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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三：三年后 永和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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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十三年，秋。
摄政王府，听雪阁。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周嬷嬷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做针线。
她老了。
头发全白了，眼睛也不如从前好使，可手还是那么巧。绣的花，活灵活现的，像是要从布面上飞出来。
“周嬷嬷！”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周嬷嬷放下针线，笑眯眯地看向门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跑出来，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她怀里。
“哎哟，小祖宗，跑这么快做什么？”周嬷嬷笑着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那是一个三岁的小男孩。
白白净净的，眉眼生得极好，像他娘，也像他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袍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可爱得紧。
这是摄政王府的小世子，慕容昭。
小名昭昭。
“周嬷嬷，昭昭要花花！”昭昭指着树上的桂花，眼睛亮晶晶的。
周嬷嬷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
“好好好，嬷嬷给你摘。”
她站起身，踮着脚，从树上折下一小枝桂花，递给他。
昭昭接过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香！”
周嬷嬷笑了。
“香就对了。这桂花啊，是你娘最喜欢的花。”
昭昭眨了眨眼睛。
“娘喜欢？”
“对。你娘说，桂花香得正好，不浓不淡，闻着心里舒坦。”
昭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捧着那枝桂花，又跑回屋里。
“娘！娘！”
屋里，沈流苏正在梳头。
听见儿子的声音，她放下梳子，转过身来。
昭昭扑进她怀里，举起那枝桂花。
“给娘！”
沈流苏接过桂花，笑了。
“真好看。谢谢昭昭。”
昭昭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娘喜欢吗？”
沈流苏点了点头。
“喜欢。特别喜欢。”
昭昭高兴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昭昭也喜欢娘！”
沈流苏笑着搂住他，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
“娘也喜欢昭昭。”
母子俩正闹着，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让本王看看，谁在闹腾？”
昭昭回头一看，眼睛更亮了。
“爹爹！”
他从沈流苏腿上滑下来，朝门口跑去。
慕容铖弯腰，一把把他抱起来。
昭昭搂着他的脖子，指着沈流苏手里的桂花。
“昭昭摘的！给娘！”
慕容铖看了一眼那枝桂花，又看了一眼沈流苏，笑了。
“昭昭真乖。”
昭昭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昭昭最乖！”
慕容铖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
“对对对，昭昭最乖。”
他抱着昭昭走到沈流苏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沈流苏看着他，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慕容铖说：“没什么大事，就早点回来了。”
沈流苏不信。
他从来不会因为“没什么大事”就提前回来。
“是不是想昭昭了？”
慕容铖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也想你了。”
沈流苏的脸微微一红。
这男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昭昭看看爹爹，又看看娘，忽然问：“爹爹，什么是想？”
慕容铖愣了一下。
什么是想？
他想了想，说：“想，就是……见不到的时候，心里惦记着。”
昭昭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
“那昭昭也想爹爹！”
慕容铖笑了。
“昭昭想爹爹的时候，会怎么样？”
昭昭认真地想了想，说：“会……会跑去找爹爹！”
慕容铖和沈流苏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孩子，真是个开心果。
午后，昭昭睡了。
沈流苏坐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桂花，发呆。
慕容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沈流苏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想什么。”
慕容铖不信。
他太了解她了。
“是不是在想以前的事？”
沈流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
慕容铖握住她的手。
“都过去了。”
沈流苏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慕容铖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苦难的日子。
在想沈家的冤案。
在想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
“不是做梦。”他的声音低沉，“是真的。你现在是摄政王妃，是我慕容铖的妻，是昭昭的娘。这些都是真的。”
沈流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稳稳的，沉沉的。
让人安心。
“慕容铖。”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慕容铖低头看着她。
“谢我什么？”
沈流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慕容铖的心揪了一下。
家。
这个字，对她来说，太珍贵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不是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
沈流苏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自己挣来的吗？
也许吧。
可如果没有他，她挣不来。
“慕容铖。”
“嗯？”
“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慕容铖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一直这样。”
傍晚时分，晚晚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是周恒。
两人手牵着手，脸上都带着笑。
“沈姐姐！”晚晚跑进来，一把抱住沈流苏。
沈流苏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晚晚的脸红了红，松开她，看了周恒一眼。
周恒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红帖，双手递上。
“王妃娘娘，这是……这是我和晚晚的婚帖。”
沈流苏接过婚帖，打开一看，笑了。
下个月十八。
黄道吉日。
“好啊！”她抬头看着晚晚，“终于要成亲了？”
晚晚的脸更红了。
“沈姐姐……”
沈流苏笑着拉住她的手。
“傻孩子，害什么羞？这是好事。”
晚晚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有点紧张。”
沈流苏看着她，眼神温柔。
“紧张什么？”
晚晚咬了咬唇，说：“怕……怕自己当不好新娘子。”
沈流苏笑了。
“傻孩子，新娘子有什么当不好的？你就站着，让人家看就行。”
晚晚被她逗笑了。
“沈姐姐，您又笑话我。”
沈流苏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晚晚，听姐姐说。成亲是好事。是你和周恒两个人，开始新生活的日子。不用紧张，也不用怕。以后有他在你身边，什么事都不用怕。”
晚晚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沈姐姐……”
沈流苏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傻孩子，哭什么？要高兴才对。”
晚晚点了点头，笑了。
“嗯，高兴。”
周恒走过来，轻轻握住晚晚的手。
晚晚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沈流苏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孩子，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真好。
晚上，慕容铖和沈流苏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满院清辉。
昭昭已经睡了，周嬷嬷在旁边守着。
晚晚和周恒也回去了。
整个院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流苏靠在慕容铖肩上，轻声说：“今天晚晚来了。”
慕容铖点了点头。
“我知道。婚帖我看了。”
沈流苏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周恒怎么样？”
慕容铖想了想，说：“不错。是个靠谱的。”
沈流苏笑了。
“能得到你一句‘不错’，不容易。”
慕容铖也笑了。
“那是看晚晚的面子。”
沈流苏看着他，忽然问：“慕容铖，你说，晚晚以后会幸福吗？”
慕容铖沉默了一会儿，说：“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慕容铖看着她，眼神温柔。
“因为她有你这样的姐姐，有周恒那样的男人。两个人一起努力，怎么会不幸福？”
沈流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慕容铖也笑了。
“从娶了你之后。”
沈流苏的脸红了红。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撩人了。
她靠回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慕容铖。”
“嗯？”
“你说，我爹娘在天上，能看见我吗？”
慕容铖沉默了一会儿，说：“能。”
“真的？”
“真的。”他的声音低沉，“他们一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过得好，看着你幸福。他们一定很高兴。”
沈流苏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高兴。
是释然。
是终于可以放下那些苦难，好好活下去的释然。
“慕容铖。”
“嗯？”
“谢谢你。”
慕容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用谢。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沈流苏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夜风吹过，桂花飘香。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满院清辉。
一切，都刚刚好。
三个月后，晚晚大婚。
婚礼办得很热闹，满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来了。
沈流苏亲自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着那些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晚晚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红红的。
沈流苏放下梳子，轻轻搂住她。
“傻孩子，哭什么？”
晚晚擦了擦眼泪，笑了。
“高兴的。”
沈流苏看着她，眼神温柔。
“以后，要好好的。”
晚晚点了点头。
“嗯。”
外面传来锣鼓声，迎亲的队伍到了。
周恒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他看着晚晚一步步走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晚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晚晚。”
“嗯？”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晚晚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花轿抬起，缓缓前行。
沈流苏站在门口，看着花轿远去，眼泪流了下来。
慕容铖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
沈流苏擦了擦眼泪，笑了。
“我知道。就是……就是高兴。”
慕容铖看着她，也笑了。
“傻。”
沈流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慕容铖。”
“嗯？”
“谢谢你。”
慕容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用谢。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沈流苏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身后，听雪阁的桂花开了，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一切，都刚刚好。
（番外三篇完）
尾声
永和三十年，秋。
摄政王府，听雪阁。
院子里的桂花又开了，金灿灿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树下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
“昭昭！别跑那么快！”
一个年轻的妇人在后面追，脸上带着笑。
那是晚晚。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昭昭回过头，冲她扮了个鬼脸。
“小姨追不上！小姨追不上！”
晚晚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越大越皮了。
她正要追上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晚晚。”
晚晚回头，看见沈流苏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那是她刚满月的女儿，慕容婉。
晚晚的眼睛亮了。
“婉儿！”
她跑过去，凑近看那个小婴儿。
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睛睡觉，可爱得紧。
“真好看！”晚晚赞叹，“比昭昭小时候好看多了！”
昭昭跑过来，不服气地说：“昭昭也好看！”
晚晚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
“对对对，昭昭也好看。”
昭昭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他看着妹妹，好奇地问：“娘，妹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沈流苏笑了。
“等妹妹再大一点，就能跟你玩了。”
昭昭想了想，说：“那我教她爬树！”
沈流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你教她爬树。”
晚晚也笑了。
她看着沈流苏，忽然说：“沈姐姐，你说，以后婉儿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沈流苏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她。”
晚晚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沈姐姐，你真好。”
沈流苏笑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
晚晚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沈流苏，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昭昭，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感觉。
这就是家。
这就是幸福。
真好。
远处，慕容铖和周恒并肩走来。
两个男人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笑。
周嬷嬷坐在桂花树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大家子。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暖的。
桂花香飘得满院都是。
一切，都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