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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卷三：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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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出征
出征的日子到了。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沈当归就起来了。
他先去菜园子里浇了水，然后把昨晚准备好的三个布包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肉干、饼子、菜干，每一样都包得严严实实的，不会受潮，也不会压碎。
他还准备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了几片干薄荷叶。泡水喝，提神用的。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一个大布袋里，他提着出了门。
基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第一战斗小队的五个人站在最前面，穿着整齐的作战服，装备齐全。陆沉站在最中间，左手吊着绷带，右手提着一把用异能凝聚成的金属长刀。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很亮，像淬过火的刀锋。
他们身后是二十多个支援人员，都是基地里的战斗型异能者，等级不一，但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老周站在高台上，正在做最后的动员。他说了什么，沈当归没怎么听进去。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陆沉，看着那个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高大身影。
陆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沈当归举起手里的布袋，晃了晃。
陆沉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前方。
动员结束后，队伍开始出发。他们从基地的南门出去，穿过废墟，往南边的方向前进。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排沉默的士兵，走向未知的战场。
沈当归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人群渐渐散了。
有人回了家，有人去了物资库，有人站在基地门口，望着南方，久久不动。
沈当归提着那个没送出去的布袋，走回厨房。
他把布袋放在灶台上，坐在桌边，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厨房。
灶台要擦，锅要洗，菜板要清理。这些事情他每天都做，今天做起来却格外没有力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他擦完灶台，洗完锅，清理完菜板，站在厨房中间，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平时觉得挺宽敞的，现在却觉得空。
平时觉得挺暖和的，现在却觉得冷。
他在桌边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沉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告别，有不舍，有承诺，还有一些沈当归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去菜园子里干活。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把菜种好。
等他回来，还要吃呢。
出征后的第一天，沈当归照常早起，照常浇水，照常准备早饭。只不过他准备的分量比以前少了很多——以前要准备两个人的，现在一个人就够了。
他吃早饭的时候，总觉得对面应该坐着一个人，端着一碗汤，低着头慢慢喝。
但对面是空的。
他把碗收了，洗了，放在架子上。
然后他去菜园子里干活。松土、除草、施肥、浇水。每一样都做得仔仔细细的，像是在用这些事情填满那些空出来的时间。
傍晚的时候，铁柱来了。
“沈哥，”他蹲在灶台边，搓着手，“陆队长他们走了，我这心里怪不踏实的。”
沈当归正在切菜，头也没抬。
“我也是。”
“你说他们能赢吗？”
沈当归的刀停了一下。
“能。”
“你这么有信心？”
沈当归没说话。他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翻炒了几下，油烟冒起来，香味弥漫开来。
铁柱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
“沈哥，你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红烧肉。”沈当归说。
铁柱眼睛一亮：“有我的份吗？”
沈当归看了他一眼。
“有。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去基地门口看看，有没有人回来。”
铁柱愣了一下。
“今天才第一天，怎么可能有人回来？”
“我知道，”沈当归说，“但我想让你帮我去看看。”
铁柱看着他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行，”他站起来，“我去看。”
他跑出去了。
沈当归把红烧肉盛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桌边，看着那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以前陆沉在的时候，每次做红烧肉，他都会吃三碗饭。吃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副满足的样子。
现在对面是空的。
铁柱很快跑回来了。
“沈哥，没人回来。基地门口就几个人在站着，都跟我一样，等着呢。”
沈当归点了点头。
“来，吃饭。”
铁柱在对面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沈哥你这手艺，绝了！”
沈当归笑了笑，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肉还是那个味道，红烧的，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出征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早起，浇水，做饭，看铺子，等消息。
铁柱每天傍晚都来，帮他跑腿去基地门口看情况。每次回来都是同样的答案——没人回来，没消息。
沈当归开始准备庆功宴的东西。
不是因为他确定他们会赢，是因为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他从柜子里翻出所有剩下的食材，一样一样清点。变异兽肉还有不少，菜园子里的菜也够用，面粉和米还够吃几天。调味品也还有一些，盐、酱油、辣椒油、花椒——都是陆沉之前带回来的。
他在本子上列了一个菜单。
庆功宴用的。
红烧肉——陆沉最爱吃的，必须做。
清炖鱼汤——如果陆沉能再抓到鱼的话，没有就用变异猪肉代替。
麻婆豆腐——用变异黄豆做的豆腐，用陆沉带来的辣椒做的辣椒油。
爆炒猪肝——虽然陆沉不爱吃，但有营养，还是做上。
蒜蓉变异白菜——菜园子里的白菜长得正好，嫩得很。
凉拌变异萝卜丝——开胃解腻。
馒头——他亲手发的面，蒸出来的馒头又白又软。
他列了满满一页，看着那些菜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本子合上。
还没到哭的时候。
等他们回来了，再哭。
出征后的第五天。
沈当归像往常一样早起，像往常一样去菜园子里浇水。他蹲在菜地边上，用手摸了摸那排蒜苗。蒜苗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在晨光里泛着光。
“再长长，”他轻声说，“等他回来，就能吃了。”
浇完水，他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粥熬上了，馒头蒸上了，他开始切咸菜。
切着切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是平时的喧闹，是那种——带着兴奋的、带着哭腔的、带着说不清是喜是悲的喧闹。
沈当归手上的刀停了。
他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
基地中央的方向，人群正在聚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哭。
沈当归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迈开步子，往基地中央走去。
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人群挤在一起，他拨开一个又一个人，往里挤。
“让一下，让一下——”
他终于挤到了前面。
然后他站住了。
第一战斗小队的五个人，正从基地南门走进来。
他们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
赵明远被陈烽背着，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白露的腿一瘸一拐，需要凌风扶着才能走。陈烽的左眼被什么东西划伤了，血糊了半张脸。凌风的右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明显是断了。
陆沉走在最前面。
他的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被血浸透了。左臂的绷带早就散了，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口。他的脸上也多了一道新的伤疤，从左眉一直划到颧骨，血还在往下淌。
但他的腰板还是笔直的。
他一步一步走进基地，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找什么。
沈当归站在人群里，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又一次在空中相遇。
陆沉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改变了方向，朝沈当归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当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一步一步走近。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陆沉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吓人，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沈当归。”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
“我回来了。”
沈当归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道还在淌血的伤疤，看着他疲惫到极点的脸。
然后他笑了。
“回来啦？”他说，“水刚烧开，给你下碗面？”
陆沉愣了一下。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但比泪更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点了点头。
沈当归转过身，往厨房走去。
陆沉跟在他后面。
人群在他们身后渐渐散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赢了赢了”。
沈当归没有回头。
他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去。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走到灶台边，从柜子里拿出最后一把挂面，从菜园子里摘了一把嫩绿的香葱，从坛子里舀了一勺猪油。
水开了，他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散。
另起一口锅，煎了两个荷包蛋。
面煮好了，捞进大碗里，浇上一勺热汤，放上荷包蛋，撒一把葱花。
他端着碗转过身。
陆沉坐在桌边，正看着他。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疲惫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他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在火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沈当归把碗放在他面前。
“吃吧。”
陆沉低下头，看着那碗面。
清汤，白面，两个荷包蛋，一把葱花。
简简单单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他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他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吃，大口大口地吃。面条吸溜吸溜地进了嘴，荷包蛋几口就吃完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
“沈当归。”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嗯？”
“你做的面，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沈当归看着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转过身，假装去收拾灶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叮——检测到目标对象安全归来。当前状态：重伤，体力严重透支。建议立即提供高营养、易消化食物，加速恢复。】
沈当归在心里说：“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陆沉。
陆沉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沈当归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了件干净的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
窗外，天快黑了。
基地里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有远处变异兽的嚎叫声，还在夜风里飘荡。
沈当归在陆沉对面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暖暖的，映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睡着了，一个陪着。
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