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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对峙 柳蘅在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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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蘅在听雪阁住了下来。
这件事,瞒不住。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下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见鬼了,有人说那是替身疯了,还有人说——那真的是先王妃,她没死。
第三天,消息传出了王府。
第四天,定国公夫人上门了。
她来得很快,快到沈流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站在了听雪阁门口。
“让开。”
定国公夫人站在院门口,看着挡在面前的周嬷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嬷嬷硬着头皮挡着,腿都在发抖。
“夫……夫人,这里是沈姑娘的院子,您不能……”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周嬷嬷脸上。
周嬷嬷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老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挡本夫人的路?”
定国公夫人收回手,冷笑一声,抬脚就往里走。
可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拦住了。
沈流苏站在她面前,面色平静。
“夫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周嬷嬷是我的人,您这一巴掌,是打给我看的?”
定国公夫人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你就是那个替身?”
沈流苏笑了笑。
“夫人这话说的,民女听不懂。什么替身?民女是王爷的人,住在王府里,替王爷办事。至于别的,民女不知道。”
定国公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少跟我装糊涂。柳蘅呢?让她出来!”
沈流苏纹丝不动。
“夫人说谁?柳蘅?先王妃?先王妃三年前就过世了,夫人忘了?”
定国公夫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你——”
“夫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定国公夫人回头,看见慕容铖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阴沉。
“王爷来得正好。”定国公夫人冷笑一声,“你府里窝藏死人,这事怎么算?”
慕容铖看着她,眼神冰冷。
“本王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
“不知道?”定国公夫人笑了,“那好,那我问你,柳蘅是不是在你府里?”
慕容铖沉默了一瞬。
“是。”
定国公夫人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请王爷把人交出来。柳蘅是我外甥女,她死了三年,现在又活了,我这个做姨母的,总得见见。”
慕容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蘅儿不想见你。”
定国公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本王说,”慕容铖的声音更冷,“蘅儿不想见你。你可以走了。”
定国公夫人的脸涨得通红。
“慕容铖!你别忘了,我是柳蘅的姨母!是定国公夫人!你敢这样对我?”
慕容铖没理她。
他转身看着沈流苏。
“送客。”
说完,他大步走进听雪阁,消失在院子里。
定国公夫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沈流苏看着她,微微一笑。
“夫人,请吧。”
定国公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等着。”
说完,她转身离去。
沈流苏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等着?
她当然会等着。
等着看这个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当天晚上,太后的人来了。
来的是李总管,还是那张笑脸,可这次,那笑容底下,藏着刀。
“摄政王,太后有请。”
慕容铖看着他,眼神平静。
“现在?”
“现在。”
慕容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看着沈流苏。
“你留在这里,哪都别去。”
沈流苏点了点头。
可她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慕容铖被太后召进宫,一夜未归。
第二天一早,圣旨到了。
传旨的还是李总管,可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慕容铖,窝藏先王妃柳氏,欺君罔上,着即削去王爵,圈禁王府,听候发落。钦此。”
沈流苏跪在地上,听着那道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削爵?
圈禁?
太后下手,真快。
李总管宣完旨,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姑娘,王爷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您还是早做打算吧。”
沈流苏站起身,看着他。
“李公公,太后想干什么?”
李总管的笑容更深了。
“太后想干什么?太后什么都不想干。太后只是想知道,那个死了三年的柳蘅,为什么又活了。”
沈流苏的心一沉。
他们要柳蘅。
他们要拿柳蘅做文章。
“沈姑娘,”李总管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太后说了,只要交出柳蘅,王爷的爵位可以恢复,您也可以继续当您的‘替身’。可要是不交——”
他没有说完,可那未尽的意思,谁都明白。
沈流苏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公公,您回去告诉太后。柳蘅的事,民女做不了主。王爷不在,民女什么都不知道。”
李总管的脸色变了变。
“沈姑娘,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流苏的笑容不变。
“民女只是实话实说。”
李总管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好,好。沈姑娘有骨气。那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他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沈流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太后出手了。
下一步,会是什么?
她很快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一队禁军包围了摄政王府。
领头的将领姓周,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脸横肉,看着就不是善茬。
“奉太后懿旨,搜查摄政王府!所有人等,不得出入!”
周嬷嬷吓得脸都白了。
“姑娘,这……这可怎么办?”
沈流苏站在听雪阁门口,看着那些禁军冲进府里,一间一间地搜。
他们搜得很仔细。
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可他们不会搜到柳蘅。
因为今天一早,沈流苏就把柳蘅转移了。
转移到哪里?
她不能说。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禁军搜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搜到。
周将领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沈流苏,眼神里满是怀疑。
“沈姑娘,太后说了,柳蘅就在王府里。你要是不交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沈流苏看着他,平静地说:“周将军,您搜也搜了,查也查了,找到人了吗?”
周将领一噎。
“没找到,那是你们藏得太深!”
沈流苏笑了。
“周将军,您这话说的,好像民女真藏了什么人似的。可民女说了,柳蘅不在王府。您不信,那民女也没办法。”
周将领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冷笑一声。
“沈姑娘,你嘴硬是吧?好,我让你嘴硬。”
他一挥手。
“来人!把听雪阁给我翻个底朝天!”
禁军们冲进去,开始翻箱倒柜。
沈流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扔出来,脸色不变。
因为她知道,他们翻不出什么。
柳蘅不在这里。
晚晚也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她,和周嬷嬷,和那些无辜的下人。
可就在这时,一个禁军突然喊道:“将军!这里有个地道!”
沈流苏的心一沉。
地道?
听雪阁里,哪来的地道?
她猛地回头,看见那个禁军站在墙角,指着地上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那入口,她从来没见过。
是谁挖的?
什么时候挖的?
周将领的眼睛亮了。
“搜!给我下去搜!”
几个禁军举着火把,钻了进去。
沈流苏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地道通往哪里?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不管通往哪里,这个时候被发现,都不是好事。
一刻钟后,那些禁军出来了。
他们抬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不是柳蘅。
是——
周嬷嬷。
沈流苏愣住了。
周嬷嬷?
她怎么会在那里?
周将领看着周嬷嬷,皱起眉头。
“这是谁?”
“回将军,这是王府的嬷嬷,叫周嬷嬷。”
周将领看向沈流苏。
“沈姑娘,你的嬷嬷,怎么在地道里?”
沈流苏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周嬷嬷怎么会在那里?
她自己挖的地道?
为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周嬷嬷以前说过,她年轻时在乡下住过,会挖地窖。
难道——
“将军,”周嬷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那条地道,是老奴挖的。”
周将领看着她。
“你挖的?为什么?”
周嬷嬷抬起头,看着沈流苏,眼神里满是歉意。
“因为……因为老奴想偷偷溜出去,给儿子送东西。老奴儿子在外头,老奴想他了……”
沈流苏的心揪了起来。
周嬷嬷在撒谎。
她在替她挡刀。
那条地道,肯定和转移柳蘅有关。周嬷嬷怕禁军继续追查下去,会查到柳蘅的下落,所以主动揽下了这个罪名。
“周嬷嬷……”她想说什么。
可周嬷嬷没让她说。
“姑娘,”周嬷嬷看着她,忽然笑了,“老奴这辈子,能伺候您,是老奴的福气。您……您多保重。”
说完,她站起身,朝周将领走去。
“将军,老奴跟您走。”
周将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流苏一眼。
然后他一挥手。
“带走!”
周嬷嬷被人押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了沈流苏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然后,她消失在门外。
沈流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周嬷嬷被抓走了。
当天晚上,她被关进了京兆府的大牢。
罪名是“私挖地道,意图不轨”。
沈流苏想去看她,可禁军把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她出不去。
她只能等。
等慕容铖回来。
等这场风暴过去。
可她知道,周嬷嬷的牺牲,换来的只是暂时的平静。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定国公夫人不会善罢甘休。
胡文才更不会善罢甘休。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站在听雪阁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可她的心,却冷得像冰。
周嬷嬷,您等着。
我一定会救您出来。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