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刚到云 ...
-
刚到云香楼门口陵熹就感觉到魔气的存在,看来这魔气和云香楼脱不了关系。可让陵熹疑惑的是,云香楼散发的魔气中好像带着丝丝似有若无的灵气。
宋长川和陵熹皆是样貌非凡,穿着又贵气,门口接客的姑娘见到二人,皆热情地招呼他们。
宋长川被她们的热情吓到了,有些不好意思,陵熹倒是无所谓,那些姑娘朝他们问好,他就大大方方地回话。
进了门,陵熹趁一个姑娘找自己搭话,打听道:“姑娘,你们这云香楼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公子看着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吧。”那姑娘闻言,掐着兰花指朝楼上指,“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云香楼有一个最大的招牌,就是楼上的念珩公子。”
“竟是男子?”陵熹惊讶道。随后,他一脸好奇地问:“他有什么特别的?”宋长川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聊天,他看到陵熹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就心里发闷,以为陵熹真的喜欢来这里玩,有些气闷地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陵熹。
陵熹注意到他的脸色,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腰,“人家姑娘好声好气跟我们说话,你干嘛板着张脸?”
旁边那位姑娘还替宋长川说话:“没事,这位公子应该是第一次来,害羞也正常的。”
她继续说起那位“念珩公子”,“念珩公子卖艺不卖身,他是以琴技闻名的。他每隔一旬才演奏一次,每次演奏都是在帷幕中,并不露相。不是我夸大,那位念珩公子的琴声如行云流水,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让人久久回味。不仅是京城,许多外乡人都为了听念珩公子的琴赶来云香楼。二位公子今日来得巧,刚好赶上念珩公子演出的日子呢。”
陵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凝视着那位姑娘指向的房间,若有所思地问:“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人见过这位念珩公子?”
姑娘点点头。
陵熹朝她道谢,而后便拉着宋长川往楼上走。
宋长川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怀疑魔气可能跟这个念珩有关?”
陵熹忧心地点点头,“我们得去见见这个人,看看这人什么来历。”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远悠扬的琴声传来,直冲耳畔。
那琴声初听时是洒脱悠扬的,后来渐渐地,琴音过度到下一个阶段,那悠扬慢慢消失了,琴音中竟满是缠缠绵绵的忧思。若是细听,又会发现琴音里不全是忧思,竟还穿插着几丝其他的意味,让人听了心中百味杂陈……
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楼梯上听这绵长百转的琴声。
一曲终了,陵熹竟湿了眼眶。宋长川抿着唇抬手为他擦眼泪。
陵熹故作洒脱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只是觉得这琴声好熟悉,让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了。”
“我们得去看看那个念珩。”陵熹抬手撑着下颌,面容凝重地说:“这琴声不只是单纯的琴声,还被弹奏者注入了灵气。”难怪他一进云香楼就感受到有灵气波动,应该是念珩发出的。
宋长川利落地点点头,带着陵熹往楼上走。刚走到念珩房间门口他们就被人拦住了,几位小丫鬟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说是念珩公子从不见客的。
宋长川本想亮出自己的身份好接着往下查,但陵熹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引起恐慌,随后笑嘻嘻地朝那几个小丫鬟道:“好说好说,我们不进去就是。”随后便拉着宋长川往外走。
出了云香楼,宋长川问陵熹:“为何方才不让我表明身份?”
陵熹分析道:“若是硬闯进去,动静会很大,那念珩公子如果执意不见客,我们进去他可能就跑了,所以……”他抬起眼,坏笑道:“我们可以翻窗进去。”
宋长川看着他一脸蔫坏的样子,无奈地笑道:“好吧,跟我来。”
他们找到念珩那间屋子的后窗,二人直接用轻功飞了上去。
那后窗没有关紧,隐隐约约露出一个缝隙,若隐若现的梅花香从中飘来,钻入二人的鼻尖,陵熹总觉得这股梅香十分熟悉。
从窗框打开的缝隙中,他们看到一位白衣公子端坐在琴台前。令他们惊讶的是,那位白衣公子的头发竟是全白的。
宋长川蹲在窗边,抬起窗子让陵熹先跳进去。
窗户正对着琴台,陵熹一跳进去就看清了念珩的模样,他直接愣在原地……
琴台边的念珩听到窗边的动静,也抬眼惊讶地望向这边。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笑意漫上眼眸,他启唇笑道:“小熹,好久不见了。”
陵熹呆呆地看向那人,琴台前,满头白发的谪仙还是如往日那般温和秀丽,像之前那样对他露出温柔的浅笑。
“衡……衡芜仙君。”陵熹睁大眼睛惊讶地说。
宋长川在他后面进来,一进来就见陵熹站在原地不动了,待他走进,便听到陵熹说着“衡芜仙君”。
他想起之前在茶肆听的那段故事,也愕然看向眼前的白发琴师。
陵熹快步走到衡芜眼前,皱着眉看向他,心疼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会儿他才感受到,衡芜身上有一道巨大的封印,那封印正散着法力。陵熹认得这道法术,这种封印不仅会将一个人禁锢在某个地方,还会让那人日日夜夜受法力反噬之苦,法力越高的人被施加此种封印就越难受。
他欲施法为衡芜解开封印,刚一动手就听到衡芜着急地喊了一声“不要!”,但已经来不及了,陵熹的法力已经碰到那道封印。
那封印不仅没有丝毫松动,还将陵熹的法力反弹回去,逼得陵熹往后退了两步。宋长川连忙上前扶住陵熹。衡芜也受到封印的反噬,闷吭了一声,痛苦地用手捂住胸口,额间已沁上汗珠。
陵熹的手都在颤抖,他惊异地问:“是……是因为这个封印,所以你离不开这里吗?”
衡芜深深呼吸了一下,轻轻点头,“没事的小熹,我已经习惯了。”
“怎么可能会习惯呢……”这反噬之痛刺骨钻心,怎么能习惯呢。陵熹看着衡芜,衡芜的脸色是那样苍白,他的嘴唇也并不红润,而是浅淡的粉色。
衡芜知道陵熹这孩子心软,如今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定是要替自己难过的。他看了眼一旁的宋长川,转移话题道:“你还没跟我介绍你的朋友呢。”
陵熹拉着宋长川的手走近衡芜,道:“这是我在人间认识的朋友,他叫宋长川。”
衡芜浅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他,当朝骠骑将军。”
宋长川闻言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是虚名罢了。”
“小熹,你怎么会在人间?”衡芜关心道。
陵熹将鲛人印的事跟他说了一下,随后有些自责地说:“我这些年太忙了,都不知道你的事,你是何时被贬的?”
衡芜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你姐姐去世后你身上的担子就很重。而且那时天道处置我之后也没有声张,许多人都不知道我后来去哪了。我的事……”
他还是一如既往温和地笑着,只是这笑里多了几分惆怅。陵熹听到他说:“我那时候确实做错事了,你不知道也好,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不然可能会连累你。”
“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陵熹问。
衡芜低头轻轻抚着琴,淡声道:“那时我来人间游玩,遇到人间三皇子刘珩……”
“所以……”一旁的宋长川突然想到:“你取名叫‘念珩’,是因为他?”
衡芜点点头。
那时衡芜与刘珩相恋。两人本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突然有一日,刘珩回来跟他说,自己想当皇帝。那日之后他就感觉刘珩变了,变得无比忙碌。虽然刘珩待他还是如以往那般好,可衡芜发现刘珩眼里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在阎摩那里看过他此生的命数,他当不了皇帝。”讲到这里,衡芜轻轻叹了口气。
“可你还是帮他了?”陵熹问。
衡芜点点头:“因为他的命簿已经改变了。”
陵熹一惊,问“为什么?”
衡芜说起那段往事始终淡淡的,此时情绪却有了明显起伏,他有些痛苦地说:“是我害了他。”
“他本是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命,这辈子本该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却因为我的介入,他的命途不会再按生死簿上写着的那样进行了。”
“所以当时我在想,既然他的姻缘已经改变,是不是说明其他的也有可能改变,比如能否登上九五之位。”
所以刘珩说想当皇帝的时候,衡芜虽然不解,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帮他。只是衡芜没想到,刘珩会在皇位之争中死去。刘珩死时,衡芜被自责的潮水淹没,他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来人间,不应该认识刘珩,这样刘珩至少还能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这么想着,他觉得自己欠刘珩一命,便鬼迷心窍,将自己的内丹分一半给刘珩。刘珩复活了,他顺利登上了皇位,天下却大乱了。
“后来天道知道了我的事,便把我召回天界,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人间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而混乱不堪。”衡芜声音哽咽,愧疚地摇摇头。
他自愿领罚,被天道遣来此地,天道在他身上设下封印,命他日日守护这里。天道本想将刘珩体内属于衡芜的那半颗内丹取出还给衡芜,但衡芜拒绝了,因为他觉得,若是刘珩入了轮回,他们便生生世世再无交集了,这一分为二的内丹将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后来天道答应了他,让刘珩带着他的半颗内丹转世轮回,而他则带着记忆一直苦守在云香楼。
“为什么是云香楼呢?”陵熹疑惑地问。
衡芜已经平复了情绪,他温声道:“小熹你可能不知道,这边是几千年前的魔族结界旧址。”
“魔界与人间、神界各有一道通道,魔族与人间的通道曾在云香楼的地下,而魔界与神界的通道则在南海旁。我记得那时你姐姐……”衡芜怕说的陵熹的伤心事,便点到为止。
陵熹知道他的意思,但对上宋长川疑惑的目光后,他解释道:“是的,八百年前,魔族结界松动,魔族大量涌出,发生了一场神魔大战。我姐姐和姐夫就是在那场战争中离世的。”
衡芜点点头,“我们一般称人间这个结界为北结界,南海那个结界为南结界。八百年前南北结界都松动了,当时北结界是派龙族二皇子云珏和梦璃仙子前往,南结界是派你姐姐、姐夫前去,虽然当时两个结界都暂时封印住了,但天道还是怕魔族会再次冲破结界,便让我守着封印。北结界封印的力量更弱,天道便把我派来此处。”
陵熹了然地点点头,“难怪。”
一旁的宋长川听到这些,也差不多明了,他觉得眼前这位衡芜仙君应该可以帮他解决最近京城出现的黑气病,于是他开口,恳切地问道:“衡芜仙君,今日我们来云香楼本也是为了查魔气之事,你可知近日京城出现一种怪病?患病者脸上会冒黑气,之后没几天便会死去。”
陵熹接过话茬,“我看过几位病人,他们身上的黑气应该就是魔气。”
他们的话似乎在衡芜意料之中,衡芜无奈地说:“这件事,我知道。”
宋长川眉头紧锁,严肃地问道:“那仙君可知要如何解决此病?”
“我刚来此地时便发现结界又有些松动,不少魔气外露,所以才会让人染病。那时我便到云春楼底下,也就是结界处,施法加固结界。可不知道为何,这些年结界松动次数越来越多,我本身只剩半颗内丹,身上又带着封印,每次施法后我自身都会被魔气干扰,后来渐渐的,我的法力已经弱到加固不了结界了。”
“我被禁锢在此,也不能向天庭传送消息。后来魔气泄露越来越多,许多人被感染,我便将自己的神魂灵气藏于琴声中,让听到琴声的人都能受到庇护而免受魔气干扰。可每次散播灵气都耗费巨大,我只能每隔一旬施法一次。”
陵熹闻言一惊,“用神魂灵力救人?” 陵熹心里有些难过,衡芜这是在消耗自己的寿命救人啊。
“结果还是杯水车薪,还是有许多人因此身亡。”衡芜自责地低下头。
陵熹叹了口气,安慰他说:“这不是你的错,既然我来了,我便可以代替你加固结界。”
衡芜看着眼前神情坚定的陵熹,弯了弯眼睛欣慰地笑道:“谢谢你,小熹。”
陵熹心疼地摸了摸衡芜的白发,“等我处理好结界的事,我便去天庭给你说情。”
衡芜没想到他还想着这事,微微笑着摇头:“我没事的。”
了解完前因后果,陵熹便按着衡芜说的路线找到地下结界的入口。他在宋长川身上又施加了灵气,以防他受魔气侵蚀。准备好后,他便和宋长川一起顺着那个入口走进去。