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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劫狱 周嬷嬷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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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被抓走的第三天,沈流苏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禁军换防。
每天子时,是禁军换防的时间。那时候守卫最松懈,也是唯一的机会。
她决定劫狱。
“你疯了?”
晚晚瞪大眼睛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那是京兆府大牢!不是随便哪个地窖!你一个人,怎么劫?”
沈流苏看着她,平静地说:“所以我要你帮我。”
晚晚愣住了。
“我?”
“你武功好。”沈流苏说,“那天在胡府,我看出来了。你比我强。”
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
“好。我帮你。可是——怎么进去?”
沈流苏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
这是周嬷嬷以前弄来的,京兆府大牢的图纸。当时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真用上了。
“这里,”她指着图上的一点,“是后墙。最矮,守卫最少。我们可以从这里翻进去。”
晚晚看着图纸,皱起眉头。
“进去之后呢?周嬷嬷关在哪里?”
沈流苏的手指移动到另一个点。
“这里。女牢。第三间。”
晚晚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早就准备好了?”
沈流苏点了点头。
“从周嬷嬷被抓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个机会。”
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沈流苏,你比我想象的狠。”
沈流苏也笑了。
“不狠,活不到现在。”
子时。
夜黑风高。
两条黑影从王府后墙翻出,贴着墙根,一路疾行。
沈流苏穿着夜行衣,紧紧跟在晚晚身后。晚晚的轻功很好,脚不点地,像一只夜行的猫。
沈流苏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
两刻钟后,京兆府大牢到了。
那是座灰扑扑的建筑,墙高院深,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照出一片昏黄的光。门口站着四个守卫,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沈流苏和晚晚绕到后墙。
墙确实不高,一丈左右。
晚晚先翻上去,然后伸手把沈流苏拉上来。
两人蹲在墙头,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巡逻的守卫,走来走去。
沈流苏数着他们的脚步,计算着时间。
一、二、三、四……
“走!”
两人跳下墙头,朝女牢的方向摸去。
女牢在院子深处,单独一个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婆子,打着瞌睡。
晚晚摸过去,手起掌落,两个婆子软软地倒下去。
沈流苏推开门,闪身进去。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几乎窒息。墙上点着几盏油灯,火光昏暗,照出一排排的木栅栏。
沈流苏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第一间,空的。
第二间,空的。
第三间——
她停住了。
木栅栏后面,蜷缩着一个人。
穿着囚服,披头散发,看不清脸。
可那个身形——
“周嬷嬷!”
沈流苏扑过去,抓住木栅栏。
那个人抬起头。
是周嬷嬷。
可那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眼睛肿成一条缝,嘴角裂着,血痂糊了满脸。
她看着沈流苏,愣了一瞬,然后眼泪涌了出来。
“姑……姑娘……”
“别说话。”沈流苏的声音发颤,“我救你出去。”
她从怀里掏出铁丝,开始撬锁。
手在抖。
锁太难开了。
“姑娘……”周嬷嬷的声音沙哑,“别……别管老奴了……快走……”
“闭嘴!”
沈流苏咬着牙,继续撬。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拉开门,扶起周嬷嬷。
周嬷嬷的身子软得像一团烂泥,根本站不住。
晚晚冲进来,架起周嬷嬷的另一边。
“快走!”
三人往外冲。
可刚冲出女牢,就被拦住了。
火把。
无数火把。
照亮了整座院子。
周将领站在火把中间,看着她们,笑得很得意。
“沈姑娘,我等你好几天了。”
沈流苏的心沉到了谷底。
圈套。
这是圈套。
他们故意放松守卫,故意让她进来,就是为了抓她。
“沈姑娘,”周将领走上前来,笑容满面,“您私闯大牢,劫走囚犯,这可是死罪。您说,我该怎么处置您?”
沈流苏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将军,您抓了我,打算怎么处置?”
周将领的笑容更深了。
“这就不劳姑娘操心了。来人,拿下!”
禁军们冲上来。
晚晚挡在前面,护着沈流苏和周嬷嬷。
可人太多了。
一个、两个、三个……
晚晚打倒了一个,又有两个冲上来。
沈流苏扶着周嬷嬷,一步步后退。
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落在她们面前。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沈流苏愣住了。
那双眼睛,她认识。
慕容铖。
是慕容铖。
他不是被软禁在宫里吗?
怎么出来的?
慕容铖没看她,只是挡在她们面前,面对着那些禁军。
“让开。”他的声音低沉。
周将领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
慕容铖扯下蒙面巾。
那张冷峻的脸,在火光下清晰无比。
周将领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摄……摄政王……”
慕容铖看着他,眼神冰冷。
“本王再说一遍,让开。”
周将领的冷汗流了下来。
让开?
不让开是死,让开也是死。
他咬了咬牙,突然大喊:“别怕!他一个人!我们有几百人!拿下他!”
禁军们犹豫了一瞬,然后冲了上来。
慕容铖动了。
他的剑快得像一道光。
一剑一个,一剑一个。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
沈流苏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些传闻。
摄政王慕容铖,十五岁上战场,二十岁封王,杀敌无数,从无败绩。
原来是真的。
他真的这么强。
一刻钟后,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周将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慕容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告诉太后,”他的声音很冷,“本王出来了。让她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到沈流苏面前。
“走。”
沈流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怎么出来的?
为什么来救她?
可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她扶着周嬷嬷,跟在慕容铖身后,往外走。
身后,周将领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出了大牢,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慕容铖把周嬷嬷抱上车,又伸手去扶沈流苏。
沈流苏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很稳。
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摄政王,完全不一样。
上了车,马车狂奔起来。
沈流苏看着慕容铖,终于问出口。
“王爷,你怎么出来的?”
慕容铖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晚让人给我送了信。”
沈流苏看向晚晚。
晚晚点了点头。
“我让一个信得过的人,混进宫里,把信递进去了。”
沈流苏的心头一热。
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那你是怎么逃出宫的?”她问慕容铖。
慕容铖的嘴角弯了弯。
“太后以为,把我关在宫里,我就出不来。可她忘了,这座皇宫,是我当年带兵打下来的。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我比谁都清楚。”
沈流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慕容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该我们出手了。”
周嬷嬷被送回王府,安置在听雪阁里。
沈流苏亲自给她包扎伤口,喂她吃药。
周嬷嬷躺在床上,看着她,眼泪一直流。
“姑娘……老奴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沈流苏握住她的手。
“嬷嬷,您受苦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
周嬷嬷哭着点头。
安顿好周嬷嬷,沈流苏走出屋子。
慕容铖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冷峻而孤寂。
沈流苏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月亮。
“王爷,”她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出手?”
慕容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太后要的是柳蘅。那就给她。”
沈流苏愣住了。
“给她?”
“不是真给。”慕容铖转头看着她,“是引蛇出洞。”
沈流苏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
“太后想见柳蘅,无非是想确认她是死是活,确认她知道多少秘密。那就让她见。让她以为柳蘅在她手里,让她放松警惕。然后——”
“然后一网打尽。”沈流苏接道。
慕容铖点了点头。
沈流苏想了想,忽然问:“可是,太后会上当吗?”
慕容铖的嘴角弯了弯。
“会的。因为她太想赢了。”
沈流苏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你比她更想赢。”
慕容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怎么知道?”
沈流苏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如果你不想赢,就不会来救我。”
慕容铖沉默了。
月光下,他们站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过了很久,慕容铖突然开口。
“沈流苏。”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这次,本王赢了。你想去哪儿?”
沈流苏愣住了。
想……去哪儿?
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
沈家没了,她没家了。王府是囚笼,可也是她的栖身之所。出了王府,她能去哪儿?
“不知道。”她老实说。
慕容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就留下。”
沈流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留下?
留在王府?
以什么身份?
替身?
还是——
她看着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太后。
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点了点头。
“好。”
慕容铖的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可沈流苏看见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真心的笑。
第二天,消息传了出去。
柳蘅在摄政王府,病重垂危。
太后派李总管来“探望”,被沈流苏挡了回去。
第三天,消息更具体了。
柳蘅快不行了,想见太后最后一面。
太后动心了。
当天晚上,一辆马车从宫里驶出,朝摄政王府而来。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太后。
她来了。
来见她那个“快死”的外甥女。
来见那个被她关了十七年、却一直没死的女人。
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