉含有一种特殊的矿物质，对异能能量恢复有显著效果。变异鸟肉虽然少，但蛋白质含量极高，是快速补充体力的最佳选择。
沈当归把这些信息都记在本子上，开始有针对性地给陆沉做饭。
野猪肝他不擅长做，猪肝这种东西，火候稍微过一点就老了，又硬又腥。他试了好几次，用姜片和料酒去腥，用大火快炒，最后终于做出了一盘嫩滑爽口的爆炒猪肝。陆沉吃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爱吃内脏，但还是咽下去了。
“不好吃？”沈当归问。
“还行。”陆沉说，又夹了一块。
沈当归知道他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第二天，他把野猪肝剁成泥，混在肉馅里，做成了肉丸。陆沉吃的时候没吃出来，吃完还问了一句“今天的肉丸怎么比平时好吃”。
沈当归笑了笑，没告诉他里面有猪肝。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一种新的烹饪方式——把那些有营养但不好吃的食材，巧妙地藏在别的菜里，让陆沉在不知不觉中吃下去。
这种方法，他管它叫“暗度陈仓”。
陆沉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每次从沈当归的厨房出来，身上的疲惫感都会减轻很多，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他觉得是沈当归的饭做得好吃，吃了心情好，身体自然恢复得快。
他不知道的是，沈当归在背后做了多少功课。
有一天傍晚，沈当归在菜园子里浇水，陆沉站在矮墙外面看着他。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沈当归。”陆沉忽然开口。
“嗯？”
“你每天做这些，不累吗？”
沈当归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累啊。但累也得做。”
“为什么？”
沈当归想了想。
“因为总得有人做吧。你们都出去拼命了，我在基地里要是连饭都做不好，那也太不像话了。”
陆沉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当归看不懂的神色。
“你不是‘总得有人’，”陆沉说，“你是你。”
沈当归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陆沉没有解释。他转身走进厨房，在桌边坐下，像往常一样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沈当归站在菜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摇了摇头，蹲下来继续浇水。
【叮——检测到目标对象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等级：依赖。】
沈当归的手顿了一下。
依赖。
这个词让他心里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陆沉坐在桌边，正低着头喝汤，侧脸在灶膛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安静。
沈当归低下头，继续浇水。
指尖的暖意还在，微弱但稳定。
菜园子里的植物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专心做眼前的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